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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爬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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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敢!”李沐殷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狠厉地瞪着众人。
两个小辈果然不敢上前。李沐实叹了口气:“大哥,这些年,我们兄弟一直敬你爱你,替你摆平了多少烂摊子,从来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因为你的缘故,咱们李家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咱家不只有你一个人,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李家要是完了,他们也就完了。你忍心吗?现在只让你在窗台上冷静两个小时,就可以化解危机,你为什么不去做呢?”
李沐殷都要被气笑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一上去,就会成为整个青市的笑柄。他们李家数十年积累的口碑和威望,都将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林琤然这招太狠了,对他简直是诛心,而他的两个兄弟也是够蠢,竟然会相信她井水不犯河水的鬼话。
“你们两个蠢货!你们以为我上了窗台,她就会放过李家?这是做梦。今日之后,我们两家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就算她能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她!你觉得她的承诺有效吗?”
李沐实似乎有些动摇,又回头看了林琤然,眼底的忌惮藏也藏不住。
林琤然眉间已经染上不耐烦。刚要开口,常青突然插话道:“我听说明天省纪委就要来青市调查西城龙巷那边的资金挪用问题,李二伯,您还有时间准备吗?”
李沐实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惊疑不定的表情。
“怎么,您还不知道?”常青故作惊讶。
李沐殷却面露惊恐,嘴角肌肉都颤动起来。
李沐实捕捉到了,眼皮跳了跳,“我该知道什么?”
常青:“您的好大哥私自挪用了西城龙巷那边的监管账户资金,去填红市文旅大盘的窟窿,事发后正准备让您顶包呢!您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
李沐实脸色顿时变了,李沐殷情急道,“老二,你别听她胡说,她在挑拨离间!”
“你给我闭嘴!”李沐实心中惊怒,只因这件事他早有怀疑,只是还没有确定。
“你有什么证据?”
“我是没有证据,因为证据都在你大哥手里,不信你问你大哥好了。”
李沐实眼睛红透了,猛地揪住李沐殷的衣领,“大哥,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李沐殷的表情变成了猪肝色,矢口否认,“当然不是真的,你不要被她骗了。我是你亲哥,我怎么会害你!”
“就因为你是我亲哥,我对你掏心挖肺,你怎么能如此害我!”一些细节涌入脑海,李沐实几乎要崩溃。
常青嗤笑:“历史上亲哥害亲弟弟的事情还少吗?不信你就去查咯!”
林琤然:“三个小时。”
李沐实脸色大变,他当然明白这可能是林家使的反间计。但他现在无法联系外界,就无法验证事情真假,只能互相猜疑。而且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被动,现在时间就是金钱。
李甘培也听出来了,大伯可能拿他们一家挡灾,“爸,没时间了,还是让大伯赶快上窗台吧,咱们好赶快离开这里。”
“你个小兔崽子!”李沐殷破口大骂,却换来李沐实结结实实一拳。
他发了狠,掐住大哥的脖子,“要不上窗台,要不你直接给我去死!”
李沐殷绝望地看着他,“好、好!你就非要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你大哥是吧?我如你们所愿。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后悔!”他此刻一张方正脸青白交加,竟有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咬着牙,突然冲向了窗台,似乎要从窗口跳下去,但他停下了,他不敢。
21楼,人渺小得如同蚂蚁,往下看一眼头就眩晕,掉下去指定摔死。
他双手攀着窗台,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当初那个小姑娘是怎么爬上去的呢?他不寒而栗。他自认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他只是享受那种权利带给他的掌控欲、满足感。
何况是她父亲先不要她的,也是那个孬种下的药,将人送到了他的房间。他可以拒绝,但凭什么呢?送上门的好东西,谁能不要?他可不是伪君子,他是真小人。
他从十几岁起,就是这么玩女人的,一直玩到56岁。他作起恶来,早已没了心理负担。只要有钱他就可以一直玩下去。但是他老了,年轻女孩子已经厌恶他的身体,金钱的性魅力在他手上大幅贬值,他只有通过这种卑劣下作的方式才能享受到顶级美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人类就是这样的,谁又能指责他?平白冒出来一个主持公道的,她以为自己是谁?天老爷吗?人类的罪恶数都数不尽,他还没恶到吃人呢!他建造了无数高楼,他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他是青市经济发展的中流砥柱!他凭什么因为私生活不检点就受到责难!
林琤然真的已经不耐烦了,低声道:“把他丢出去!”
什么?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还以为听错了。
但林家的保镖行动迅速,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扒下李沐殷的西装,用一根绳子把他给捆了起来。大腿、腰腹、双肩,全都绑了两圈,弄了一个类似安全绳的绳结,最后还给他戴了顶黄色的安全帽。
李家保镖原本想上前阻止,却被数倍于他们的林家保镖控制住,一动不敢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李沐殷喘着粗气拼命挣扎,“林琤然,你做得如此绝,会有报应的!”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人捆住了双脚,扛起来,头朝下,塞出了窗外。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得众人都是一个机灵。
李沐殷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此刻他的半边身子移出窗外,头朝下,大脑充血,眼前一片眩晕。他双手向后胡乱扒着窗棱,发出的绝望呐喊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林琤然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甚至他怀疑,她就想让他摔下去,就此一了百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下面子了,她可能真会杀人。她也一定杀过人。
“大哥!”李沐实惊醒了过来,冲过来阻拦,却被保镖拦住,他大叫:“住手,你们干什么,你们想杀人?!”
然后,下一刻,保镖松手,李沐殷的双脚消失在窗外。
是真的丢出去了!白家人完全吓傻了!
绳子像蛇一样顺着窗台疯狂下蹿,屋里同时发出无数人的惊惶尖叫,“啊——!!!杀人了!!!”
十几米之后,绳子忽然被人踩住。窗外已经没有动静了。李沐实慌忙跑到窗口查看,只见李沐殷悬挂在数十米的高空,头垂在一边,已经昏死过去。
“拉住,拉住,别松手!”李沐实大喊。
白予渊彻底被吓坏了,身体本能地缩进沙发里,他没想到林琤然这么疯。人前风光无限的李家掌权人,被她五花大绑,像条死狗似的丢出了窗外,这可是21楼,这是在玩命啊,这么搞真的不违法吗?
就连常青都煞白了脸色,还是常槐悄悄提醒她,“放心,绳子很长,后面有人拉着,死不了。”但仍旧无法平复她刚才受到的惊吓。
这太惊险了,万一真出了事,连夫人都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
“拉上来!”林琤然冷声吩咐。
李沐殷像死狗一样被拉了上来,嘴唇发白,已经昏死过去。四名医生迅速展开急救,速效救心丸先给他喂进去,AED也上了。最绝的是,这里有一间设备齐全的急救病房,所有机器运转起来,让李沐殷死也死不成。
林琤然:“现在还有人以为我是开玩笑吗?”
李家人惊恐回头,几乎个个吓得瘫软在地。李沐勤、李甘墨父子,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太绝了,她做得实在太绝了,几乎是把李沐殷往死里弄。
所有人都像看活阎王一样看着她。
“各位放心,这是我和李先生的私人恩怨,不会牵连无辜。事情了结之后,在场每人都能来我这里领一笔精神赔偿金,姓李的除外。”
众人面面相觑,李家人满脸黑线,这就是明晃晃的针对。
常槐笑着打趣,“小林总,我们有吗?”
“有,每人至少三万。嫌少的别来领。”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哪儿能啊,跟着小林总,三千也不嫌少!”其他人则陷入沉默,林家是真有钱,林琤然也是真大方,这一出手好几百万就撂出去了。李家人不禁在背后抱怨起了李家大房这一支,当年林琤然喜欢李琳尘的事,不少人都看出来,她倒好,把这么大一个金龟婿弄丢了,还跟自己的堂哥搞在一起。今天这事都是他们大房惹出来的,连累他们遭了池鱼之殃。
李沐殷被救了回来,又丢回了大厅,浑身打着哆嗦蜷缩在地上,毫无形象,毫无尊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体面和骄傲,只有无尽的后怕和恐慌。
“李伯伯,可以上窗了吗?”林琤然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李沐殷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李沐实再也忍不了了,“林琤然,你这个魔鬼!没人性的东西!他是你长辈,他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能下如此死手?”
林琤然:“西城龙巷的那个项目被挪用金额据说高达12亿,是要判无期的。李二伯,你没多少时间了。”
李沐实脸色惨白,惊愕地看向李沐殷。强忍着没有再动手。
林琤然:“继续,我的承诺还算数。”
常青似乎想说什么,她摆摆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付这种人,口头惩罚没有用,只有实质性的报复才管用!”
在保镖的强行搀扶下,李沐殷再次被架上了窗台,他本能地蹬腿往后缩,却被一脚踢中膝盖窝,“老实点!”
“我老实,我老实,你们别推我。”声音带了哭腔,而众人惊愕地发现,他的裤@裆早已湿了一片。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李甘培意识到,他那意气风发的大伯已经死了,精神上被人杀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副任人凌辱的躯壳。
狭小的拱形窗台,刚好一臂宽,可以容纳一人。他蜷缩地蹲在那里,跟天桥底下乞食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他受不了这种难堪,“大伯,您别怕,我在后面拉着你。”从后拽着他的皮带,趁机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裤@裆。
“好,好。”李沐殷尽量蜷缩身子,蹲在窗台上,异常温顺,异常老实。
他背对着众人,失去了所有尊严,也失去了所有庇护,这对一个风光半生的老者来说,是不亚于凌迟的羞辱。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了,行尸走肉般蹲在那里。
“小林总,您可满意了?”李沐勤面露不忍,回头看着林琤然。
林琤然不发一言,勾勾手指,示意手下拿来打火机,开始烧第一张文件。
看着文件在金盆里燃烧起来,李家人眼底晦暗不明,烧纸,这个寓意实在太不好了,对方明显就是故意的。杀人,还要诛心,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怪谁呢?只能怪李沐殷自己。当年他但凡做个人,放了人家小姑娘,今日何至于被逼到如此绝境?
而最让李家人难绷的是,随着纸张被火烤过,纸张正反两面都浮现出了两个粗笔写就的大字,像用某种特殊药水写的,正面是:“无耻!”
背面是:“下作!”
像是在盖棺李沐殷的一生。
李沐实气疯了,“岂有此理,你简直欺人太甚!”
林琤然捏着纸反问,“欺凌18岁弱小无辜的女孩,算不算无耻?诱导其父下药供其迷歼,算不算下作?李沐殷其人,老而不死,恶贯满盈,该不该提前给他烧纸?差点忘了,你也有份吧?”
她把即将烧到指间的灰烬丢进金盆,眼底一片森意。
李沐实吓得肝胆俱裂,生平头一次如此惧怕一个27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