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投喂日常》笔童两只猫

7、宁榆

　　“回去之后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另外，我给你找的采集员明天会去忘忧阁报到。”

　　自己都这样了，小梅花竟还记着这事，“小梅花，我想先去找孟婆前辈说……”

　　小梅花用漂亮的指甲敲了敲桌子，“我会去说。”

　　孟晚炊的心中的愧疚又更深了一层，“不能让你去。”

　　“后面的事你不了解，去了也难说清楚。”

　　孟晚炊知道小梅花是在帮自己，心中感激又歉疚，“谢谢你，小梅花……对不起。”

　　小梅花起身过来轻轻拍了拍孟晚炊，语气也温柔下来，“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以后一定要先报备，我会帮你想办法。”

　　“这次我就不罚你了，不过这件事产生的所有因果，你都必须自行承担。”

　　小梅花似乎真打算将此事轻轻放下，然而孟晚炊知道这一切不会这样简单，哪怕是对小梅花。

　　“小梅花，你还是罚我吧，我……我不是残魂嘛，因果找不到我。你不罚我也没法交代，我甘愿受罚。”

　　“不用担心，我不会受罚”，小梅花扯了扯唇角，笑中带着几许惆怅，氤氲着不可说的故事感，孟晚炊险些又要看呆。

　　“但既然你甘愿受罚，那你就去找你的因果吧，就以我个人的名义，罚你去找自己的魂魄种下的所有因果。”

　　“你先出去吧，叫立夏进来。”

　　小梅花没让她细想，孟晚炊刚要开口就又被小梅花打断，“放心，也不罚他，有事要交代他。”

　　孟晚炊出来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就结束了？和预想的完全不同。

　　上回明明看见有魂体在工作时私自蹲点去买养魂奶茶，被小梅花发现后，小梅花大发雷霆，罚那人去十层地狱看守，现在都还没回来。

　　孟晚炊原以为自己怎么也要被业火烧一烧。

　　见人出来了，立夏赶忙上前，“没事吧。”

　　孟晚炊摇摇头，“我没事，小梅花说有事要交代给你。”

　　见孟晚炊神色如常，立夏才离开。

　　孟晚炊撑着头蹲在门口，想着小梅花的话……自己的因果。

　　因果，记忆，第三条魂，好似都围绕着自己的过去，又突然间被一次又一次地提起。

　　思绪渐渐飘散，又想起收集m29号原料时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孟晚炊有些出神。

　　虽然当时没答应帮它，但自己好像还是还是被它的情绪影响了，最关键的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大概就是怨气强的怨魂最危险的地方。

　　只是那孩子确实无辜，帮了他这一回，未来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刚想到这，就见立夏走了出来。孟晚炊起身，“怎么样？”

　　“没事，我们先回去。”

　　回到忘忧阁里，整个人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下来。

　　“阿晚，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当时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立夏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迫切。

　　孟晚炊将自己刚才所想告诉他，“我想我应该还是被那怨魂的情绪影响了，所以控制不住的愤怒，还救了她的孩子。”

　　被怨魂的怨气影响，确实比对故人的感知更像是她性情大变的真相。

　　立夏的心中难免失望，“没事，那孩子确实命不该绝，他是带着使命出生，只是他原本不该降生在这样的地方。”

　　这事小梅花倒是没告诉她，“那我们是不是也没有犯那么大的错？”

　　立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只是除了我们没人能证明他很快会死，人间只会认为他们已经介入，我们插手后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听起来好复杂，孟晚炊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然下去。

　　立夏慌忙改口，“其实说白了双方都有问题，大家都想尽快解决，应该很快就会谈妥。”

　　孟晚炊抬头看到立夏的眼中有安慰也有鼓励，“是我连累你了，下次我一定努力控制自己，如果控制不住，你就直接用魂气打醒我。”

　　“我也没受罚，哪里算得上连累。”

　　说到这里，孟晚炊忍不住感慨，“小梅花真的是个很好很好很好，温柔宽容的魂体。”

　　“大概只有你会这么说，在大部分同事眼中，小梅花是个很严厉的前辈。不过她对你确实一向很关照。”

　　说罢立夏收起笑，表情复杂起来，“阿晚……那个孩子”你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感知吗？

　　可惜立夏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关键字的m29终于冲破了体内的封印，“孩子！什么孩子？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见状，孟晚炊和立夏看着彼此眼中惊诧的自己，什么情况？

　　抓住m29重新封印起来又是一顿忙活，原来是因为它的七窍位置偏了，就算封印起来，还是很容易被冲破，尤其是听到“孩子”这种关键词。

　　刚把它封印起来，孟晚炊就又开始犯起了难，“拿来的原料都给那孩子了，它怎么办？”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

　　立夏出手，m29的声音戛然而止，孟晚炊赶忙捂住嘴。

　　等立夏把m29重新封印好，孟晚炊尴尬地笑了笑，干脆连手带嘴一顿比划。

　　突然通讯器收到短信——阿晚想说什么？

　　对哦，可以用通讯器。

　　——如果我们暂时除不了它的怨气，是不是要一直放她在这隔一阵子给它除一次怨？

　　——如果它坚持不想投胎的话，只能找小梅花把她永封起来了。

　　永封？孟晚炊感觉自己眉头一跳，虽然她会觉得麻烦，可永封可是将它一直封印到力量散尽后被彻底磨灭，相当于另一种毁灭。它是被伤害变成如今这样，如果连魂魄也散了，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孟晚炊不敢去想。

　　——其实也不至于永封，它只是想要见自己的孩子而已，它说过它的孩子过得好，它就愿意放下怨恨。

　　——它的孩子过得好只是一种假设，如果这种假设到时候不成立，不仅仅浪费了时间。

　　——总要先试一试。我会等她怨气回复到我能处理就除怨。

　　立夏没再阻拦。

　　孟晚炊学着立夏的样子，在中庭的白墙上给m29号放起了她孩子的影像。

　　看到孩子的m29一下冲开封印，抚着白墙满脸悲痛，“孩子！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得救了。”

　　听到自己孩子的消息，m29知道孟晚炊是真的帮她看过孩子了，心中对她也少了些敌意，慌乱的言辞中满是急切，“他得救了吗？什么时候得救的？现在在哪？他还好吗？”

　　孟晚炊理解她的心情，将孩子现在的情况一一讲述给她。

　　“我可以给你看一看你孩子，但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你就放下那些怨恨。”

　　“我……我可以看着他长大吗？”

　　看着长大后，还会想看更多，孟晚炊明白这点，所以即便是面前的怨魂此刻多么可怜祈求，孟晚炊都明白自己的立场必须坚持，“不可以，他们在为这孩子寻找一个领养家庭，等他找到一个稳定可以依靠的领养家庭，你就必须准备去投胎。”

　　m29变得癫狂，“那如果不是呢！如果不稳定！也不值得依靠呢！你也说过你们无法插手，又怎么能保证！”

　　立夏出现在孟晚炊的身后用魂气将m29压在墙角，“那你只能祈求了，人各有命，你的要求不是我们的工作范畴。”

　　孟晚炊面色复杂地被立夏带走，m29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另一边是自己的儿子青青紫紫地躺在小箱子里，周围全是比他还大的仪器。

　　m29默默回到墙边，轻轻抚摸孩子的脸颊，期盼他早点好起来，能找到爱他的养父母。

　　孟晚炊的态度从未这么强硬过，出来后有些内疚，“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它要为一世的执念毁了自己，如果残忍些能让它清醒倒是好事，可显然这远远不够。”

　　客观得没法反驳，孟晚炊也不再纠结。二人也没闲着，又是每人一炷回魂香。这次的两人速战速决，坚决不节外生枝，一炷香的时间采集了七条怨魂所需的原料。

　　今天跑的地方可不少，虽然孟晚炊依旧完全没感知到自己的魂，但回到忘忧阁已是精疲力尽，只够支撑着自己回去休息。

　　第二天，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孟晚炊跑得比正在厨房的立夏都快，打开门后孟晚炊却直接愣住。

　　背着大箱子的女孩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双杏眼中满是期待，圆圆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采集员竟是个熟魂！

　　m19！

　　看到孟晚炊后，女孩的呼吸一滞，很快调整好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是孟晚炊前辈吗？久仰大名，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我是新来的采集员，宁榆！您可以叫我小榆。”

　　女孩的脸上看不出从前的阴霾，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崇拜和向往，因为来地府不久，所以还下意识地使用着人间的招呼方式。

　　孟晚炊回过神来，没有说什么，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好宁榆，我是孟晚炊。”

　　身后的立夏看到给他们找来的采集员是m19后也是一愣。

　　宁榆也看到立夏，礼貌地微微躬身，“您好，我是实习采集员宁榆。”

　　孟晚炊把手抽出来，错身给立夏让出位置，“跟新同事打个招呼吧。”

　　立夏轻轻颔首，“你好，立夏。”

　　怎么突然这么高冷……孟晚炊连忙把宁榆拉进房，“小榆先进来。”

　　孟晚炊让她把箱子放在门口，又带她介绍起忘忧阁的构造。

　　宁榆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晚炊身后，左看看右瞧瞧，对面前的一切都十分新奇。

　　孟晚炊将一切看在眼里，估摸着她已经遗忘了上一世的记忆，也忘记了除怨的过程，只是还残存一些感受罢了。

　　宁榆在中庭的封印前站定，望着里面飘来飘去的怨魂，心中的情绪莫名涌动，“这是哪里？”

　　“这是忘忧阁的中庭小院，我们为怨魂除怨的地方。”

　　看着宁榆出神的模样，孟晚炊有些担心她会因此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