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送走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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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你不若同我一道。”沈盛很是不放心锦心单独在家，但他和儿子的行程又恰好撞在了一起。
锦心偷笑一声，觉着父亲未免过于谨慎了。
“父亲，两个孩子还在家中呢，总不能将他们都带上。”
这便不现实了，带着孩子就需得选用更宽敞舒适的马车和行走稳健的马匹，还得跟着一众奴仆，速度慢不说，且这样也太扎眼了，哪是出门办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举家搬迁呢。
沈盛也是忙糊涂了，可他还是不放心，又交代道，“管家就候在前院，有何事你便去寻他传信予我，为父会尽快赶回的。”
“这两日，你祖母若再寻事端，切勿惹恼于她，为父担心你吃亏。”
锦心频频应是，抱着孩子亲送了父亲离家。
小赵氏和张明妍也赶了出来，但明显是得信晚了，她出来之时，沈盛已上了马车，他余光瞥见小赵氏小跑而来，忙命小厮快些动作。
“老爷——”
“老爷啊——”
马车已走出十数步，小赵氏顿足哀叹，锦心又忍不住想要发笑，她掩饰过后，向着两人施了一礼，转身回了府。
张明妍揽着母亲的手臂，目视着锦心远去，不忍翻着白眼，语气酸涩，“神气什么？！”
小赵氏也是同样一副神情，不愧为母女俩，一颦一笑都像极了。
“那些人该到了吧，她也没几日好日子过了。”
次日，
锦心照常早起梳妆，前往德寿院请安。
往日她基本都是与嫂嫂一同前去，今日独身前往，倒真是有些不安。
到了德寿院，竟未见婶母和小六儿在，老夫人为此解释：“那丫头耐不住性子，我便免了她每日前来。”
“还是你安顺些，有你每日记挂着老身，便够了。”
突如其来的亲近之语令锦心有些不适应，心中却也有些雀跃，虽同老夫人有些龃龉，但她也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名义上她还是这个府里最尊贵的老夫人。
不仅如此，老夫人竟破天荒的留了她用早膳，不像先前那般只命她布菜，而是让她一同坐下享用。
用过早膳后，还提出让她陪同去离得近的小花园逛了逛。锦心虽觉怪异，可也扮足了孙女的职责陪同在侧，连张明妍都被屏退。
“祖母这些日子想了想，祖母已经老了，是不该过多介入你们晚辈的事项。”
这句话竟令锦心有些眼热，眸中蓄起泪来。
这还是老夫人第一次同她自用“祖母”的身份。
想是老夫人也想同她拉近关系，自上次便已有转变。她不禁有些欣慰，若老夫人不再找寻事端，父亲也不会夹在她们中间两相为难，如此再好不过了。
约摸近巳时，一众人回了院中。
老夫人安坐片刻，又直道院中寂静，也有许多日没见小孩子了。
便唤锦心将孩子抱来玩耍，锦心应是，命仰月回去同仰宁一道带珺迩和安安过来。她也有两个时辰没回去了，想必安安已经睡醒，此时正闹着找人呢。
老夫人转了转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珺迩还要习字吧，就不折腾他了，把小的抱来便是。”
而后又向着锦心道：“孩子小些更逗趣怜人些。”
锦心想，许是珺迩不常与她相处，每次见她也不甚亲近。便也未曾多想，命仰月去了，还交代，
“日头大了，记得带上伞。”
仰月领命前去。
但孩子还没抱来，院外有人传唤，道沈九家的来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让人进来。
锦心也望去，只见一位老妇引着一对儿捎年轻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们依规依据地随了礼，尤其对着锦心，好不郑重。锦心不识来人是谁，也不知如何称呼，慌里慌张的站起身回礼，便听老夫人道：“这是我族旁系，按辈你该唤声九奶奶的。”她遥遥指向那位年长的老妇。
“这两位是她的长媳和孙媳。”
锦心颔首记下，“锦心见过九奶奶，伯母和嫂嫂。”
众人落座，寻着话头攀谈着。
听了几个来回，锦心便明白了，这几人原是专程来拜见老夫人的，想是有事相求，才赶了这么远的路来到府中。
不消一刻钟，安安被抱了过来，锦心抱着孩子后，便向众人介绍着，安安也依偎在娘亲怀中，蹭来蹭去。谁想话没说完，对面坐着的那位嫂嫂快步上前将孩子抱走了去，锦心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愣神。
不过想着孩子被人稀罕也不是坏事，况老夫人在上座，她也不好露出拒绝的神情。
还好安安如今大了些，并不常哭闹，被抱走了去也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到处看。
祖孙三人围着安安一个劲儿的夸赞，说出来的话却有歧义。
“真真是生的好，可算是圆了老身的心愿。”那位老妇说。
“是呢是呢，这长大了定不简单，足足的美人坯子，潜儿见了定生欢喜。”中间的那位伯母接着话。
一旁的嫂嫂却是盯着安安红了眼眶。
锦心听得有些莫名，还当自己听错了，但看着这一幕心下不太舒适，刚想去抱回女儿，想同老夫人说她若待客，自己便先退下去了。却听得老夫人唤道：“三丫头，你来替老身捶捶腿。”
锦心只好乖顺的坐到了老夫人的下首，眼睛却不敢离开女儿。好在那三人也未再说什么非常之言，只是坐到位置上逗着孩子。
安安许是被抱得紧了，不适地有些挣扎，加上不认识眼前的三人，好奇心过了便开始有些闹人，锦心知她是想来找自己了，刚想起身，又听老夫人道，
“孩子是不是有些无聊了，你们带着她去花园逛逛吧。”
锦心也起身，却被老夫人揽住。
“你陪祖母呆在屋里吧，让那几个婆子丫鬟跟着，省的出去晒着了，这些日子，我见你是有些憔悴了。”
锦心还未答话，那些人已动了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仰宁随即跟上。
锦心看着孩子被抱出去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心中有些不安，却说不出来源于哪。
但这是老夫人的地方，又有那么多婆子丫鬟跟着，应是不会有什么事。便只安慰着自己舒心，莫要想得太多。
“再备些糕点来。”老夫人却不知锦心爱吃什么，便让仰月随着一道去准备。
而她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老夫人聊着，多是老夫人说一句，她答一句。同时手下不敢慢怠，揉着捏着，眼看着老夫人便要睡了过去。
锦心停了手，接过嬷嬷手中的毯子为老夫人盖上，自己则坐回了位置上。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竟还没见孩子回来。锦心看着外头的日头毒辣，担心孩子被热到，便想去园子看看。
这才意识到，仰月随着去置办糕点竟也没有回来。
不及细想，只道不对劲，锦心便朝外走去，忽听得老夫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
锦心还当是自己动作大了，惊醒了老夫人，丝毫未察觉到老夫人语气都变得冷漠了。
“回老夫人，孙女吵醒你了？孙女见孩子久久未归，想去看看。”
“不必了，你安心等吧，快回来了。”
这话说的无头无尾，锦心更加没有着落了，阳光洒入屋内，让人眼前有些晕眩。
有侍女走上前去关上了门霏，锦心扭头看着光一点点消失，心中还畏惧着老夫人的威严，没有动步，只是下一瞬，咔哒一声，关起的门扉竟落了锁。
她这才反应过来，今日的种种异常。
老夫人第一次留她同用早膳，还一起逛了花园，事后说想孩子了，却没让珺迩来，可安安抱了过来老夫人一句也没问，更别说抱着亲昵了。
转眼间便让那几个旁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妇人们把孩子带了出去。原想着只是自己与她们不相熟，可回想到她们对老夫人毕恭毕敬的态度，想也不是时常联络的关系。
又怎放心他们将孩子抱出去半个多时辰也未回来。这会子关上门还从外落了锁。
锦心想到这里，脸色煞白，她全都明白了。
顿时扑跪在了地上，眼泪先淌了满面。
她望向上座的老夫人，心中发凉，不由地发起抖来，连带声音都不稳了，“老夫人，锦心自认没有做出出格的行为，不知老夫人为何要将我的女儿送走？”
老夫人摆正身子，神情肃冷，方才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就这么划到脚边又划到锦心的面前。
还有温度的毛毯挨上了锦心颤抖的指尖，只余讽刺。
“为什么？你还不知吗？”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反问。
“你第一次来此，老身便告知于你，既享了富贵身份自然是要失去一些东西的。”
“不，不，老夫人，那是我的女儿，她不是一个物件儿，说送走便送走的。我要我的女儿！”
“你出身不明，为着你父亲兄长，老身也能认可你的身份。便是假的也是真的，值不得折腾这么多年还没个着落。但自成了府里正经的嫡姑娘，又怎容许一个血脉不明的孩子存在。”
锦心哭了起来，不断解释：“安安是有父亲的，她的父亲是徐忱，是我拜了天地的夫君，她不是血脉不明，她有父亲的。”
又是这样，此刻她无比希望徐忱能站在自己身侧，可是没有，她一直都是一人面对。
“哼，”老夫人语气充满了讽刺，
“自你选择回来，你便不再是乡野的无根丫头，既回了府，你原先那胡乱姻缘自然要斩断来。老身念佛慈悲，若她生父尚在，老身也可全了团聚之心，将她送还给她的生父。只要往后不再出现，与你沈三小姐的身份有所牵连，我又何必做出此局。”
“可你所言的这个所谓的丈夫也已身死不是吗？”
老夫人起身，下了台阶站在锦心面前，踩着毛毯，蔑视着脚下匍匐的女子，接着道，
“日后你如何向外人解释孩子的来源。”
老夫人便是要将此事定论，所出之言也无所顾忌。
“或许你压根不曾婚配，这只是你年幼无知厮混生下的野种。反正欺我孙儿不知内情，仰仗我儿愧疚偏袒，自编的一套话术罢了。可老身不蠢！怎会允许一个小野种坏了我沈家百年清誉！”
锦心摇着头，又去抓老夫人的裙摆，哭的接不上气：“老夫人，我不要这个身份了，我要我的孩子，你把她还给我，我即刻便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老夫人嗔怒，转身回了座位，重重地坐下，叱道：“荒唐！”
此举直接令锦心重重跌倒在地，她听着怒意盛天的声音，身子抖如筛糠。
“你已得了这富贵身份，岂是你说不要便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送走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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