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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又三年(3) 那个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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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扭曲、危险、掌控欲爆表,却又无比真实、强大、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个世界里的乐景澄、时京麟、苗兆兆,还有那个嘴上不说却会用行动护着她的哥哥傅誉勋……
都要因为她的一次放弃,而彻底消失?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她。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她意识几乎要涣散的责任感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危险存在的奇异牵挂。
“最后一个……攻略者?”她喃喃地重复,“所以,没有办法了么?”
她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问。
“是的呢。”系统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测,“您是匹配度最高,也是坚持最久的一位。”
傅星冉沉默了。
她漂浮在虚无中,感受着那份最终通牒的重量。
一边是放弃,换取自身的解脱,但那个她挣扎、恐惧、也……生活过的世界,以及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傅星霖,将不复存在。
一边是继续,回到那个龙潭虎穴,面对那个已经洞悉了她部分秘密、好感度恐怕已经突破天际的终极BOSS,去完成那个看似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攻略”任务。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
这他妈是逼她往火坑里跳啊!
良久,傅星冉的意识传递出一个清晰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意念:“告诉我,所谓‘攻略成功’……到底需要做到哪一步?让他‘学会爱’?还是……仅仅保证他和乐景澄活下去,世界不崩坏?”
她需要知道,在这几乎必死的局里,是否还存在一丝……可以钻的漏洞。
系统的电子音平静地回应:“核心任务目标可简化为:在剧情结束之前的所有时间里,保证男女主角乐景澄、秦迪绝对安全,确保世界线不因反派傅星霖而崩坏,并防止反派发现世界本源。”
“至于‘爱’,其被纳入任务要求,是因为根据核心数据推演,目标人物傅星霖正是因自身情感认知的绝对缺失与扭曲,无法理解并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最终导致偏执爆发,摧毁了男女主角及其家族,进而引发世界线崩溃。因此,‘学会爱’是阻止其灭世的根本途径之一。”
傅星冉的意识核心捕捉着每一个关键词。
“也就是说,”她提炼着最核心的逻辑,“傅星霖之所以‘必须学会爱’,根本原因是为了不让他因此发疯,进而毁了男女主,毁了世界线,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系统确认道。
“如果……”傅星冉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艰涩,“如果这个世界最终因为我的失败而被毁灭了,我的任务也算失败,那我……会被直接抹杀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她需要知道最坏的后果。
“鉴于该副本的特殊性与极高难度,主系统已特批:若任务最终因世界毁灭而失败,您不会被格式化抹杀。您可以选择进入其他剧本任务序列,或者……直接进入轮回程序,清除相关记忆,重新开始。”
不会被抹杀。
可以换剧本,或者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这几乎是系统能给出的最宽容的“失败”条件了。
她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噩梦,忘掉傅星霖那个变态,忘掉所有的恐惧和挣扎,获得某种意义上的“解脱”。
傅星冉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在这片虚无中蔓延。
她的意识里闪过无数画面——
是傅星霖那双洞悉一切、冰冷又执着的眼睛。
是乐景澄温柔却不知情的笑容。
是哥哥傅誉勋沉默却坚实的庇护。
是那个世界阳光、沙滩、校园、甚至那辆破二手摩托车的触感……
她也想起了傅星霖那套关于“观测样本”的扭曲逻辑,想起他因为她“注意力转移”而暴怒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那句“我只是无法容忍……”。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浮现:那个家伙,偏执地认为她的一切都该围绕他。如果她就这么走了,换了个剧本或者忘了一切,从某种角度上说,岂不是……如了他的愿?让他“赢”了?
而且,让那样一个聪明、强大、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因为“不懂爱”这种理由,连同整个世界一起被格式化抹除……
她不甘心。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
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那个一次次把她逼到绝境,却也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的……混蛋。
良久。
傅星冉的意识传递出一个清晰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意念,那意念甚至驱散了周围的虚无,带着一丝耀眼的锋芒:“再试一次。用我原本的名字,傅星冉。再试最后一次。”
她选择再次踏入那个龙潭虎穴。
不是作为傅洛笙,而是以更真实的自我,去面对那个已经知晓部分真相的、更加危险的傅星霖。
这一次,不为攻略,不为讨好。
只为……征服,或者,与他一同找到那个不被毁灭的答案。
*
自那日傅洛笙或者说他认知中的“变量”在眼前化为虚无,傅星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与那个“机制”或她回归相关的线索。
然而,一无所获。
那种彻底失去掌控、连观测目标都完全消失的空洞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失去了核心部件,所有的运算和推演都失去了意义。
和六年前一样,他再也无法捕捉到属于她的任何一丝独特的气息、思维波动或行为痕迹。
她就那样被彻底抹除,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
唯有她最后在他面前消散的那一幕,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梦魇,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反复播放。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从那种绝对的虚无感中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那是一种比任何负面情绪都更折磨人的、源于绝对“失去”的冰冷恐惧。
在这种无尽的追寻与绝望中,乐景澄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与她存在过最后关联的“坐标”。
他只能盯着乐景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