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以后我会爱 ...
-
锦衣卫在通州破获拐卖大案,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次连着通州上下包庇的官员都一并拿下了。高瑛和大公子是头功,江兆封颇为器重俩人。回去的路上看他们闹变扭还特意安排他们分开坐车,瞧着高瑛爱而不得的丧气样,还走到她旁边来八卦。
“怎么你喜欢他,他不理你?”
高瑛知道他误会了,但误会也就误会了,她懒得解释。竖耳朵听身后驴车的动静,以防止大公子暴露身份自投罗网。一路上还悄悄注意沿途路况,琢磨着路过河,走过桥什么的,拉着大公子跳下去逃走。
但是一路上都很难走,河水湍急,悬崖还高。她真怕跳下去给摔死了,只好忍住了。不得已跟着一起回城,至于要怎么从锦衣卫眼皮底下溜走。
高瑛眼下还没办法,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倒是这个江兆封热心的很,她都不理他,他还凑近来和她说话。
“别难过,女追男隔层纱,搞定一个男人还不容易。男人都喜欢漂亮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就是残废丑八怪也一样。”他还伸爪子去揪高瑛的头发衣服,嫌弃的要紧,又要好心指点她迷津。“你看你邋邋遢遢,蓬头垢面的像什么样,身上臭烘烘的。一会儿回城,本官给你们安排客栈。你呢赶紧洗洗干净,以后收拾整齐的。看你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脸还没有巴掌大该是个美人胚子呢,他多看几眼就会动心的。”
“啊?”
高瑛吓得魂都掉了,一边躲他,一边抓自己的鸡窝头捂脸。回城洗干净了,等着被抓吧!脸色她能用黄泥石灰掩盖,但是眉眼可是藏不住的。大街上到处都贴着通缉告示,不用洗干净梳头,用不了多久他们回过神也会认出来的。
而且……江兆封看她真的看的好认真,眼神里慢慢笼罩上迷惑,高瑛吓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是……是,多谢大人,小的知道了。”
“这就是了,小姑娘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才好看。”
江兆封一路上好一通鼓励,还给高瑛出谋划策怎么拿下心上人。进了城就给他们安排客栈休息,去衙门送人犯的功夫,回来就买了一套干净的裙子,伙同一群锦衣卫热心送来。
那个时候高瑛正四处探寻逃跑路线,他们住在闹市的昌荣客栈二楼,锦衣卫也同住一层,特别是江兆封就住在楼梯口那儿。观察了一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房间窗户跳下去,从后门溜进巷子遁走。
她有点功夫,跳个二楼不在话下,但大公子就不行了。所以她在房间里撕布条搓绳子,大公子看着她无语,大翻白眼,靠在床上苦口婆心的劝。
“瑛瑛,你走吧。带着我,你逃不出锦衣卫的追捕的。叫他们发现了会连你一起抓起来问罪的,听我的赶紧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了,不值得你拼命救我。”
“值不值得不是大公子说了不算,我说了大公子这条命是我的,我说让大公子活就活,让大公子死就死。依我看来这群锦衣卫也不过酒囊饭袋之辈,我略施小计就逃出去了还怕他们,哼!”
高瑛盘坐在地下使劲搓绳死,好像手里的布条是锦衣卫似的,要勒死了他们才甘心。大公子看她油盐不进,只好撑起身来威胁她。
“你就不怕死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锦衣卫进来表明我的身份,让他们连你一起抓了!你劫狱是杀头的重罪,你就不怕?”
她不屑抬头,朝他哼哼,手里不停麻利的搓绳,“大公子喊啊,我可等着大公子喊呢。您不喊,一会儿我可以背着您跑了。”
“你!”大公子还真的不敢喊,只能徒劳垂床发泄。高瑛狠话放得痛快,真的门外有人来敲门了还是吓得直突突。
“两位爷,给您送洗澡水来了。”
外面小二在喊,她赶紧收拾把地上的布条麻绳塞进被子里藏好,大公子没得选还得帮忙捂着掩藏。
高瑛跑去开门,结果看见江兆封还有记得锦衣卫也在外面。示意让小二进去送洗澡水,喊她出去把两套干净的衣服递给她。
“客栈后院有澡堂,你去洗了来,这里本官让小二帮他洗。”
高瑛接过衣服,垂眸滴溜溜的转眼睛,脑子里灵光一闪,抬头连连摆手,转身往房里钻。
“不用了,他脾气不好,我自己帮他洗。”江兆封赶紧拉住她胳膊提醒,“你是个姑娘。”
“没事,我都习惯了,我们还经常一起洗呢。”高瑛豪放道,江兆封吓得大跌眼镜,差点没笑出声来,身后的锦衣卫也跟着他憋笑。“怎么,洗鸳鸯浴?”
这……高瑛还真没想过,佯装羞涩,躲进房间里嘭的把门关上了。江兆封在外面干咳嗽了几声,拍门提醒道:
“喂,小丫头强扭的瓜不甜,你可别霸王硬上弓啊。”
实际上同外面的锦衣卫等着瞧乐子,快憋不住笑了。笑够了又一本正经道:“洗好了来楼下大堂,本官找你有事。”
说完外面就安静了,高瑛悄悄回身贴着门缝看,人都走光。心下大喜,眼下不逃更待何时!
她紧锣密鼓的搓完最后一段麻绳,然后跑到床上摁住大公子,伸手扒衣服,吓得他脸色大变惊叫出声。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衣服!”
“走开!你扒我衣服干什么!”
高瑛才不管他愿不愿意,翻身上床骑在大公子身上,压住他的腿。上下齐手几下功夫就把他衣服扒了个精光,露出消瘦单薄的胸膛。
她看见觉得大公子太瘦了,等逃出去了要给他吃点好的,好好养养肉才行。感慨完就把床上的裙子套在大公子身上,他不愿意跟要他命一样拼死挣扎。
“放开我,你再不下去我喊了!”
高瑛一点都不怕,有恃无恐。早就摸透了大公子的脾气了,他不敢喊,就算喊也只喊救命,根本不会当着她暴露身份。就让他喊他的,自顾给他套上女装。
衣衫是江兆封照她的身量买的,套在大公子身上,他长手长脚的一下就塞满满当当,紧绷绷的,跟个滑稽的大猩猩一样。
“大公子忍忍,等出城了我就给您换回来。”
“混蛋,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带您逃命啊!”
高瑛理所当然道,江兆封还在等楼下大堂等她的时候,她就把大公子拴在绳子上。从窗户悄悄放下一楼后院小门,然后扒拉着窗户,踩雨棚三下五除就翻下来了。
身手颇为灵活,瞧得大公子躺在底下目瞪口呆的。趁着后院没人经过,背起他沿着墙角一路溜到后门。
好几次差点他们都碰上澡堂出来的人,高瑛害怕得以为要完蛋了。但是大公子都没喊出声,只是安静趴在她背上,一直到出了客栈。脚底生风的带他拼命往城门口跑,才悠悠开口。
“瑛瑛,你这样做到底在图什么?张家败落,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公子了,如今双腿残疾,容貌尽毁。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在图我什么?”
没有人理大公子,耳边只有急驰的风声,街景在不断后腿。快要到宵禁时辰,街上人少了,零零散散的小商贩推着车往家回,或出城去。
高瑛和大公子通缉令就张贴在街道到处都是,大公子看着眼前掠过去的画像,难过的叹气。搂紧了她的脖子,又换了一套把戏,伸手偷偷给她擦汗。
“瑛瑛,天下好男人还有的是。念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你放过我好吗?”
她很犟说什么也不理人,可恶又执着,让他感觉到生气又无可奈何。
“疯子,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要什么你说,我成全你,你也放过我可不可以!”
大公子很生气,恨不得伸手掐她的脖子。
高瑛顾着逃命,听见他在背后啰嗦了,但没理他。飞奔出城去,在锦衣卫发现他们之前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能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先避避风雨。锦衣卫人多又有马,光靠跑是一定躲不过的。
她深知道这点,赶在城门关闭前蹿出城,背着大公子去乱葬岗找马车。不过荒山野岭的,马车藏在这里不见被偷走了。
与此同时,通州城长荣客栈久等不到高瑛,派人去敲了好几次房门都没有动静,江兆封开始有些不安了。等察觉到不对劲上去亲自查看时,房间里空空如也了。
高瑛带着大公子这样一逃,房间里留下的乞丐服也在不打自招了。锦衣卫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再看到满大街的通缉令上的画像,那张脸就活了。
江兆封当即下令封锁城门,追捕他们。但是太晚了,已经到了宵禁时辰,根本没有人出入城门。守城将士也不记得有见过两个乞丐,还是一男一女,男人是断腿的乞丐了。
只不过这把戏哄哄小孩倒也算了,江兆封很快就回过神。当天夜晚亲自画了高瑛和大公子的乞丐画像,发回刑部重新张贴在各州府张贴通缉令,并带人连夜兵分三路追捕。
尤其是第一次见到高瑛的乱葬岗,亲自带人前往,在林子里发现马粪料定了高瑛带着张观棠来过此地。以此为中心调集官兵展开搜查,天一亮整个山上都是人。
高瑛早就没敢在山上了,背着大公子走官道路,沿着村庄打探消息。不仅给大公子扮着女装,还去偷人家的衣服被狗撵出村。好不容易甩掉了才去草垛里找大公子,背着他到河边,梳洗换衣服。
通缉令上抓捕一男一女,她就乔装打扮换了身份,把大公子打扮成了女人,佯装成一对姐妹出发上路。
大公子看见她趁着天黑脱衣服下河洗澡了,脸色很不好。知道这样乔装打扮把戏不一定瞒得过锦衣卫的眼睛,他们迟早会追上来了。但可以迷惑他们的视线,甚至是寻常百姓官差。或许她运气再好一点,是真的可以逃脱追捕的。
“瑛瑛,你不要白费心思了。锦衣卫是什么人,你以为你逃的掉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识相的自己逃命去!下次遇见官兵,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也毁了张家,现在朝廷所有人都认为我畏罪潜逃,认为我父亲养兵谋逆了!”
大公子吓她,因为她执拗却也胆小怕死。他想大概是一直以来太过于心软,怕牵连她所以拖到了今天授人以柄的地步。料想当真暴露身份,她肯定不敢冒出头,自是要自顾逃命的。
可是高瑛早就习惯了,他说的假话还是真话,像听玩笑一样。坐在河边洗澡,大概是天太冷,河水冰凉,她不敢下去只敢一点一点往身上浇水搓洗自己。
大公子就靠在她背后河滩的大石头上说话,他说他的,她洗她的。等他说累了,转过脸伸手朝他递去一块偷来的帕子。
“大公子,你帮我搓一下背好吗?”
她做乞丐邋遢了十几年,头一次认认真真的洗澡,但是深冬了河水真的很冷。冻得人直打哆嗦,她都不想洗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坚持下来了。
大公子真的讨厌死她了,又犟又不听话。很不想给她搓背,但是手不听话自己接过帕子了。高瑛就抱着双臂,小心挪上前来。
大公子看见削瘦的背上沾着水珠,上面生的有一对好看的蝴蝶骨,背脊贴着皮肉微微凸起。双手抱着双臂,臂下遮挡着若隐若现的圆肉。
虽然……大公子不自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收回目光时候不自觉喉咙有些发紧。脑子回过神来感到很不高兴,一把将帕子丢在她背脊,觉得她是个神经病那么冷的天要脱光了洗澡。
高瑛回头看,捡帕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哼哼,“不搓就不搓。”
尽管这样她还是坚持洗完了澡,干不干净不知道,但她自己觉得挺干净的。穿好衣服,拧干头发扎成辫子,眼巴巴凑到他面前摸摸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在笑。
“大公子,我好看吗?”
她把脸上的黄泥草灰洗干净了,不知道是常年覆着那层泥垢还是如何,洗干净后竟然还挺白皙。至少没有大公子想的那么黑,以为她洗干净了也是只黑猴子。
但他不想说她好看,冷漠的别过脸,表现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让她知道自己下次见到官兵他真的不会心慈手软要拉着她一起死了。
但是高瑛才不在意,背起大公子沿着河边走,钻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里。将他放下如同以往那样熟练的挨近他,钻到他怀里搂紧身前的窄腰,朝大公子扑去一阵凉飕飕的冷气。
他不想再对她心软了,躲开她蛮横的掰她的手。但没有她的力气很大,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从怀里委屈巴巴的抬头。
“大公子我洗干净了,一点都不臭了。你闻闻,真的。我知道你嫌弃我脏,身上臭,以后我会爱干净天天洗澡的。”
她贴着脖子让大公子闻,湿漉漉的头发一会儿就把他的胸口蹭湿了。臭不臭大公子不知道,只闻到见沁人鼻尖的冷意。冰凉的肌肤贴着他滚热的肌肤,将热气都吸走了。
她很累背着他逃命,比老牛犁三亩地还累,贴着他就闭上眼睛轻起了呼吸声。冬夜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大公子只好侧身搂紧怀里的腰肢,用力翻身翻到洞口一侧挡住风。脱下衣服包住她的湿发,小心翼翼的擦拭。
“傻瓜不要命了,那么冷的天生病了怎么办。我说了下次就不会心慈手软了,看见官兵就跑远点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