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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好香哦 要叫我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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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月和系统谈话间,病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医生的声音也变得清晰:“目前看来,其他地方的外伤并无大碍,但最严重的还是额叶挫伤,可能会导致患者出现记忆紊乱甚至判断力下降的情况,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判断力下降?他在昏迷之前叫我妈妈,也是因为这个?”紧接着响起的是陆承洲的声音,带着一丝冷肃。
“不排除这种情况。创伤后的认知错位并不少见,患者的大脑在重构记忆时,可能会把对于安全感的需求投射到让他较为放松或信赖的人身上。或许您较为符合他潜意识中保护者的形象。”
陆承洲听后一阵沉默,大概是想不通时维月怎么会把他归类到可信赖的人当中去。
「好神奇,宿主!居然真的解释得通。」系统听完二人的对话,声音带着兴奋:「宿主可真是料事如神,是对医学有所研究吗?」
「哦…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时维月说完,在系统崇拜的星星眼中有点心虚挪开视线。
他对医学其实没什么研究,只是恰好爱看些失忆狗血剧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陆承洲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中似乎翻看着什么,身旁站着位穿职业装的女性。
时维月还在装晕,所以系统把病房内的画面给时维月投了个屏:只见陆承洲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是不是在看我的调查报告?」时维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的宿主。」系统把陆承洲手中的报告放大,露出霍振洋提前准备好的炮灰的生平履历。
炮灰的真实身份是霍家一位园丁收养的孤儿,也算是从小在霍家长大,对霍振洋痴心一片。
只可惜炮灰空有美貌,为人却唯唯诺诺,对霍振洋唯命是从,在霍振洋眼中没有半点人格魅力,因此才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炮灰推出来。
霍振洋为了让炮灰顺利接近陆承洲,在履历中模糊了他被霍家园丁收养的经过,把他打造成自立自强、坚忍独立的小白花形象。
看到这里,时维月没忍住对系统吐槽:「这是参考栗语的人设来的吧?还别说,主角攻不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系统猛点头:「没错,这样主角攻就会把宿主留在身边了。」
时维月没急着应答,跟随陆承洲的视角往后看了几页,忍不住也皱起了眉。
「怎么了宿主?」系统也跟着紧张起来。
「总觉得怪怪的。」时维月沉吟。
他又捋了一遍:履历中显示,炮灰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多余的亲戚,也没有相熟的朋友,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读完高中,毕业后开始打零工养活自己,不久前刚刚离职。
他皱眉思索几秒,终于发现不对:「你看,报告说炮灰在福利院长大,结果现在福利院倒闭,院长过世;说有好心人资助他上学,结果跟好心人断联;打个零工还离职了…原主的社交圈简直一片空白,有种死了都不会被发现的感觉。」
说到这里,时维月顿了顿,才继续解释:「霍振洋把炮灰摘得孤零零的,简直是铁了心要赖上陆承洲。但这种孤独是很不对劲的,正常人都会有自己的社交圈,否则…」
「否则什么?」系统看宿主不语,在时维月眼前飞了一圈,追问道。
否则就会像他一样孤僻阴郁,最后独自猝死家中。
时维月把话题转移:「总之,霍振洋把炮灰营造得太单纯无害了,或许在陆承洲这样的人眼里,没有缺陷才是最大的缺陷。太过无害的人不仅不会让他放松警惕,反而会引起他全方位的怀疑」他总结道。
说完,他透过系统投屏默默地观察陆承洲。
对方眉眼压低,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周身气压很低。或许陆承洲自己不觉得,但旁边的女助理已经紧张得开始无意识地摆弄起裙摆。
「陆承洲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时维月随口向系统吐槽。
系统很想说:事实如此罢了。
但它担心这样会打击时维月的积极性,所以心虚地揣起手,没有回答。
不久,陆承洲终于看完报告,一手轻点太阳穴,似乎陷入了沉思。
「难道主角攻真的怀疑起宿主了呀?!怎么办怎么办,他该不会在盘算怎么把宿主支开吧?」系统开始紧张起来,在时维月脑海里胡乱扑棱。
时维月本就阵痛的头更晕了。
他接住系统翅膀上掉落的一片羽毛,不动声色地逮住系统,又给它插了回去:「不一定呢,或许他想把我安排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系统听着时维月开玩笑一般的口吻,还是没能放得下心,正想继续扑棱,却发现自己的翅膀被宿主牢牢拽在手里。
它试着往外拔了拔,居然没拔动。
「宿主…」系统弱弱地动了动翅根,想不明白漂亮柔弱的宿主怎么会有这么大劲儿。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时维月虚伪地笑了一下,又把系统放开了。
此刻,陆承洲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姿势,手中的纸质报告抵在小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确实联系不上他的什么家人朋友吗?”
“是的,陆先生。”他身旁的助理微微弯腰:“按您的要求,我安排人实地调查过,这位时先生确实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陆承洲闻言挑了挑眉。
“医生说时先生的外伤不太严重,醒来之后可以出院在家疗养,但身边需要人照顾。您看是否需要我替时先生安排护工呢?”助理问道。
陆承洲没有立即回答,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宿主…」此时系统的手握住时维月的胳膊,静静等待陆承洲的答案。
就连时维月的呼吸也变轻了些。
“既然没人照顾…先把他送到老宅吧,毕竟我也有责任。”陆承洲最后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手里卷成筒的报告骤然松开,随后他抬眸,遥遥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青年。
虽然时维月清楚在陆承洲眼中自己还没苏醒,但刚才那一眼让他有种险些就要被陆承洲看穿的感觉。
陆承洲的视线很快就收了回去,但时维月回忆着他刚才的眼神,罕见地大脑放空了一会儿。
……
陆承洲又跟助理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等助理退出后,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他原本要去邻市开会,但突如其来的车祸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些善后的小事倒也不用他亲自料理,但或许是本能地觉得车祸的发生有些可疑,又或许是被青年那声莫名其妙的“妈妈”扰乱了心神,陆承洲还是亲自留下安排后续事宜。
连轴转了几个小时,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铁打的人也会感到疲倦。
正当陆承洲拽过毯子,想勉强在病房的沙发上小憩几分钟,却发现青年搭在床沿处的手微微动了动。
陆承洲又把毯子放了回去,踱步到病床边。
青年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淡青色的阴影,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失血过多让青年的唇色变得泛白,但并不显病态,只是多了些惹人怜惜的脆弱。
让陆承洲突然想起小时候童话书里长睡不醒的公主。
但他清楚,面前躺的或许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公主,而是别人安排来啖肉饮血的恶魔。
所以哪怕目睹这样漂亮的青年从沉睡中苏醒在旁人看来是件激动人心的事情,但陆承洲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安静的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人。
青年的长睫颤了又颤,最后温润的、含着水光的眼眸缓缓睁开。
“妈妈。”他在呼唤陆承洲。
医生说过青年的认知错位不能直接纠正,所以陆承洲忍了一下,没有应答,也没有反驳。
他双手撑床,倏地附身靠近时维月。
高大的男人顿时把时维月周围隔绝出一片阴影。
陆承洲刻意冷了脸,身上本就强盛的气势转化为极强的压迫感。
但时维月却毫不在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跟陆承洲对视:“妈妈,你好香哦。”
“……”
陆承洲没有答话,但撑在床沿的手臂又放松下来,像是有些无奈。
时维月得寸进尺:“妈妈,我渴了。”
陆承洲难得停顿了一下。
他不想太惯着这个不知底细的好大儿,但此刻病房里只有他在,如果特地喊人过来只为倒杯水,未免显得他作风纨绔。
陆承洲最后还是妥协,拿起纸杯从旁接了杯温水递给青年。
但青年丝毫没有要伸手接过的意思,反而微微仰脸,示意陆承洲喂他。
“时维月,你…”陆承洲声音平静,但压抑已久的火气显然在释放的边缘。
他握着纸杯的手停在半空,并没有收回,时维月丝毫不怀疑陆承洲预备要把水泼在他脸上。
陆承洲嘴唇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时维月突然向前攀住他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陆承洲的话。
下一秒,青年的脸贴在陆承洲的侧脸蹭了蹭,柔软细腻的脸颊肉跟男人锋锐的轮廓贴在一起,带着微凉的触感。
陆承洲后知后觉,现在这个姿势简直像是在拥抱。
青年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不要生气,妈妈。”
“要叫我小月哦。”
……
陆承洲本想推开青年的手最后还是悄然垂落。
等时维月蹭够了,把他放开,他也没再开口,只是沉默着把纸杯拿低了些,居然真的有要喂时维月喝水的意味。
时维月知道以陆承洲的性格,现在做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因此不再作闹,就着陆承洲的动作喝了两口。
系统目睹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在时维月脑海里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放松下来,才有心情采访时维月:「宿主宿主,你怎么知道主角攻会喂你喝水呢。」
时维月当然不知道。
这只不过是他让陆承洲放低底线接受他的策略之一,一个不行还可以换另一个。
但觉得系统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儿,时维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当即开始瞎编:「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啊。」
在系统错愕的表情中,时维月细细盘算:「你看,他撞了我,没把我撇下不管,就算对我有所怀疑,也没对我严刑拷打…」
「这样就是好人了吗?」系统还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嗯嗯。」时维月点头。
「好吧。」系统似乎是被时维月绕进去了,最后放弃了思考:「看来主角攻真是个大好人。」
「但是宿主为什么要管主角攻叫妈妈呢,叫爸爸不可以吗?」系统挠头。
时维月闻言,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而严肃,弄得系统又紧张起来:「小统,你听着,接下来的话我只对你说一遍。」
系统一怔,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随即重重点头。
时维月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字一顿,宛若恶魔低语:「我们男人,除了亲爹,绝不能管别的雄性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