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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徐忱找来 ...


  •   魏琎一把抹去面上的水珠,将伤痛压在心间,出来之时,已是淡然神色,他翻身上马,一旁守了一夜的成桓阻拦道,

      “爷,您要去哪?乘马车吧,小的送——!”

      魏琎不理,拽紧缰绳,飞驰离去。

      他不甘心。

      他要去讨个说法。

      事已至此,定亲宴只得取消。魏琎替锦心圆说了一切,他宣称锦心突患恶疾,待养好身子再行定下日子完婚。

      大长公主那边也未有苛责,还送来了成箱的补品。若不是魏琎有意隐瞒,此时送来之物可想而知,不是亲临问罪就是一方弹劾文书。

      至于锦心所言,想要直接取消婚仪一事,魏琎仿若未闻,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亲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自从那日离开后,他数次上门拜访,锦心却都不再相见,魏琎冷静下来后,他想他能够明白锦心的用意。

      他知道锦心只是受了打击,如今所言所行都会自相矛盾,他相信只要给她时间,最终她会走出来的。

      他回想到那夜的吻,原是在同他告别。

      她如此性情大变,只不过想要狠心将自己赶走。

      虽是如此自我排解般的想了许久,魏琎仍觉心如刀割,痛苦难耐。

      而这厢的锦心却是铁了心要退婚的。

      她自房顶跳下时,她便笃定魏琎会接住她,可就是接住了她,锦心才下定决心,要离开魏琎。

      他那样好的一个人,本就不该配她这般污浊之人。

      他们之间,魏琎虽先一步同她表达情动,可虽然这场婚事最终却是她求来的。

      那时情势所逼,而她也的确是孑然一身,本持着你情我愿,长辈也都祝福的情况下,她想要攀一攀那高枝儿。

      她知晓两人婚后定会遇到因为出身不匹而带来的许多问题,但她也不怕面对。

      可如今不一样了,徐忱没死,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没将自己的事处理妥善之前,她不能就这般稀里糊涂地同魏琎成婚。

      她不能让魏琎替她背负骂名。

      好在为时不晚,他们还未及下定,一切就这么终止也还来得及。

      在给魏琎带去更多的伤害之前,锦心告诉自己,就让这场心动停下来。

      它本来也不该存在。

      如今只是上天要将这份不伦之情收回去罢了。

      锦心立于窗前,看着下人们默默拆除着府里的那些灯笼红纸,仿佛这是同她无关之事。众人皆沉默不敢言语,气氛低迷,而懋都城中谣言又起。

      有人道这沈三小姐突患恶疾,就快要香消玉殒了;有人道是那郡王移情别恋,逼得那沈三小姐要悬梁自尽;还有人道那沈三小姐在回府前是许过人家的,如今她男人领着孩子找了过来……

      有人质疑:“你怎得知道的那样详细?你亲眼看到了?毁人女子清誉可是要遭天谴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是知道了的,你们爱信不信。”

      另有一人附和:“还别说,前几个月我是见着沈府的马车下来一脸生的主子,那应是沈三小姐吧,她后头的仆人抱着的可是个女娃娃呀,不是说国相大人只有一个独孙吗?”

      “是啊是啊,这时间便对不上。你不是说他那男人这才带着孩子找来吗,孩子是男娃是女娃你总该知道吧?”

      最先传出这条谣言的人却笃定道:“是女娃!”

      而后见众人还不大相信,便啐骂着离开了人群。

      待他走后,话题再起新番。

      “你们可知另一件事,我今天听我那在安府里当差的表兄弟说的。”

      众人稀奇地凑上前来,这人又谨慎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往外传,这都是秘辛。”

      “说是那安府的大公子,就是才订了亲没几日那位,今日去退婚了!”

      “什么?!”众人唏嘘。

      此子从回归到如今,先是占了嫡长子的名分,又是占了弟弟的未婚妻,逼得弟弟远走他乡,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眼瞅着便要成婚了,他竟如此不知珍惜,这么好的婚事说退便退。

      只是苦了那许三小姐,被安府这两兄弟如此一通折腾,怕是再难寻到好的亲事了。

      徐忱此时刚从许府狼狈而归,他屏退下人,独自前往沈府。

      他一身的伤,除却衣裳发髻是整洁端正的,露在外面的部位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两只眼睛俱是青紫之色,额头脸颊都高高肿着,原先好好的一张脸,愣是被打得看不清原貌。

      他向着门房请示,“烦请通报一声,询求见三小姐一面!”

      府里的事下人们都隐隐约约知道一些细情,如今见着陌生男子前来要见三小姐,便知事态轻重,忙回身跑去前院禀报。

      书房内,

      沈樾听了通传,霎时如同炸了毛的狼,将手中的茶杯猛力掷了出去,他愤而起身,秦瑾瑜忙上前攀住他,可也止不住他的脚步。

      两人就这么拉扯到了门前,秦瑾瑜才松开丈夫,小步跑着跟在他身后上了阶梯出门去,可当两人一见到面前这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徐忱见人出来,便慌而行礼:“小生不才,同沈兄有过几面之缘。”

      当然见过,不止沈樾见过,魏琎也是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安大公子的。可无论他们谁也没想过,这位安询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徐忱!

      就如同徐忱也从未将遗留在家的妻室同懋都城中这失而复得的沈三小姐联系起来一般。

      “谁是你沈兄!我没你这门亲戚!”

      他忍了忍,拿出最后的理智。

      “立刻离开此地,再敢出现,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徐忱又是作揖,他诚恳道:“沈大人,我实有苦衷,不求你的宽恕,只求让我见三小姐一面,我亲自解释予她听!”

      “你!”沈樾上前一步,却又被秦瑾瑜拉住,但他一介文臣,便是无人拉他,也实做不出什么逾矩之事。

      他多想也在徐忱的面上再添几拳,如今才是明白,自己一直端着的君子之礼是多么的无用,若是沈清霖在此,必是一句话也不多说的。

      “你再多解释也都晚了,早干嘛去了!你是个人?将怀孕的妻子一人丢于家中便杳无音讯,你知道阿锦有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吗!”

      徐忱就是为此而来。

      那日他追着马车,却不知它去向在何,只记下了魏府的标签,他见那郡王同锦心那般亲密,便理直气壮地找去了魏府,可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见着人,只得先回了府。

      再等听到锦心的消息时,同时带来的便是孩子的信息。

      魏琎怒而前来,将他好一顿打,可拳拳到肉恨不及心。他也无法还手,因为这每件事都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锦心独自生下了孩子,也不知道锦心万里迢迢地找到了这里。

      不知者无罪,可他知晓自己犯下的是不可饶恕之罪。

      但他都可以同锦心解释,他会求得锦心的原谅,他不能就这么和锦心错过。

      这几日,他已是了解了“沈三小姐”的一切,也知道她同虔阳郡王即将定亲的消息,是以他赶了过来。

      “求见三小姐一面!”他无法理会沈樾的盛怒,只一如初来一般执着于见锦心。

      沈樾正欲继续同他再口舌之争时,身后走来一人。

      “锦心!”徐忱不忍大声呼喊,他向前跑了几步,却见锦心停在了沈樾身边,就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疏离。

      他仰头仰得有些累,眼睛也被阳光刺的晕开看不清事物,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瞬间便糊了满面。

      锦心收回目光,她同兄嫂淡淡地道:“我随他去,安安拜托你们相顾半日。”

      “安安——”徐忱闻言呢喃着。

      锦心一步一步踏下台阶,走向她原先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可如今却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无尽悲凉和自嘲。

      “走吧。”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沈樾不放心地命人跟上,并交代他们,一个时辰后无论如何也要将锦心安全带回。

      两人走入正街,隐于人潮之中,他们身后不远,散落着府中侍卫,再往后看,还有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也徐徐跟着。

      锦心同徐忱来到一处人流较少的巷口,两人对立而站。但隔的太远,瞧不真切也听不见,这样的场面莫名令人恐慌。

      魏琎干脆下车,逆着人流靠近两人。

      抬头却见,徐忱的手臂抬了起来,正要探向锦心的面颊。

      他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便是裹了风力的一击重拳。

      徐忱应声倒地,只听男人的痛骂声空转地响在耳边。

      “你还敢!你还敢——”魏琎盛怒,转而换了话头,叱道:“你竟敢在今日找来!”

      锦心垂眸,她不敢看魏琎一眼。

      今日是二十,本该是她和魏琎行册封仪式的一天,如今却被搅和的翻天覆地。

      她未去拦住魏琎,也没有去搀扶徐忱,只是转身便走,离开时又是满面泪珠。

      魏琎不再管地上匍匐的狼狈之人,只转身跟上,却始终不敢靠近。

      徐忱捂着又添新伤的面颊,撑着地坐了起来,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他不管周围人群投来的异样目光,只兀自地扬起了笑容。

      他是真的愉悦。

      以他对锦心的了解,她犹豫了,她心软了,她要选择相信他了。

      他哪怕是顶着一身的伤,哪怕天天被揍得皮开肉绽,也否定不了,他和锦心之间有个女儿的事实。

      这是那魏琎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实在是要感谢魏琎,虽然再见之时便送了自己一身的伤,但好歹带来了好消息。

      他有孩子了!

      他和锦心有了一个孩子。

      锦心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到护城河边才停下脚步。她回想着方才徐忱说过的话。

      他说他是有苦衷的,他说他是传了家书回去,一直没回书信的不是他而是她。他说他遣了人回去寻找便未见到她,他还说他亲自回了家,家中早已落败多时,她也早已不见踪影。

      锦心回想起那次同安诀的错身之遇,他是说过,自己要去北疆寻找兄长,徐忱便是那是回去的吗?

      她又思及安诀一直强调要送她一件礼物,便是徐忱吗?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兄长安询便是徐忱吗?

      锦心头脑发胀,她恍惚间又听到徐忱方才之言在耳边不断重复。

      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怀了身孕,也不知你独自生下了孩子。”

      “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我已然退了婚,我以安询的身份再次娶你,我们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

      “好吗?”

      自是不好的。

      怎么能让他几句话就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苦痛一笔勾销呢,这太不公平了。

      怎么能顺着他的意思,他想走就走,想死就死,想出现又这么出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徐忱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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