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失业后，哪吒重生了[西游]》儒墨刀刻

21、重生前被敖丙骗了八百年，重生后还是被骗了八百年，那我不是白重生了吗？

　　哪吒行事向来认真，而且铁面无情。

　　饶是敖满长了一张和李耀祖像了五成的脸，饶是小龙崽子紧紧抱着哪吒的右腿求情。哪吒对这些都是无动于衷。

　　敖广敢瞒着这样重要的事情，不肯教导东海龙族后生正经做龙。这老龙对龙族吃人这桩勾当是什么想法，哪吒哪里能一再看不懂？

　　治恶务当寻源头。无论敖丙三兄弟还是脚边上这个小龙崽子，这几个小东西养出了这般找死的三观，责任全都得赖在敖广这老东西身上！

　　哪吒一声大喝，东海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巨浪，现出动荡不安的气象。

　　哪吒十分确定，老龙王敖广肯定将自己的叱吼听得分明清楚。但是这条老龙当真赖皮得很，竟然没有立刻现身来见哪吒。

　　哪吒司三坛海会大神一职，是敖广上司。便是没有今日这一遭血案，哪吒要召唤敖广，敖广除非是被玉帝叫上了天，否则都要第一时间来拜见哪吒。

　　哪吒瞧着波涛汹涌的东海广袤的海域，冷嗤一声，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句“老泥鳅”。

　　哪吒可不会惯着这条家教无方的老东西。哪吒当即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朝向东海。

　　“一！”哪吒曲起左手的拇指。

　　这便是倒计时恐吓了！

　　敖广正如哪吒猜想的那般，这老龙第一时间就躲进了水晶宫最大的那一颗砗磲贝壳里。任凭龟丞相一众臣官在贝壳外面急得团团转，敖广就是不肯出来。

　　但是在哪吒向东海张开五指时，敖广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扒开砗磲，冲出了东海。老龙王一个飞龙在天飞跃到中坛元帅面前，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中坛元帅赎罪，小龙知错了！”

　　敖广双手躲在袖子里哆嗦，两片衣袖将老龙一张马头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自从隔壁邻居家的熊孩子得道成神，荣登天庭实权元帅的高位，敖广就对陈塘关李氏的礼仪一直十分的周到，任何人见了都挑不出错。没有最恭敬，只有更恭敬。

　　哪吒却不跟敖广玩这些虚的。

　　哪吒半分不给敖广颜面。直接当着整个东海生灵的面，哪吒斥责敖广：“你若真知道错了，本帅脚边上这尾小龙便说不出方才那些话！”

　　畏惧于中坛元帅的怒火与气势，敖广浑身打起了摆子一般止不住哆嗦起来。敖广听见哪吒的怒斥，心里是委屈万分。

　　那不孝子敖甲都整整一千五百年没回东海了，他老龙王都当这个儿子在死在外边了，哪里晓得今个儿突然冒出来整出这么一番折腾？

　　再说那敖满满平时嘴巴多甜，跟灌了蜜一样。偏到你中坛元帅跟前就犟起了死性子，不肯服输。这不应该中坛元帅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吗？为什么也要怪罪他老龙王？

　　敖广心里有数不清的嘀咕，却不敢同自己那孙子一样，在中坛元帅跟前犟嘴。开玩笑，敖满那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他一个老家伙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敖广十分识时务，当即就软了一把老腰，俯下身子恨不得整条龙趴到沙滩上。敖广连忙应下杀神的斥责，一把将话接住，顺势将责任抛了出去：“元帅赎罪。实在是小龙这孙儿的爹脑子有坑，是个犟种。这孙子子承父性，无理也要辩三分。元帅还请看在他年幼，有娘生没爹养，十分可怜，且放过他这一次不敬之罪。”

　　哪吒听着敖广这番辩解，怒火没有消解半分。他是在责问这些事情吗？老东西真是好胆量，敢在他面前耍滑头，避重就轻！

　　不等哪吒发作，早就给他跪下的敖满立刻应和自家祖父的话：“没错，小龙的爹脑子有坑。小龙是他精血造就，深受其害，时常口不择言。刚刚小龙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敖满抬手，往死透了的敖甲的尸身那边施施然一指，示意哪吒知道他那个脑子有坑的爹是哪个。

　　哪吒顺着敖满的手指望去，然后他沉默了。

　　那确实是一条脑子有坑的龙——人吃多了，脑子就会生出坑了。

　　但是作为熊孩子的代表级人物，哪吒清楚，脚边这条龙崽子能说出那般的话，与他那脑子有坑的爹没有一点关系。

　　这条小龙并没有受到那条魔化了的恶龙的影响。

　　这小子嘴巴那么硬，纯纯是三观不正！

　　都是敖广教的！

　　哪吒完全没有被这对急于求生的祖孙欺骗。这个世界上，除了前世的敖丙和李靖，再没有人能成功骗到他。

　　哪吒瞥一眼敖满与李耀祖极相近的脸。他忽然想到，若是李耀祖这一世成功投胎，与这条幼龙当是表兄弟的关系。中坛元帅冷硬的心肠终是柔软了一寸。

　　哪吒左手轻轻一扬，混天绫立即从他手腕上解出，迅速地将敖满从头缠到脚。直到将敖满缠绕成了一个红蛹，混天绫才没有继续缠绕下去。

　　敖广看到这架势，当即肝肠寸断，恐慌地以为哪吒要将他孙子弄死。

　　敖广瞪大一双龙眼，犹豫了一下，便要张口吐露些什么。

　　哪吒却是不愿再听这条狡诈凶狠的老龙多说一句。他冷声打断敖广，叫他闭嘴：“莫道本元帅与你东海不对付，专门欺负着你们一家子老小。这回我容你自去天庭领罚。你莫要偷奸耍滑，回头本帅自然要去瞧一眼判案的。”

　　敖广闻言，稍稍喘了口气。他心知哪吒这就是放他一马了。便是天庭上负责的天官不敢得罪中坛元帅，要重罚他，那还能重得过哪吒亲自动手吗？

　　别的天官动手，最多叫他老龙王重伤。哪吒动手，他敖广轻则身死，重则魂飞魄散。

　　敖广缓缓抬头，一对龙眼偷偷地往混天绫那边瞧去：“那小龙的孙儿……”

　　“你这老龙，毫无教导子孙之能。本元帅实在看不下去，且将他领去翠屏山，帮你教导一番。”哪吒眸光带着寒意落在混天绫上。他语带恐吓地淡淡说道：“若能掰正最好。若是掰不正，敖广你就当今日多死了一个孙子。”

　　敖广浑身抖了抖，却是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拒绝。敖满倒是十分体贴他这个做祖父的难处。小龙崽子被混天绫团团地缠住，也不见他有一点儿害怕。

　　敖满不仅不害怕，还敢大声安慰敖广，好教他不要为了自己而冲动行事。

　　敖满在混天绫缠成的蚕蛹里，朝敖广喊话：“祖父莫要担心，且安心回去。过不上几日大圣爷爷必会来寻我。到时候，中坛元帅定会放孙儿回家！”

　　敖广闻言，嘴角抽了抽：他就说吧，敖满这张嘴一直都是很甜的，从来都是能屈能伸十分的大丈夫。

　　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昔年的确与四海龙王有点情义。那猴子好面子得很，便是见到他们这些年过万岁的老龙，也绝不以“后辈”身份自谦，向来是与他们这几条老龙平辈相称的。

　　但是就着这点情分，就喊大圣做“爷爷”，敖满这厚脸皮也是没谁了。

　　敖广一时之间不知道敖满这一点像谁了。讲真，他们东海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啊。

　　敖广心里琢磨着这件事，一时轻忽抬起了头。然后他就和哪吒来了个眼对眼的碰撞。

　　敖广一个哆嗦，将脑子里有的没的统统抛到脑后。

　　敖满还在信誓旦旦齐天大圣一定会救他出翠屏山。敖广连忙和这个孙儿打了一声招呼。打过招呼后，敖广不敢有半分拖怠，立刻腾起云雾向天庭奔去。

　　哪吒一把抓起混天绫缠成的“蛹”，就往翠屏山遁去。

　　路上，哪吒询问了敖满一句：“你与那孙猴子有交情？”

　　敖满倒是没有继续置气。他扒了扒混天绫发现没有半分用处。他干脆收手。听到哪吒问话，他这次态度十分老实地做了回答：“不是我与这位猴爷有交情，是他那个师傅折腾得很。小龙料想大圣会有用得着我的一日。”

　　敖满这话说得态度极为端正，其实答了和没答一个样。

　　哪吒懒得应付，便不再与敖满交谈。等回到翠屏山的山头上，哪吒伸手探入别在腰间的豹皮囊，从中取出一把种子。然后，他手上轻轻一抛，一颗颗自圣人神农那里寻来的种子纷纷扬扬地抛入翠屏山。这些种子落到地上，沾染了泥气，立刻生根发芽。

　　短短三刻时光，原本翠绿的翠屏山生出无数橘树，枝繁叶茂，鲜花争相绽放。花开花谢只在呼吸之间，金灿灿的橘果沉甸甸地硕满枝头。本就是圣人手中出来的神种，又生在翠屏山这三界内一等一的道场，一个个橘果都生得蹴鞠大小，挂在枝头上微微散发着金光，好似一盏盏灯笼。若是入夜，就着这些果子发出的光芒，凡人也能寻到登上山许愿的道。

　　哪吒淡淡瞧一眼漫山的橘花橘果，俯身带着敖满进了道场。立刻就有周茂跑来迎接。

　　哪吒直接将混天绫连带被包在其中的敖满，一起丢给了管家周茂。

　　周茂还当自家元帅抓了什么厉害的妖物，竟然要用混天绫来约束。周茂十分谨慎，转身招呼翠屏山的私兵和他一起将混天绫围住。周茂这才小心走近混天绫，将这三界独一份的法器解开。敖满很快暴露在翠屏山众人面前。

　　周茂瞧见敖满，不由得一愣，随即惊喜地喊了一声：“哎呀，元帅竟是将小爷带了回来。”

　　敖满被周茂这古怪的反应惊到。他不解地歪头瞧向周茂，深知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故而十分客气地向周茂询问：“这位道长认得我哩？”

　　周茂双手合在一起，乐呵呵说话，向敖满解释起来：“小爷不认得我，我却认得小爷。小爷是东海龙王的外孙不是？”

　　敖满闻言，立刻了然，暗道周茂肯定是将自己错认成别人了。他摇摇头，铁骨铮铮不肯占他翠屏山这道便宜：“我是东海龙王的亲孙。你认得的那个应该是我表兄，灌江口二郎真君家的儿郎。我们的确长得有几分相像。”敖满十分体谅，晓得他们人族是很难分辨龙与龙之间的相貌差异的。

　　周茂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和敖满分辩。他转身招呼过来三个最得用的下属，仔细地吩咐他们好生照料身边这位“东海龙王的外孙小殿下”。

　　敖满：“……”这是油盐不进啊？

　　中坛元帅竟然好意思说他犟嘴？到底是谁家的人嘴倔，固执己见？

　　敖满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地从混天绫里爬了出来。

　　周茂安排过来的三个仙将立刻围了上来，要给敖满安排住处。

　　周茂这边则是喜滋滋地前往大殿。

　　大殿中，哪吒正在翻阅这八百年间翠屏山的香火情况。因着一众下属卖力，三坛海会大神的信徒不见减少，反而翻了一倍。

　　周茂来到大殿，瞧见自家元帅正在梳理香火册。他立即上前，为哪吒细细讲解着八百年间人世的变迁。

　　哪吒前世不曾进入过老君的八卦炉，因此他十分清楚这八百年里凡间的动荡。四大州皆是混乱一片，佛门诸教趁机抢占了不少道门的地盘。

　　哪吒很快合上了香火册。他斜斜地瞥了周茂一眼：“你认得那龙孙？看到我把他带来翠屏山，你很高兴。”

　　周茂听到哪吒这番问话，脸上笑意顿时不加掩饰。

　　当年，东海突然传出华盖星君被牛魔王杀了吃了的噩耗，周茂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他能在翠屏山做总管，有着自己的眼界。因着自家元帅与隔壁东海的怨仇，周茂一直关注东海的动静。周茂十分清楚，龙王敖广多么疼爱东海三太子。牛魔王屠了华盖星君做血食，不仅是撕了东海的脸皮，更是掏了老龙王的心肝。

　　敖广当年能为了给敖丙报仇，不惜号令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做下遗臭万年的恶事，这老龙能是多么知晓利害的家伙？

　　于公于私，敖广和牛魔王都要结下血海深仇，要斗上一场。

　　偏偏东海传出了与牛魔王冰释前嫌的消息。

　　周茂原本就十分可惜，既可惜敖丙无辜被害，也可惜敖丙怀了元帅的骨血是个误会。

　　东海的异常反应，立刻引来了周茂的注意力。周茂是个行动派，当即就派出了翠屏山最得利的探子，一直盯着东海。

　　好了得，就这么盯着东海风平浪静了五百年，花果山的猴子都被镇在五指山下两百年了，东海突然蹦出一个小龙孙来。

　　众所周知，敖广膝下三子，老大、老二早年失踪，一千多个年头没见回一趟东海。

　　周茂当时就生出了预感，这小龙孙怕不是当年被自家元帅“误会”“没了”的骨血。

　　华盖星君好大胆，诈死渎职就算了，竟然敢骗他们元帅，偷偷在东海把翠屏山的小爷给生了出来。

　　周茂又惊又喜。

　　因着哪吒当时还在兜率宫八卦炉里炼着呢，周茂没法传递这则消息给哪吒。周茂干脆自己变作一只海夜叉，混进了东宫。

　　嘿，你瞧他往水晶宫里走了一遭，看见了什么？

　　竟是看见他们元帅那个杀千刀的爹从水晶宫里出来，脸色黑不溜秋。

　　周茂再往水晶宫里探探，就看到传闻中被牛魔王炖煮了的华盖星君顶着一张比李靖更黑的脸，气哼哼地坐在玉床上。

　　那玉床边上还有个比白玉还要白净漂亮的大贝，贝里就窝着一颗一尺半长的浅金色龙蛋。

　　龙蛋已经破了壳，好个漂亮的小婴儿正吐着泡泡，抱着小尾巴泡在蛋液里。

　　如今哪吒出关归来，又把敖满带到了翠屏山。周茂立即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

　　“元帅将小爷带回来，难道不是发现了他是元帅的亲骨肉？”

　　周茂话了，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哪吒听着周茂徐徐道来，脸上神情忽阴忽晴。等到周茂把查探到的都交代了，，哪吒并没有立刻做出答复。

　　哪吒垂着眼，按住心中因为惊讶而掀起的风浪。他细细地思索了一番，却是不大相信周茂的推断。

　　半晌，哪吒询问周茂：“那时你见这龙子初生，可见他左边脸颊上有两粒似血滴凝结而成的胎痣？”

　　周茂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回答。自他察觉敖满极可能是自家元帅的血脉，他就一直关注着。他对敖满的情况十分清楚。何况哪吒询问的是敖满的容貌。

　　周茂答道：“并没有那样的胎痣。”答完，周茂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的用词不自觉稳重了起来：“这位龙孙初生时通体光洁，莫说胎痣，就是一点斑儿都见不到。”

　　哪吒听到周茂这般说，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微微摇了下头，告知周茂是他弄错了，敖满不可能是他的孩子。周茂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说，徒劳惹来笑话。

　　哪吒声音幽幽怅然：“倘若他是本帅的孩子，左眼下必是有血痣的。”李耀祖那厮生得什么模样，哪吒是绝对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