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曲终唱罢（八） 兰生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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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生闻言，垂眸俯瞰下方三人，美丽的面容上是一抹扭曲与怨毒，语气也冷冽刺骨，“那个狗官该死，可我还有仇未报。”
“害得我受尽折辱背叛，害我含恨而终的罪魁祸首，是我全然信任的发小——陈仁！”
提起这个名字，整片天空的黑雾骤然一滞，煞气瞬间狂暴暴涨。
“是他收受贿赂，背信弃义，假意救我，实则将我推入更深的地狱！是他亲手碾碎我最后一丝希望，让我清白尽毁，含恨殉命！”
兰生眼底恨意滔天，身形微微震颤，周身红衣翻飞：“我被困在这里多年，仇人却早早搬离镇子，逍遥度日！我无法出镇，也无法报仇雪恨，我不甘心！”
“所以，你将你的恨转移到了这个镇子上其他人身上是吗？”牧屿白缓缓开口，“听说这个镇子上的人都莫名暴毙而亡，是不是你做的？”
“那个狗官死后，他上面的人觉得影响不好，请了一堆所谓的大师来超度我，不过最后都发现我怨气过重，无法超度，便又都离开了。只有最后一个邪术师，想要我的怨魂作为他的炼器，便提议将那棵沾染了我的血和怨气的枯木做成戏台，说可以借此镇压我，却没想戏台搭成之日，我的怨念大涨，邪术师无法如愿炼化我，便以这镇子的人命为引，设下阵法把我镇压在了这个镇子里。”
“镇子上的人因我而死，我也吸收了他们的怨念，但是我被永远困在了这里，不能出去，更不能轮回。”
兰生眸光看向秦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能遇到一个天生缺魂之人，体质虚空，阳气不固，阴邪易容，简直就是世间唯一能容我残魂寄居、夺舍重生的完美容器！”
秦寿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牧屿白，“仙尊，他在说什么？我天生缺魂？”
“鬼话连篇的东西，不可信他的话。”华玄冷冷开口，“说别人缺魂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缺心眼子，当年的陈仁不过凡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尸骨无存，你的仇，早已无处可报。”
这话瞬间彻底激怒了兰生。
他骤然厉声狂笑，笑声凄厉疯狂，震得漫天黑雾剧烈翻涌：“不可能！他没有死！绝对没有！”
兰生垂眸，目光死死盯住秦寿掌心紧握的乌木簪，眼底恨意与执念彻底炸裂：“你们手里的这支乌木簪，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我年少之时，亲手打磨，赠予发小陈仁的贴身信物！多年过去，它辗转流落此地，沾染你我因果，便足以证明，陈家血脉未绝，陈仁的后人，依旧活在世间！”
原来这簪子，是兰生亲手所赠？秦寿表情复杂的看向手中的簪子，想起之前林家儿子说是母亲的遗物，一个猜测从他脑海里冒出。
“你那个发小，是不是有女儿？”
“女儿？他有女儿了？”兰生忽然喃喃自语起来，“他说过，若是有女儿，要让她跟我一起学戏，做天下最美的娇娘……”
“若那林老太真的是陈仁的女儿，她这辈子操劳一生，饥寒而死，子孙不孝，也算是替她父亲遭受了报应。”牧屿白静静说道。
“遭受报应……”兰生红唇轻颤，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飘忽的恍惚，随即迅速被滔天恨意覆盖，“那是活该！是她的父亲先背叛的我！”
“所以你的仇人都已死了，你还要留念这人世间吗？”华玄皱眉问道。
“你们刚才不是说，她还有不肖子孙吗？”兰生忽然妩媚一笑，眼神一凝看向秦寿手里的发簪。
秦寿掌心的忽然乌木簪滚烫灼人，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细密扭曲的黑色纹路尽数亮起暗红微光，一缕缕黏稠腥甜的血色怨气顺着指尖脉络疯狂钻涌，顺着经脉四肢飞速攀爬，直冲天灵识海。
秦寿闷哼一声，脑袋再度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踉跄。
“你想做什么？”
华玄眼底戾气暴涨，玄色妖风骤然席卷整条街巷，“若你敢伤他，我不介意再让你死一次！”
牧屿白瞬间施展术法，压制住想要侵吞秦寿的残魂，素来温润的眼底瞬间覆满沉郁戾气。
“兰生，你速速回头，我还能为你超度，你若是执迷不悟，如今也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牧屿白厉声喝道。
“仙尊凭什么阻拦我？当年世人皆负我，天道不公，仙道冷漠，无人救我、无人怜我。如今我只求一世复仇，你凭什么挡我？只要杀光陈仁的后代，我自然就会放下执念。”
兰生嘲讽的开口，“再说了这位小公子天生失魂，仙尊应该不会不知道，却还是把他带进了这里，仙尊难道真的只是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头，没有其他私心？”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牧屿白心头。
他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晦暗，所有的从容清冷尽数碎裂，只剩下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愧疚。
秦寿虽说身体难受，但还是困惑的看向牧屿白，仙尊到底向自己隐藏了什么？
“你这个鬼废话实在太多了！”华玄似是故意打断了兰生，他浑身妖气暴涨，眼睛变为竖瞳，露出锋利的爪牙，“我可不像这位仙尊文绉绉的就会说话，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治你！”
下一瞬，华玄身形凌空掠起，瞬息冲上高空，直面裹挟滔天煞气的红衣戏魂，掌心凝出漆黑凌厉的妖力洪流，带着焚邪灭煞的霸道威力，狠狠朝着兰生轰击而去！
妖力与怨煞轰然相撞，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长空，漫天黑雾被强行炸开巨大的空洞，天光透过缝隙洒落，转瞬又被狂暴的煞气吞噬。
半空之中，一人一魂瞬间激战在一处。
华玄身为千年大妖，修为强横霸道，招式凌厉决绝，每一击都带着破灭万物的威势，玄色妖风纵横交错，层层绞杀兰生的怨魂之力，试图将其残魂彻底碾碎、消散世间。
可兰生依托落戏镇百年煞气加持，神魂虽无实体，却与整座古镇的阴怨融为一体，不死不灭、愈战愈勇。漫天纸人源源不断腾空支援，猩红煞力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死死缠住华玄的攻势。
一时之间，高空激战不休，灵力冲击波层层扩散，震得周遭屋舍坍塌、青砖碎裂，整座古镇摇摇欲坠。
地面之上，硝烟弥漫，风声呼啸。
秦寿仰头望着高空缠斗的两道身影，心头纷乱繁杂，剧烈的不安层层翻涌。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伫立的牧屿白，却在这一刻，清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往日里温润从容，遇事沉稳的仙尊，此刻身躯微微僵硬，指尖微微蜷缩，他没有上前助战，只是静静伫立，仿佛在等候一场注定降临的结局。
“仙尊。”秦寿嗓音微哑，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轻声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牧屿白垂眸，目光落在少年苍白懵懂的脸庞上，眼底翻涌着愧疚、隐忍与无奈，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
清冷温柔的嗓音，裹着沉重的疲惫与忏悔，轻轻落在秦寿耳畔。
“这一切，是你必经的因果，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秦寿彻底怔住，眼底满是茫然与莫名其妙。
必经的因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秦寿心神恍惚、思绪纷乱的刹那，高空的战局已然分出端倪。
兰生依托古镇煞气缠斗许久，终究是残魂之躯，根基薄弱，难以抗衡修为深厚的华玄。几番硬拼之下，他的魂体愈发虚幻透明，周身猩红煞光不断黯淡，招式紊乱，节节败退，被华玄的妖力死死压制，濒临溃散。
“呃啊——！”
兰生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残魂被妖力重创，魂体碎裂大半，百年积攒的煞气飞速溃散。
他心知，再缠斗下去，自己只会神魂俱灭，永世消散，再无复仇之机。
绝境之中，兰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赌上仅剩的所有神魂力量，不再与华玄缠斗，骤然挣脱妖力禁锢，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猩红流光，不顾一切、拼死朝着地面的秦寿冲去！
打不过，便夺舍！
哪怕耗尽百年修为，哪怕神魂受损，他也要抢占这唯一的生机，夺躯重生，血债血偿！
那道残魂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之间便穿透所有屏障，狠狠撞入毫无防备的秦寿眉心之中，彻底钻进他的神魂识海。
一瞬间，天地寂静。
狂风骤停，黑雾凝滞，高空的厮杀骤然停歇，漫天纸人僵在半空，整座落戏镇彻底陷入死寂。
华玄悬立半空，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慌乱，死死盯着下方的少年。
而秦寿伫立原地，身躯骤然一僵，浑身紧绷，双目骤然失神，周身气息瞬间凝滞。
识海之中，兰生的残魂肆意冲撞、疯狂侵占，带着滔天怨喜，肆意蚕食着这片空旷的神魂领域。
“成了！”
兰生的意识在识海之中轰然炸开，满是得意与癫狂，响彻整片神魂天地，“从此世间再无秦寿！我重生了！我终于可以走出这困煞之地，屠戮陈家血脉，报我百年血海深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