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马士革的风是有记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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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士革的风是有记忆的。
“人间如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间。”这是万国对他的赞赏。那时的叙利亚总爱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晒成蜜色的小臂，他向路过的国家炫耀：“你看，我的土地里能长出一切，和平是最好的肥料。”
可风沙终会吹向绿洲。21世纪初，石油资源日渐枯竭，经济的藤蔓开始枯萎，失业率像野草般疯长，20%的失业率里，一半是茫然无措的青年。城乡差距的鸿沟、官员贪腐的阴影，再加上阿拉维派与逊尼派绵延千年的教派隔阂，像细密的裂纹爬满他原本坚实的脊梁。他试图推行改革，却在现实的礁石上撞得头破血流，承诺的民主与自由成了泡影，民众的也仇恨随着墓碑绽放，撼动着叙利亚的脊梁。
2010年12月，“阿拉伯之春”的浪潮从突尼斯席卷而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叙起初并未在意，他以为那只是过境的阵风，却没料到，几粒孩童在城墙上涂鸦的反政府标语，成了点燃干柴的火星。孩子们被逮捕又带着伤痕释放的消息，像惊雷炸响在他的每一寸土地。
三月，大马士革的街头第一次出现大规模示威游行。“没有暴政的叙利亚！”“我们要自由”的口号此起彼伏，叙亚斯站在倭马亚清真寺的台阶上，看着曾经温和的民众眼神变得狂热，深棕色的眼眸里第一次蒙上了恐慌。他想解释，想安抚，却被此起彼伏的抗议声淹没。
“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攥着胸前的橄榄枝吊坠，声音沙哑地问站在身旁的俄。俄有着深邃的蓝眼睛，神情严肃如寒冬的西伯利亚：“权力的天平一旦倾斜，质疑就会像野草蔓延。你要小心那些背后递刀的人。”
俄的话很快应验。7月，一名倒戈的陆军上校宣布组建“叙利亚自由军”，武装对抗政府。这支突然崛起的武装力量装备精良，战术娴熟，背后隐约晃动着美利坚的影子。叙在霍姆斯的废墟中第一次见到美利坚，对方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与周围的断壁残垣格格不入。
“叙，你看你把国家弄得一团糟。”美利坚居高临下地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虚假的悲悯，“民众需要民主，需要自由，而你给不了。不如让我帮你，我会给你的反对派提供武器和训练，让他们帮你‘重建秩序’。”
叙甩开他的手，嘴角渗出血丝：“我，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你所谓的帮助，不过是想把我拆解得支离破碎。”
“话可不能这么说。”美利坚掏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梧桐木行动”的字样，“这是CIA的诚意，十亿美元的武器援助，足够让‘温和反对派’挺直腰杆。你要明白，顺应潮流才能活下去。”
叙亚斯没有接那份文件，他看着美利坚身后那些扛着美式武器的反对派士兵，突然笑了：“你口中的温和派，真的会给我的人民带来和平吗？”
美利坚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很快，叙亚斯就明白了那笑容背后的阴谋。美国支持的反对派武装开始在全国各地发动袭击，汽车炸弹在市集爆炸，重炮轰击居民区，原本繁华的城市变成了战场。更荒唐的是，美利坚提供的武器，一部分出现在了黑市，一部分竟流入了极端组织“□□国”的手中——那些本该用来“反恐”的装备，成了屠杀平民的利器。
6月，联大正式宣布叙利亚陷入内战。停火协议签了又撕，撕了又签，谈判桌上的承诺如同风中残烛。叙亚斯的白衬衫早已被硝烟染成灰褐色，深棕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手臂上满是弹片划出的疤痕。面色蜡黄，眼中除了悲哀就是绝望。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叙亚斯对着天空嘶吼，声音被炮火淹没。风沙卷着尘土灌进他的喉咙，带着血腥味与焦糊味，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伊冒着炮火跑来，把他从瓦砾堆里拖出来：“你不能死在这里！你的人民还在等你！”
叙看着伊同样伤痕累累的身躯，泪水混合着尘土滑落：“我保护不了他们……你看，大马士革的橄榄树都被烧光了，幼发拉底河的水都被鲜血染红了，我啊，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久，伊派兵支持叙，叙开始组织反攻。可美利坚很快又推出了“训练与装备计划”，声称要精准支持“温和反对派”，却再次上演了武器倒戈的闹剧——受过美训练的反对派，为了换取安全通道，将卡车和弹药悉数交给了“□□附属武装。叙在一次反攻中俘虏了一名反对派士兵，对方的口袋里装着美提供的训练手册，胸前却挂着极端组织的徽章。
“为什么？”叙捏着那份手册，声音颤抖，“美利坚说会给你们带来民主，你们却成了恐怖分子的帮凶。”
那名士兵满脸麻木：“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谁给我们武器，我们就跟着谁。至于民主和自由，早就被炮火炸没了。”
士兵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在叙的心上。他终于明白，美利坚的“帮助”从来不是为了叙利亚的和平，而是为了搅动中东的浑水，趁机掠夺利益。美国控制了叙利亚90%的石油资源，每天偷走7万桶石油，连民众赖以生存的小麦都不放过，即便叙利亚已有过半人口面临粮食短缺。那些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遮羞布，而他，毫无办法。
随后，俄的军队正式进入叙。战机呼啸着掠过天空，精准打击极端组织的据点，给疲惫不堪的政府军带来了喘息之机。叙在俄军营地见到俄时，对方正对着地图部署战术，蓝眼睛里满是坚毅。
“我不会让你倒下。”俄罗斯递给她一杯热水，“霸权主义迟早会自食恶果，我们要做的，是守住最后一丝希望。”
在俄的帮助下，政府军逐渐收复失地，大马士革、霍姆斯等重镇相继回归控制。2016年12月，阿勒颇解放的那天，叙站在满目疮痍的古城里，看着幸存的民众从地下室走出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光着脚丫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小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面包：“祖国大人，有暖气吗？我好冷。”
叙亚斯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进怀里，声音哽咽：“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伤痕永远无法愈合。13年的战争，35万人丧生，那些曾经的橄榄林变成了雷区，香料市场的馥郁被硝烟取代，倭马亚清真寺的宣礼塔上布满弹孔，钟声再也没有往日的悠扬。
4月，美、英、法三国联合对叙利亚发动空袭。导弹划破夜空，落在大马士革的居民区，刚刚开始重建的房屋再次化为废墟。叙在防空洞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身边挤满了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美利坚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声称空袭是为了“惩罚使用化学武器的行为”，可叙亚斯知道，这不过是干涉他国内政的借口。
“美利坚，你到底想要什么？”叙对着广播嘶吼，“你已经夺走了我的石油、我的小麦、我的家园，还要夺走多少人的生命才肯罢休？”
广播里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爆炸声。空袭结束后，叙走出防空洞，看到的是一片人间炼狱：倒塌的房屋下埋着遇难者的遗体，受伤的民众在废墟中哀嚎，孩子们的哭声撕心裂肺。一位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为什么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在这里，我的孩子长不大……”
叙的心像被碾碎了一样疼。他想起美利坚曾经说过的“帮助”，那些所谓的民主与自由，最终带来的只有死亡与毁灭。那些被美国扶植的代理人，有的成了极端组织，有的在内斗中消亡，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他，在风雨中飘摇。
停火协议再次达成，叙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他开始组织民众重建家园，可战争留下的创伤太过深重，加上持续的制裁与资源掠夺，重建之路举步维艰。他去边境迎接返乡的难民，看到他们背着破旧的行囊，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迷茫，没有一丝回家的喜悦。
“我们的房子没了，田地也荒了，回来能做什么呢？”一位返乡的老人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外面的人说这里已经安全了，可我们回来，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叙看着老人干裂的嘴唇，眼眶泛红：“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可时间并没有给他太多机会。不久，叙利亚西北部再次爆发大规模交火，局势骤然升级……
叙站在倭马亚清真寺的废墟前，看着飘扬的旗帜被换下来，深棕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曾经挺拔的脊梁变得佝偻，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残破的衣衫。
“一切都结束了。”叙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没能守住我的国家，没能守住我的人民，他们恨我，我是他们的耻辱，我不应该存在！”
俄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蓝眼睛里满是不忍：“这不是你的错。是地缘政治的博弈，毁了这一切。”
2025年的冬天，大马士革异常寒冷。零下的气温里，很多家庭没有燃料取暖，孩子们光着脚丫在废墟中奔跑，寻找能果腹的食物。叙亚斯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下的石板路布满裂纹，像他破碎的心脏。
他路过曾经的香料市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寒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一位老人坐在废墟上，手里抱着一把破旧的乌德琴，弹奏着曾经的歌谣，琴声凄婉，让人落泪。叙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尘土的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还记得吗？以前这里总是很热闹，”老人停下弹奏，看着叙，“您总爱来这里买薄荷，捎带给他国意识体。”
叙点点头，声音沙哑：“记得……可那些朋友，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远走他乡，再也回不来了。”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幼发拉底河畔。河水浑浊，岸边的橄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凄厉的叫声。远处，美军的车队正满载着掠夺的石油，通过非法过境点前往伊，尘土飞扬，遮住了半边天空。
叙看着那支车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想起美利坚曾经的“承诺”，想起那些所谓的“帮助”，想起无数在战争中死去的民众，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马士革的废墟上，给残破的建筑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色。叙亚斯坐在河畔的礁石上，像很多年前那样，只是身边再也没有曾经的影子。
“和平……到底在哪里？”他对着落日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一丝回应。
夜幕降临，大马士革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美军基地的探照灯在闪烁，像一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叙亚斯蜷缩在礁石上，寒冷与饥饿让他浑身发抖，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心早已麻木。
风沙依旧在吹，带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席卷着叙利亚的每一寸土地。橄榄枝早已枯萎，和平遥不可及，只剩下无尽的凄凉，笼罩着这座曾经的天堂之城，笼罩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笼罩着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大马士革的风是有记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马士革的风是有记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