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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渊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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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今年的春节,忘忧阁又恢复了工作状态。毕竟中庭之中还有十多条怨魂在飘来飘去。
孟晚炊的魂气增长了许多,虽无法超过立夏,但至少能顶两个原来的自己,对此她已经十分满意,现在再服用养魂树的树皮也只是用来泡养魂奶茶。
春华婆婆给怨魂们发完第九天的饭,它们的怨气也已除尽,孟晚炊打算把他们带到孟婆汤处排队去。
刚好春华婆婆给小梅花做的新衣裙也做好了,拜托她帮忙一起捎上,还特意叮嘱她这次千万不要收钱。将怨魂送过去后,孟晚炊开开心心地去找小梅花。
办公室里,案牍前的小梅花满面愁容,孟晚炊觉得她艳丽的脸上更适合明艳的表情。
见是孟晚炊来,小梅花的表情才舒展开,“怎么了?”
孟晚炊把手上的大袋子放到桌旁,“这是春华婆婆托我给你带来的新裙子,刚做好的!要不要看看合不合身?”
小梅花拂袖寥寥翻了翻,“春华做的大小总是合适的,这次的纹样也很好看。”
说罢,小梅花打开身后的柜子想要拿钱,被孟晚炊赶忙制止,“小梅花,这是春华婆婆送你的,千万别给我钱,她一定不会收。”
小梅花没再推拒,“替我谢谢她,还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孟晚炊察觉今天的小梅花似乎格外无精打采,照平时,哪怕手上再多工作也会拉着她闲谈两句。
“小梅花,你怎么了?遇上什么难事了吗?我能帮你吗?”
小梅花叹了口气,心中的苦闷像是打开了个口子倾泻而出,“最近我们这来了个疯子,都快把我折磨疯了。”
“疯子?”
“嗯,是一条很神经的魂体。原本在其他地方待得好好的,突然来孟婆前辈这,说是要找人,险些将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不能让他回去吗?”
说到这里,面前的小梅花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没有这个权限,只能等他自己待腻了再走。”
还是个很有身份的魂体啊……怪不得小梅花这个状态,“那他到底想找什么人啊?”
“据说是个很厉害的人,旗鼓相当的伙伴?我也是听说的,但现在所有喝完孟婆汤的魂体都要先被他拦下盘问,搞得我们这里所有进程都被拖慢了,这叫什么事?”
可这样盲目也不太可能找到吧,“那不然发个寻魂启示帮他找?”
“不行,他至少也在地府呆了几百年,那人都过了几世了,而且他不止一次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也没见有什么线索,只有我们受尽折磨。”
魂体经过几世很难想起过去,这一点孟晚炊倒算得上了解。
孟晚炊沉思片刻,虽然这样的魂体有些吓人,但小梅花难得有烦忧难解的事,这可是她报恩的好机会啊。
“小梅花,不如把这疯子交给我吧,我会尽我所能多制住他一会,不会让他”再折磨你们。
孟晚炊的话还没说完,小梅花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一头戴金冠,红衣束发的俊美男子出现在门口,颇为玩味地看向二人。
孟晚炊回头看了眼小梅花见鬼的表情,明白这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疯子”。
真是不妙,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众抓包,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孟晚炊紧张地看去,大概是记忆也停留百年,男子仍是一身长袍加身,更显身材颀长挺拔,贵胄感扑面而来,一双狭长凤眼颇具威严。
正转身观察的孟晚炊没看到小梅花已经低下头不敢对视,还在傻愣愣地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的大麻烦。甚至在想要不要起身打招呼破个冰,解释一下。
刚刚不是说您,我们在说别人……会不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男子看到孟晚炊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定睛看去却再没找到那人的半点影子,这才惊觉是自己近日急上了头,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么。
见这没规矩的女子还敢这样打量自己,男子走上前去,直直地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孟晚炊赶紧低下头去尴尬地脚趾扣地,男子低沉肃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你想制住吾?”
救命!真被听到了!孟晚炊感觉自己真是要社死了。关键时刻小梅花站了出来,“刚刚不是说您,我们在说别人。”
这这这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刚才她想找的借口吗!
男子轻嗤,懒得再和她们计较,“正好吾这两天也在这呆得有些烦了,这女子是做什么的?吾便去那看看,顺便监督他们工作。”
小梅花刚想阻拦,孟晚炊却自行请缨,“这位前辈您好,我是孟晚炊,在忘忧阁工作,我们那的饭很好吃,还有很多怨魂可以让您寻人。”
忘忧阁那么小,左右不过是几天这人必然厌烦,若是厌烦之后能自行去找别的地方待着那是再好不过了。
话已出口,小梅花也只能顺着孟晚炊的话介绍起忘忧阁的情况。
当站在忘忧阁的大门前,孟晚炊瞥了眼身后的男子才有些后悔起来,这人不会到时候折磨立夏他们吧。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孟晚炊打开门时,立夏正端着茶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的样子。
孟晚炊本想跟立夏介绍,结果身后的男子看到立夏后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抬手就箍住立夏的肩,“是你!是你对不对!吾终于找到你了!君奕!”
动作之大,让立夏手中的茶都撒出去不少,立夏一脸的莫名其妙,求救地看向孟晚炊。
孟晚炊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就是你要找的魂体?!”
男子身上的疏离尽褪,难掩激动地拍了拍立夏,“谈谈吧。”
临走还不忘带上孟晚炊作个见证。
孟晚炊带着人到茶室,见男子蹙眉,还以为他是不满意,“需要换个地方吗?”
而立夏已经坐下,男子见状跟着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凑活吧。”
孟晚炊坐到立夏旁边,看着对面的男子烦闷地扯着拖到地上的繁复长袍,发现自己正被对面二魂专注地观赏后,男子蹙眉一甩衣袖,竖起一道结界。
“吾是宣北帝,也是延贞君。吾名渊玄。”
说完,渊玄凤眼微睨着看向他们,似乎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可惜孟晚炊没有从前的记忆,只能猜到是大人物。立夏虽知道是两位帝王,却并不曾深入了解。
孟晚炊不懂装懂地附和着,立夏更是没什么反应。
渊玄只用0秒就发现他俩不了解自己原来的身份,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怎么现在的魂体不学历史吗?
渊玄气得将原本待在房间里的春华婆婆和宁榆用魂气拉了过来。
两人倏然被一道霸道的魂气挪到这里,一脸懵圈,春华婆婆过来时手里还捏着针线。
渊玄指着二魂下达命令,”你们给他们说说宣北帝和延贞君的历史。”
宁榆虽然不认得眼前的男子,但看到孟晚炊和立夏都在还是安心不少,她的记忆早就清空,哪里还记得历史书上的人物?
“那是谁?是很有名的人物吗?”
渊玄揉了揉额角,努力按耐住心中的气恼看向春华婆婆,好在春华婆婆也不负所托,将两位帝王的生平娓娓道来。
虽然只有60%的还原度,渊玄也就将就算了,起码比在场的另外三位强上太多。
渊玄向春华婆婆轻轻颔首,又将两魂送了回去。
孟晚炊这才知道原来宣北帝和延贞君是两个朝代的帝王,还是丰功伟绩开疆拓土,且深受百姓爱戴的帝王。
那怪不得他能在地府横着走。
渊玄特地找魂来解释自己这多重身份是为何?孟晚炊和立夏对视一眼,很上道地发出了堪称夸张的赞叹。
渊玄十分受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吾虽为帝王,却并不孤高自傲,曾有一知己,两世追随吾,一心为吾之臣民,吾甚感激,故寻找各处,盼望与之重逢,把酒言欢,将吾所允诺之奖赏赐下。”
孟晚炊大概听明白了,“所以那位知己就是立夏?”
渊玄的脸上露出些许怀念地看向立夏,“吾之故友名唤君奕,乃长身玉立的俊秀少年郎,两世皆早早故去,也是青年模样,另外这位……这位立夏小郎君端茶之姿也如故友一般无二,吾之故友喜好品茶,闲时喜做些吃食。”
这说的不就是立夏么,孟晚炊忍不住捂住嘴,“立夏他也喜欢做饭,他开始就说过。”
这就更应证了他是君奕,渊玄转过头,“立夏小郎君或许还曾记得自己的前几世么?”
立夏的反应与想象中的故友重逢不同,他蹙着眉神情异常冷峻,“我并非你要找的人,不论你要找谁,一定不会是我。”
说罢,立夏直接抬手打破那层结界走了出去。
孟晚炊愣住了,她没想到立夏在这件事上会表现出那么大的抵触,若她早知道……一定不会带渊玄回来。
半晌后渊玄喃喃道,“或许,他是在怪吾。”
孟晚炊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既然会怪,那大概是被辜负过的。何况孟晚炊从未见立夏这么生气过。
孟晚炊起身追着立夏出去。
原以为他会回自己的房间,结果却在门口的躺椅上找到立夏。
他把报纸盖在头上,安静地晃悠着,就像之前孟晚炊曾经那样。
门口的彼岸花海美丽绚烂一如从前,孟晚炊十分内疚地蹲下身,“对不起,立夏,我不该不问你们就把他带来。”
听到孟晚炊的声音,立夏将脸上的报纸拽下来,转头直直地看向孟晚炊,“阿晚,你不认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