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师尊有了我的蛋》吃个丑橘

42、上山去修行（五） 长孙衡

　　长孙衡找的理由合乎情理，修仙弟子进山苦修受伤本就是常事，周遭众人没有过多猜疑，只出声宽慰几句。

　　自此之后，半边玄铁面具便成了长孙衡独有的标志。面具隔绝大半面部特征，令他不必时时刻刻担忧神鸟远远一眼认出自己的样貌。

　　可遮掩外貌终究治标不治本。

　　只要神鸟存活于世，隐患永远不会消失。

　　除掉神鸟的念想如同疯狂蔓延的藤蔓，死死缠绕长孙衡的心神。只是上古神鸟，灵力底蕴深厚，当初就算他动用轩辕神兵也仅仅做到重创对方，现如今对方休养痊愈，实力只会更胜从前。一旦贸然出手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能冲动行事，必须寻到可以彻底抹杀神鸟神魂，不留任何后患的办法。

　　往后时日，长孙衡对外托词想要博览古籍，夯实修行根基，向清玄真人申请了去藏书阁的资格，每日做完必修课业，便独自去往凌虚派规模宏大的藏书阁。

　　藏书阁分层收纳典籍，底层堆放基础心法、剑术书卷；高层珍藏世间少见的异兽见闻录、灵物记载以及藏着上古秘术的禁书阁。守阁长老知晓他修行勤勉，从来不会多加阻拦，只是嘱咐了几句千万不可入禁书阁。

　　但长孙衡却在无人之时偷偷进入了禁术阁，一卷卷翻阅有关上古灵兽、神魂禁制、焚魂秘术等相关古书。

　　漫长半个月的搜寻翻阅，无数晦涩古老的文字掠过他的眼底，挫败感一次次席卷心头。好几次他疲惫揉按眉心，但是心底翻涌的恨意又迫使他继续看了下去。

　　直至这一日深夜，烛火不停摇曳晃动。他翻开一本尘封已久，书页泛黄发脆的禁术，封皮上写着《神兽灾祸手记》。

　　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述各类神兽与生俱来的弱点，一行字句瞬间攫取他全部心神：

　　“世间多数灵禽神兽肉身强横，寻常兵刃、术法仅可伤及躯壳，难以覆灭神魂；三昧真火取自地心纯阳之火，专司灼烧魂魄，一旦侵入识海，便能令神物神魂消融，永世不得轮回。”

　　看见此处，长孙衡攥紧手中书卷，瞳孔骤然亮起，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压抑已久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就是三昧真火！

　　普通术法伤不到神鸟根深蒂固的神魂，但是三昧真火能够焚烧殆尽它的魂魄。只要神鸟神魂俱灭，压在他心头最大的隐患就此根除。待到时机成熟，他再伺机除去牧屿白，夺取少年得天独厚的先天灵根机缘。往后偌大一座凌虚派，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他攀登仙途顶峰。

　　他缓缓合上老旧古籍，指尖轻轻摩挲粗糙的书页表层，眼底翻涌着决绝的杀意。

　　长孙衡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将禁书古籍放回原有书架，抹去自己触碰书卷留下的痕迹，不留一丝一毫线索，防止往后其他人察觉他的谋划。

　　他缓步走出藏书阁，深夜山间冷风迎面袭来，吹动面具侧边系带。

　　眼下首要任务，便是前去寻获三昧真火。

　　于是，长孙衡又借口想要去历练，询问清玄真人，何处可以进行关于火属性的秘境修行。

　　“火属性？”清玄真人皱眉想了想，“距离凌虚派百里之外，留存一处荒废已久的地心熔岩洞窟，据说深处残存一缕尚未熄灭的三昧真火火种。只是熔岩洞窟酷热逼人，洞内盘踞大量耐高温火系妖兽，凶险万分，普通弟子不敢贸然前去探险，长孙，你确定要去那里历练吗？”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从皇城断头台侥幸逃生，相当于死过一次的长孙衡，根本不会畏惧这点艰险。

　　“是，弟子想要尽快提升修为，师尊不用担心，弟子风属性天生克火，到时候见好就收，不会伤到自己的。”长孙衡回道。

　　“你一人前去还是比较勉强，这样，我让牧屿白与你一同前去，你们俩也互相有个照应。”清玄真人思虑一番，开口说道。

　　听到清玄真人要让牧屿白同往熔岩洞窟历练，长孙衡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暗的精光。

　　当真是天赐良机。

　　他本就盘算着独自前往熔岩洞窟，夺得三昧真火火种，归来后再伺机设计除掉牧屿白与神鸟。可山路凶险、秘境无常，终究不如在无人知晓的险地动手来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如今师尊主动安排二人同行，简直是送上门的机缘。

　　届时没了天资碾压他的同门天才，没了时刻洞悉他本心，随时可能揭穿他身份的上古神鸟，他夺得三昧真火，再潜心修行，往后凌虚派年轻一辈，便再无一人能与他争锋。

　　心念既定，长孙衡迅速压下眼底所有算计，躬身垂首，语气愈发谦逊恭顺，不露半分破绽：“多谢师尊体恤，有屿白师兄同行照应，弟子定然安心许多，此番必定潜心历练，谨慎行事，绝不莽撞涉险。”

　　清玄真人见他心性沉稳，进取勤勉，愈发满意，微微颔首叮嘱：“你二人资质绝佳，各有所长，风灵迅捷、雷灵霸道，同行历练可互相弥补短板。但熔岩洞窟凶险异常，酷热灼体，妖兽凶悍，切记不可贪功冒进，遇险情优先保命，速速撤退，切勿逞强厮杀。”

　　不多时，牧屿白奉命前来听令。

　　少年一身素白弟子劲装，身姿清挺，眉眼温润平和，周身灵气澄澈干净，未见半分戾气。得知要与长孙衡结伴前往火属性秘境历练，他毫无疑心，只当是师尊特意安排的同门共进之机，上前恭敬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会护好自身，与师兄互相照应，平安归来。”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二人收拾妥当行囊法器，辞别师门，结伴下山，朝着百里之外的地心熔岩洞窟疾驰而去。

　　一路山路崎岖，越往前行，周遭气温愈发燥热难耐。原本青翠繁茂的山林草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红干裂的岩石、荒芜焦黑的土地，空气滚烫灼热，风中裹挟着淡淡的硫磺烟火气息，让人呼吸愈发滞涩。

　　半日疾驰，二人终于抵达秘境入口。

　　一座巨大幽深的黑石洞窟横亘群山之间，洞口黑雾缭绕、热浪翻涌，洞窟石壁被地火常年灼烧，通体赤红滚烫，隐隐有细碎火星顺着岩壁缝隙簌簌坠落。洞内深处漆黑一片，热风呼啸穿出，裹挟着狂暴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威压凛冽，寻常修士靠近便会气血翻涌、灵力紊乱。

　　“师兄，此地酷热难耐，洞内妖兽凶悍，我们需步步为营，小心前行。”长孙衡侧首看向牧屿白，语气温和如常，听似关切叮嘱，实则已然在心底悄然排布杀局，“我风灵身法迅捷，可在前开路探路，你雷灵攻伐霸道，在后紧随兜底，你我互相配合，最为稳妥。”

　　牧屿白不疑有他，坦然颔首：“全听师弟安排。”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熔岩洞窟之中。

　　洞内天地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凶险，通道蜿蜒曲折、错综复杂，宛如迷宫。脚下岩石滚烫灼足，两侧岩壁不断滴落滚烫岩浆，落地滋滋冒烟，溅起细碎火屑。周遭时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咆哮，震得岩壁微微震颤，狂暴的火灵力充斥整片洞窟，不断冲刷碾压着周身灵力护盾。

　　两人一边击杀突袭的低阶火系妖兽，一边往洞内深处走去，长孙衡一路上都在找机会重创牧屿白，可是牧屿白一直是淡然镇定的模样，面对扑面而来的火兽扑杀，他无需刻意躲闪，只需抬手凝剑，紫金雷光骤然爆发，凌厉剑气裹挟霸道雷威，瞬间便震碎妖兽周身火芒，击溃兽身，干净利落化解危机。

　　长孙衡气急，他刻意踩碎岩壁松动的火岩，借着落石坍塌之势，想要将牧屿白压入下方滚烫的岩浆沟壑之中。

　　可落石坠落的瞬间，牧屿白周身雷光自动流转，护体灵光瞬间成型，稳稳隔绝所有热浪与碎石，身形轻轻一跃，便轻飘飘落在安全石台之上，转头还温声叮嘱：“师弟小心，此处岩壁松动，极易坍塌，我们放慢脚步即可。”

　　长孙衡哑然，两人又行至行至狭窄悬空的熔岩石桥，桥下是翻滚沸腾、赤红汹涌的岩浆火海，稍有不慎坠落，便是尸骨无存、化为飞灰的结局。长孙衡借着风灵身法飘忽灵动之势，假意脚步不稳、侧身偏移，看似无意，实则全力朝着牧屿白肩头撞去，力道沉猛刁钻，意图将他直接撞下石桥，坠入岩浆深渊。

　　可牧屿白心性沉稳、根基扎实，行走之时灵气稳锁周身，扎根磐石，加之雷灵根厚重稳固，任凭对方力道冲撞，身形只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甚至还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险些失衡的长孙衡，轻声道：“师弟站稳，石桥狭窄，切勿分心。”

　　我就不信了，我还弄不死你！长孙衡心底妒火、杀意、憋屈层层叠加，他费尽心思布局杀机，步步阴狠算计，对方却全然懵懂、安然无恙，甚至还处处体谅、处处相让。

　　装什么好人，就算这次弄不死你，我也要让你受点伤才行！长孙衡愤恨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