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关心 檀沉 ...
-
檀沉黛因养伤三日未出现在蟾清宫内，不少弟子都很惋惜。
“檀师兄的剑舞得极好，好想再看一看，他什么时候能出现？”
“檀师兄不会是嫌人多烦吧？又回堪虚殿一个人修炼。”
“不见檀师兄的第三天，想他。”
……
路过的林游青微不可见地扯扯嘴角。
她不想檀沉黛。
或许是他先前也没有传讯令的缘故，最近骤得，新奇劲儿还没过，时时刻刻向她发消息。
三天的时间，林游青觉得檀沉黛就在她身边一样。
檀沉黛：今日天色阴沉，院内的花颜色暗了。
檀沉黛：今日侍读未责备我，但盯我盯得紧，不许我阅书修习。
檀沉黛：养元丹味苦，我不喜。
林游青点开传讯令，檀沉黛的消息就如前几日一样跳了出来，说得无非就是这些日常。
天气如何、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她望天，今日的确天色不好。
林游青收回传讯令，打算晚上再回，脑中电光火石，她又再次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消息。
静坐在窗前望着院子的檀沉黛眼神一动，落在身旁亮起来的传讯令。
他还以为林游青会想前几日一样，到了晚上才会统一回复她。
本心中沉闷的檀沉黛唇角微微扬起，多了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专业触手怪林林：为什么不许师兄阅书修习？养元丹是修补的丹药，师兄受伤了？
檀沉黛心多跳了一下。
眼睫眨了眨，他回道：修炼时不小心伤到自己，所以只能静养。
女子很快就发来下一条消息：师兄怕苦，可以吃些甜食。
甜食？
檀沉黛起身往内室走去，翻开卧榻，在里面翻翻找找，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木盒。
就是它。
檀沉黛打开木盒，那个被他吃了几口的糖老虎已经化开，没有先前的威风，软塌塌地贴在木盒底。
糖老虎化了。
看到檀沉黛发来这句话，林游青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糖老虎。
檀沉黛：那日你送的糖老虎。
这都过了多久？
专业触手怪林林：化了别吃，下次我再给师兄买。
“林游青，你蹲在路边不去桂樨院做什么？”赵凌一拉她衣领，将她拽起来。
林游青眼疾手快地将传讯令收到袖中，面色平静道：“回个消息。”
赵凌看了眼她的衣袖，压抑住想要追究的冲动，笑：“待会儿再回吧，快到上课的时辰了，走。”
没走几步，赵凌扭头对她说：“何时新得的传讯令？见你时不时都要瞧它，这么喜欢？”
林游青反驳：“哪里有时不时？”
“昨日听讲，我就见你反复点开，在等谁的消息？”
林游青脸蛋猛地一红，说话也结结巴巴，小声解释：：“我只是怕错过客户的消息。”
赵凌忍俊不禁，故意打趣她：“在等他们的消息有什么好脸红的？”
是啊，有什么好脸红的？
林游青理直气壮地想，她这几天才没有特意等谁的消息，她是在时刻关注自己的客户消息。
就是这样。
林游青用手扇扇脸，思绪不免又飘回到了檀沉黛身上。
还是放心不下，她落回赵凌两步，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
好了，这下她不会再看传讯令一眼。
专业触手怪林林：师兄伤得重吗？
*
传讯令亮了，跳出的消息映在蛰虫的眼底。
他一愣，看向已经咽下养元丹，正捧着瓷碗小口小口饮仙露的檀沉黛，久久没说话。
檀沉黛喝完，瞧见蛰虫泪眼汪汪的眼睛，充满怜爱与慈祥，好像他又受了什么苦。
他不解：“何事？”
这一问，蛰虫却扭头擦擦眼泪，“无事，无事，蛰虫只是高兴。”
他家公子自小到大，除了他，还有谁会来关心他？离了爹娘，来到这个冷冰冰的鬼地方……
在檀沉黛疑惑的眼神中，蛰虫边擦泪边在心中哀叹地退下。
直到檀沉黛一低头，也看见那条消息。
他编好说辞，又反反复复地删减，总觉得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全然解释清楚，让林游青能知道他的状况。
“又在为别人一句轻飘飘的关心而感动？沉黛你可真好骗。”没有他的身影，却能听见他的声音，“人家只是随口一关心罢了。”
“你想想，年少时的好友不也是这样关心，可最后还不是背叛你？”
檀沉黛不敢轻举妄动，纳气吐息间，怦怦跳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强行压制只会反伤自己，然而吃下的养元丹也并未起效，修补他受伤的灵脉。
他没办法处理好自己的心魔。
想到这一点，檀沉黛难得感受到些许的无措。
或许，他应该向自己的师尊求助。
可不知为何，檀沉黛却又很笃定地认为，师尊也并不能解决他的心魔。
心魔者，执念也。
他的师尊执念亦深，恐反被他所同染。
檀沉黛越想越觉得喘不上来气，又回到了最开始出关时的状态。
房屋好似都塌了，压在他的肩上，重到他动不了身。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后窗被打开，男子跃下，很快消失不见。
*
林游青食言了。
她还是没忍住看传讯令。
等反应过来，她气得打了下自己的手，气这样不争气的自己。
可下一秒她又担心起来。
看着停留在上午聊天的界面，她不由得想檀沉黛那边发生了什么。
檀沉黛好端端地又为何受伤？
内室地砖的血早已经被擦拭干净，可溅落在她眼底的血怎么也擦不去。
晚修结束，檀沉黛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林游青走在路上，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发消息询问。
就这样犹豫到家，林游青的消息也没能发出去。
他既然没回，就是不方便。
林游青进屋关门，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险些摔倒在地，还好她身手矫健，手在地上一撑就起来。
什么东西？
林游青点起微星灯，不似流萤灯那样清冷的暖调火光照亮整个房屋。
绊她的也不是什么东西，是人。
在门口，只见一男子靠着墙壁，头歪着，似睡了过去。
林游青谨慎地靠近，看清那人是谁，她脸色一变扑到檀沉黛身边，用力地摇他，“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难不成他在这里昏了快一天？
林游青吓得手都在抖，他伤得这样重吗？
青年眼睫动了动，眉不自觉蹙起，缓缓地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对上林游青焦急而期盼的目光。
檀沉黛：“……我睡过去了，你信吗？”
林游青松了一口气，“师兄无事就好。”
她摸了一把额头，一手的冷汗。
再不醒，她就只能蒙着檀沉黛的脸，再蒙着自己的脸，扛他去药馆。
“话说师兄多久来的这里？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游青记起檀沉黛爱吃甜一事，先翻出了一盒蜜饯。
“师兄先吃这个。”
檀沉黛坐在一条凳腿短了一截的凳子上，背脊挺直，一口接着一口吃着蜜饯。
这个也甜，也好吃。
他小时候家里穷，不能经常吃到糖，现在母亲他们一定能经常吃上糖了吧？
檀沉黛凝视着手中琥珀色的蜜饯，好一会儿，他吃下去压住心中的泛酸。
“师兄，你还没有回答我。”林游青上下打量，看他究竟伤在何处。
檀沉黛目移，片刻他答：“大约是在半个时辰前，许是最近休息太久了，难免身体总感到疲乏。”
其实他上午离开堪虚殿就过来找林游青。
许是被心魔搞得脑袋不清楚，他竟忘记了今日林游青是要修习。
刹那间生出的不悦就被心魔捕捉，险些就要失控毁了这座茅草屋。
还好。
檀沉黛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屋顶，万幸他修好了。
正暗自庆幸着，檀沉黛收回视线，林游青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他心一提，“怎么了？”
林游青直起身，“没什么。”
好像没有哪里伤到，难道是内伤？
她想问，但出口就是：“那师兄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檀沉黛闻言站起身，将蜜饯递还给林游青，他往后走了两步。
抬起手，在林游青面前转了一圈。
林游青：“？”
“看到了？我无事。”
林游青不太确定：“所以，师兄来我这里，是想让我亲眼见到你没有事？”
檀沉黛点头。
但他没说真正的实话，他想见她。
总之，这算是一举两得，他见到她了，而她也能看见完好无损的他，不必为他担忧。
见到她，感觉不坏。
檀沉黛冷淡的脸上生出浅浅的笑意。
但林游青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檀沉黛惨白到不正常的脸蛋，唇色也白得吓人，怎么看都不像他所说的“无事”。
“是有谁欺负你了吗？”一直盘旋在脑海的心思就这样说出口，但说完林游青又懊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能做些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檀沉黛能帮她很多事，可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林游青流露出一丝无力，但很快就扬起笑容，“好啦，当我没问，师兄说无事就无事。”
檀沉黛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说出来，可是他看见女子的笑容又克制住。
会吓到的。
任谁面对一个心魔缠身、心境不稳的人都会害怕。
他有秘密，要是林游青知道了他这个秘密，她还愿意和自己交朋友吗？
「当然不会啦，沉黛，因为我会伤害她，只要是动摇你心的存在，我都会替你除掉。」
又出现了。
檀沉黛攥紧拳头。
“对了师兄，你若无事，和我去夜市逛逛，今晚我不用卖画，刚好能和师兄逛逛。”
她的话搅散了檀沉黛脑中各种烦乱的思绪，将他从窒息的黑泥中拉了出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檀沉黛悄悄吐出一口气。
林游青拍手，“顺便，请师兄吃糖人。”
她尽她所能的安慰他吧。
林游青如此想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