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如果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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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你一份可以在现在这个状况下联络外界的仪器，你需要多久可以做出同样但不受宫政控制的复制品？”
林儒收看向方苍，引导味十足。
“设备技术拉满的情况下六个小时就能做出来，什么都没有的话需要一个星期吧。”方苍如是回应。
林儒收：“影墟不缺人才，既然这东西没什么复刻壁垒，我觉得宫政不会轻易把实体交到影墟手上。”
【宫政也不像是那种用飞鸽传书的传统技艺维护者。】
付鹤归十指翻飞打着手语，付千岁负责实时翻译。
“孙鸦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战机主机里，照他所说，所有见面地点宫政都已经提前同步给影墟，具体地点就在他给我们的地图上。”黎术补充。
“那就按照原计划，”林儒收抬手打手势，“我和方苍跟着孙鸦，你们仨对应地图上的标点挨个排查，有什么情况信号弹联系。”
宫政的缄默系统一视同仁屏蔽掉一切依靠波能传输信息的科技用具，方苍身上的小炸蛛尽数变成老式手雷，唯一能跟上时代的只有纳米蛛这种冷兵器。
林儒收驾驶阿速贴地行驶，为避免被宫政战机发现，选择无比迂回又复杂的方式穿梭在大街小巷。
不多时，肉眼可见的激光射线像牢笼一样扣住影墟区域，林儒收和方苍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红线感到心惊。
影墟里的人似乎对此并没有较大反应，统治者早早下达过投降命令，这些人只需要做好一件事，也是他们在人生过往数十年里最擅长的一件事——低头跪下。
不管影墟获胜与否，这些体内有鸬鹚机器人的人，早已是那些影墟贵族的家奴。
鸬鹚剥离手术价格昂贵，更重要的是实行手术代表着挑战影墟权威，没人敢这么做。心理上的控制远远大于生理上的恐惧效应，这是经年累月的成果。
周围的人像一株株会移动的树木，林儒收和方苍穿梭在寂静的人群里，铺天盖地的窒息感钻入血管，攥紧心脏。
“我们不救他们吗？”方苍问。
似乎是没有听见，林儒收没有回应方苍。
方苍提高音量：“如果不救，他们就都要死诶！”
“他们本来就会死，”林儒收没办法继续装作耳背，“自从他们决定成为影墟的一员，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可是... ...”
“我们救了自由军团的十多万人，这还不够吗？”
“我们救人也不是因为什么指标，是因为他们都是人啊。”方苍言辞带着恳求。
“他们是选择逃离宫政法律制裁的人。”林儒收没有减缓机车速度。
关于影墟里的人是否值得营救，林儒收曾无数次向其余四人表达过自己的观点，虽说君子和而不同，但在这件事上大家总是争论不休。
“如果有机会，我们也救下他们呗。”方苍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身边人身上挪开，如果说其他地方的人身上带着对战争的恐惧，对当权者的愤恨，对自身身份的厌弃，那在影墟只能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沉寂，像一汪被冻住的池水，什么也没有。
“看情况吧。”林儒收将车停靠在小巷，注视孙鸦进入大楼。
“这个点位在孙鸦之前给我们的标点上，我们要跟进去看看吗？”
林儒收微微颔首。
在孙鸦交出对接点位后两天，林儒收就带领众人摸清楚了每个点位的潜入路线，甚至在一些容易被发现的点位上进行标注，隔天独自潜入安装应对装置。
宫政选择的地点不算隐蔽，但大楼在数年炮弹的摧残下还算保存完好，称得上是一个体面无比的见面场所。
紧跟孙鸦身后进入大楼的是温斯顿李。
林儒收秉持着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理论，由于在自由军团战役里狠狠坑了一把温斯顿李，因此事后特地为三队提供一条可自由进出且绝对安全的出城路线，如此铃兰日报成为了张月城消息最灵通，准确性最高的一家报社。
在止战会议确认随行记者的那一天，林儒收敲响三队的房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试图让温斯顿李在会议当天共享位置，温斯顿李一朝被蛇咬，说什么也不再向林儒收服软，撂下一句：“大不了你就把我干死。”随后把林儒收轰了出去。
“我说张焕酩还是得没事搞点团魂洗脑，你说但凡温斯顿李同步位置，我们现在都不至于在这儿当壁虎。”
林儒收和方苍两人挂在无法被外界观察到的大楼外壁视野盲区，一寸寸推开事先撬松的隔板，露出早已准备好的缺口。
“自由军团那场仗，要不是温斯顿李帮忙带路做中间人，估计得晚开战半年不止，结果你一来不仅直接开战，一夜之间自由军团领地还凭空蒸发了小十万人，小白神龙见首不见尾，各种名单配方都有明显被拷贝的痕迹，最重要的是，”方苍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儒收，“孙鸦追着你杀都没成功，他只是迁怒温斯顿李已经很不错了诶。”
林儒收贴在墙壁上单手托起方苍，向上托举把人送进洞口，咂舌：“这话说的，难道我死了孙鸦就不迁怒他了？他还是转不过来弯。”
方苍在洞内艰难转身，回收自己遗落在外的攀爬工具，侧身腾出位置供林儒收进入。
“要不是我们前两天帮忙，把三队这两年积攒的骨灰盒全部运出去，温斯顿李恨不得向孙鸦举报你才好。”
“我是不理解三队那群人在想什么，”林儒收匍匐前进，开启机械骨的减震模式后两人关节处碰到通道内壁也不担心被外界发现，“人死了就是死了，更何况是那些跟他们根本就不怎么熟的人，特地花一面墙去装那些骨灰罐子，有什么意义？”
“骨灰罐子就是意义啊。”方苍向空中发射延时警示信号，随后合上入口。
与其说是一面墙，不如说铃兰三队专门隔出一间空房间用来安置那些色彩各异的骨灰盒，当初方苍取回莹莹骨灰时就被门后的场景震憾。
林儒收长叹一口气：“其实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大家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把灰，早晚问题而已。”
“那你怎么还在张月拼命？”方苍不解。
“我很难跟爱卿你解释这种复杂情绪，虽然我认为一切事情都无所谓，但你认为你是有意义的，那你在我这里就是有意义的。”林儒收将耳朵贴在通道内壁，仔细判别孙鸦一行人的动向。
顺着声音继续匍匐一段距离后两人找到一截事先准备好的数据线接口，这老式数据线联通大楼内的监控视野，林儒收开启手臂上机械骨，接入数据进行破译。
方苍打开激光刀，小心翼翼地切割出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出口，以倒挂姿态一点点探身进入大楼内走廊。
几发麻醉针射出，方苍双手紧握切割边缘，蜷身将自己挂在天花板上，又轻拿轻放地落地，在被麻醉者身上搜寻身份卡。
解决完监控问题的林儒收落地接过身份卡，随手扒下地上人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用机械蛛把昏迷的几人拉入通道，完成一切后还不忘合上头顶的缺口。
“他们这些人身上都有鸬鹚机器人。”方苍小声汇报，“我们可以直接用他们。”
林儒收面露不解：“他们还是械傀呢，你没看出来？”
方苍有些震惊，瞪大双眼摇头。
“这种场合，影墟怎么可能安心用有自我意识的人，为了促成这次止战合约，据向晚说影墟下了大功夫。”林儒收跟在方苍身后，两人气定神闲地行走在楼道内，循着微弱的谈话声探查房间。
方苍运气不错，随机挑选的那些人身份等级很高，两人凭借顺手“借”来的身份卡一路畅通无阻。
“我们影墟人的初衷也只是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存而已，只要宫政确保我们被招安后的基本生活质量，无论是钱财还是技术，我们张月影墟愿意全权交付。”
会议室内传来谈判的声音，林儒收看着来路上横七竖八的守卫，比手势示意方苍用纳米蛛封住另一边路口。
“我们宫政对于你们一直持有包容态度，至于这次止战会议我们也拿出了最高的诚意。只是我们的目的并不仅限于你们，影墟的存在作为一项顽疾一直令所有人感到头疼，大家一直相安无事也是因为其他城市的影墟懂得夹着尾巴做人，不会闹到明面上让大家都下不来台，你们这次开了个很坏的头。”
林儒收顺着上门缝塞进一枚几近透明的窃听芯片，又与方苍相互配合，在门上天花板用激光刀切割出一个一米宽缺口。
用纳米蛛细细密密地封住会议室大门后，两人又生怕不够保险，在角落里留下数枚一触即发的小炸蛛。
“五分钟，完美。”林儒收猫在会议室上方，向方苍竖起大拇指。
会议室上方是两人下楼时路过的走廊，倒在路两旁的人隐约有苏醒的迹象，方苍手脚麻利地用建筑胶粘牢脚下缺口，两人轻步向窗外移动。
从窗口一跃而下的瞬间，两人手里各牵扯一根细线，细线断裂，淡蓝色的雾气伴随着滋滋电流在楼内四处穿梭，两秒后，整栋大楼出现灯光闪烁。
林儒收俯身兽化，一道黑影窜入一旁树木下的阴影，方苍贴着墙根躲开训练有素前来维护的影墟兵。
“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好进！”方苍被林儒收一把拉上车，坐在后座小声又兴奋。
“运气好。”林儒收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亢奋。
向晚在影墟权限很高，足以让林儒收等人事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做手脚。宫政足够傲慢，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用激光网格封锁大楼，也没有在楼内施加高等级防御系统。
谁敢跟踪并袭击宫政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欸？”
车身一横，林儒收摁下急刹停在半空。
“向晚？你没跟着开会？”林儒收看着在空中静止的云车，向晚在车内端坐。
“宫政只允许影墟话事人以及他的贴身秘书随行，其余人都被打成无关人员。”向晚打开云车隔音层，声音冷冷传来。
“那你在这儿等着会不会有点无聊？”林儒收对目前的局面没有太过惊讶，语气轻松，像是在邀请向晚一起用餐。
“干什么？”
“干一些我们擅长的事情。”林儒收眯眼坏笑。
温斯顿李在会议厅内听到警报的那一刻无助闭眼，脑子里对于自己的远房同事只有一个想法：疯子。
“报告，检测到有人正在攻击缄默系统。”
“报告，战机受到攻击，暂时无法确认攻击来源，是否实行无差别攻击？”
“报告，空气质量检测多项异常，疑似有人进行投毒。”
“... ...”
站在主位旁的智能人形助手不断进行突发情况播报，温斯顿李脸上的笑容难以为继，像冷却的羊油一样凝固在脸上。
“鉴于您方对此次会议的如此轻视，我方将暂缓这次会议。”坐在主位上的全息投影消散，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全方位的袭击并没有持续很久，像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铃兰六队抵达张月城半年后，温斯顿李首次携铃兰三队全员登门拜访。
“我说你们这群疯子办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
黎术刚开门就迎来一阵狂风暴雨。
“大家现在不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吗，上什么火呢。”林儒收坐在凳子上来回晃荡，用一根凳子腿支撑着。
“你们是他妈的怎么潜入会议大楼的？还在会议室门口安炸弹，疯子！”温斯顿李疾步上前，按下林儒收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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