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失业后，哪吒重生了[西游]》儒墨刀刻

19、欠你的都还给你

　　八百年前，哪吒拿着大鹏金翅雕的命在李靖那里试探，探出了前世自己被坑得那么惨的真相。这真相惊奇又冷酷，哪吒一时难以承受，在人间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

　　人间一年，天上一日。哪吒沉寂了三个月，对于居住在天庭神府的李靖来说，也就是过了半日时光。

　　哪吒的沉寂不是为了自暴自弃。他一直在收拾糟糕郁结的心情，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以便应对当前的局面。

　　哪吒向来是个烈性狠心的人，三个月的时间一过，他已然从低迷的氛围中解出了自己。

　　这三个月里，哪吒从道场管事周茂这里得知了敖丙“身死”的消息。哪吒并不信这一套，但是不妨碍他拿着这件事去刺激李靖。

　　哪吒将前世今生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地梳理了一遍。他确定李靖找上敖丙，要这位东海龙太子孕育李耀祖，绝不仅仅是为了恶心他这个儿子。

　　哪吒走出自家道场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份骇人听闻的计划。他找到了李靖，将敖丙身死的消息告知了李靖。

　　天王府中，哪吒紧紧盯着李靖的神情变化，果然从对方的脸上瞧见一抹错愕、失望的神色。这份错愕、失望之色稍纵即逝，若非哪吒一直在仔细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哪吒嘴角剜起一道如冷月一般的笑。他果然从没有看错过李靖。固然他不知道李靖的来历，但是他对李靖的为人却是清清楚楚。

　　李靖刚愎自大、才大志疏，其人从不是聪慧的人。李靖与敖丙做共谋，理当将敖丙的品性掌握了个十之八九。然而此时，李靖竟然看不出敖丙是在诈死。这老头儿对敖丙根本没有多少了解！

　　可见前世能叫李靖计划成功，这老头儿是撞了多大的运道！

　　哪吒惊觉，只怕前世那桩惊天大案，主谋固然是李靖，真正执行将之实现的还得是他那个怨种儿子。

　　没有李耀祖这个三界第一怨种，李靖的计划根本不会成功。

　　可惜了，这一世的李耀祖未能成功投胎敖丙腹中，李靖的计划便是换个推手，想要成功可比凡人登上三十三重天。

　　哪吒将李靖上下扫视了一遍。他悠然说道，言语之中不失嘲讽之意，更是暗藏深意：“如今敖丙死了，你那份惊天动地的计划要破产了。”

　　李靖不能理解哪吒源于重生前一世带来的隐喻。他却也没有因为敖丙这个关键人物的暴毙而气极生怒。那份错愕和失望在他脸上消失后，李靖迅速地恢复神色，变成了哪吒最讨厌的老成、严肃的姿态。

　　哪吒不禁好奇地向李靖问起：“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我一直很好奇，你如何能保证敖丙自我那里得手后，一定能生出符合你计划的孩子。”

　　哪吒笃定地说道：“你那计划，可不是寻常人能完成的。”将整座天庭宫宇毁灭于一瞬间，这样的本事在此世只怕只有三清老祖能够办到了。

　　哪吒的脸色不禁微微阴沉了下来。此时，他刚刚得知自己不过是如来手中一颗棋子，而前世的儿子其实也不过是李靖捏着的一枚棋。

　　父子两个拥有通天的本事，却俱是别人的棋子。这样的认知，叫哪吒这样的人如何受得了？

　　李靖与他的确是天生的对头。此刻哪吒已经十分难受，李靖却能说出叫哪吒更加受不了的话，叫他更加破防。

　　李靖嘴角带上一丝嘲讽的薄笑。他回答哪吒道：“我怎么可能保证一次就能成功？基于这方世界龙族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为父早就做好了让你们两个生上一千一万一千万个孩子，才能生出一个有用的准备。”

　　只要能让敖丙得手一次，他就有把握忽悠敖丙，叫这东海龙子依样画葫芦得手无数次。

　　李靖一点不怕敖丙跟自己闹崩。敖丙是多惧怕哪吒，他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敖丙敢将迷·奸哪吒这件事曝光人前？敖丙不要命了吗？

　　只要敖丙生下孩子，敖丙就再没机会违抗他的命令，只能跟着他的计划走。

　　这个世界上，最行之有效的计划都是简单而质朴的。兜率宫的迷药在手，李靖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要不是这个世界不要脸，叫哪吒重生，他怎么可能失败？

　　“量变总是能引起质变的。好在，神仙寿数悠长，又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时间差，天庭三日，敖丙在东海龙宫便能瓜熟蒂落一回。”

　　“一千一万一千万个孩子又如何？你们就是生出一亿个，老夫也等得起！”

　　听着李靖毫无人伦可言，灭绝人性的计划，哪吒忍不住“嗤嗤”笑出声。

　　他的的确确没有看错过李靖的人品。

　　不论是他哪吒，还是他上边的两个兄长金叱、木叉，他们三兄弟虽然都是各方势力安插的棋子，却是个个走的正经投胎路数，没有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投入娘胎的。

　　李靖却是从不肯真正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儿子，而是一直提防、憎恶着他们。

　　别人拿他们三兄弟做棋子，李靖这位生父同样将他们当做棋子。甚至，李靖还要嫌弃他们三个兄弟不中用，要对他们的血脉、子嗣出手。

　　为人父、为人祖，李靖未免太过分。

　　哪吒眼里泛起层层的冷意。他不再和李靖闲扯下去。他的声音清冷似秋夜天上的月一般对李靖说道：“如今敖丙已死，你的计划是不能成了。你也不必把这算盘打到金叱、木叉身上。我给你换个方案，我来做你计划里最关键的那颗棋子，替你完成这桩谋算。”

　　李靖吃惊地瞪大双眼。他的目光在他听懂哪吒话中含义的一刻，迥然大亮。但是很快，李靖的错愕与惊奇统统偃旗息鼓。他打量了哪吒一眼，摇了摇头，神情颇有不屑之意。

　　哪吒顿时恼怒：“你莫不是觉得本帅不行？”

　　李靖竟然耻笑出声，应了哪吒的质疑：“在这个世界，灵魂才是本质。你前世是佛门天王之子，你便是投胎在殷娘腹中，依旧是地地道道这个世界的人。你的天赋早在前世就被这方世界限制住。我计划里的要求，你做不到的。”

　　哪吒面色顿时结了冰，冒着森森的寒气。天赋这东西，他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曾被人质疑过！

　　李靖这个老东西，竟然敢这样羞辱他！

　　“我不能，我的儿子却能？”哪吒怒极生笑。他十分怀疑李靖的脑子有坑，还是很大很大的坑。李耀祖的天赋还不是从他和敖丙这里继承来的？听说过真龙生出王八鳖精的，没听说王八鳖精能生出真龙的！

　　李靖对哪吒的冷笑和不认同不屑一顾。他忍不住嘲讽起来：“李哪吒，你只是修为高深武力高强，这世上许多的道理你莫说懂，就是听都没听说过。你怎能懂得果蝇与豌豆的玄妙和恐怖之处？”

　　听着李靖胡言乱语，哪吒忽然不生气了。他不禁暗想，李靖大概就是李耀祖口中的“神经病”。李靖现在只是面上正常。但是敖丙的死讯打破了他全盘的计划，断了他对那异世的念想，所以这个老东西内里已经开始疯癫了。

　　哪吒看向李靖的双眸透出一丝同情。但这丝同情极少。哪吒幼年时看到蚂蚁雨前辛苦搬家，产生的同情都要比此刻多得多。

　　哪吒抽出火尖枪，猛然砸在地面上。他冷冷地对李靖说道：“我说了，我来执行你的计划！我能不能办到，如何办到，是我的事！”

　　李靖眉头紧皱。他不再嗤笑哪吒的“无知狂妄”，收起了“隔代遗传”的理论。李靖紧闭嘴唇，面色晦暗不明。

　　哪吒却不再管李靖的想法。他行事，何时需要向李靖讨教？他的事在李靖这边向来只有“通知”一说。

　　哪吒的脸上收起所有神色，只余下全然的冷漠。他一如曾经，冷淡地通知李靖道：“欠你的，我认。认下的，我必还你。”割肉剔骨这样的事情他做过一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日不过是重新再走这段老路，再艰难，再痛苦又有什么可称“难”的？

　　“现在告诉我，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哪吒没有兜圈子，直接询问李靖。

　　李靖神色变幻了几遍，最后他微微沙哑出声：“天庭，一息之间毁灭天庭所带来的能量暴动，能够撕开混沌，为我打开归乡的通道。”

　　哪吒神情淡淡。他总算闹明白前世天宫被李耀祖爆掉后，李靖为什么消失无踪了。原来这老贼阴谋得逞，回了他的老家。

　　哪吒忽然神情一震。他想到了前世里，与李靖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人。

　　他们三兄弟的妹妹李贞英。

　　哪吒陡然反应过来，李靖竟是将李贞英一起带去了异世？

　　这老登原来是有一片父爱的。

　　哪吒声音微哑地试探李靖：“前世你将小妹一起带走了。”

　　李靖闻言，眼底立刻带上了一份“计划得手”的欣喜和得意。但这得意很快消散。李靖极快地反应过来，那已经是哪吒重生前发生的事情。如今的未来，已经改变了很多，变得扑朔迷离。

　　李靖不防哪吒这时候还有闲情诈他一诈。他只当哪吒前世亲眼看到自己带走了小女儿。于是李靖直接承认道：“是，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带走贞英！”

　　“为什么不带走母亲？”哪吒眼底浮出一层冰冷的寒意。他们的母亲根骨平凡，无法修仙得道。一直以来，他们的母亲都是依托李靖和他们这三个儿子的神力，得以延年益寿，居住在天宫。

　　李靖定定地盯着哪吒眼底毫不掩饰的寒意和恨意。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出声，声音干涩：“殷娘早在贞英出生时就过世了。”

　　一句话，令哪吒浑身汗毛炸起，他的脊梁骨却在一节一节地凉了下去。哪吒的双眼渐渐透出红光，最后这双眼目变得像火山浓浆一样灼红粘稠。

　　“你在说什么？母亲……母亲分明……”养育他们三兄弟长大的母亲，分明一直都在，一直好好地呆在天宫。

　　每年，每年，他们都会拿出自己的神力，以保证母亲平安康乐。

　　李靖现在却告诉他，他们的母亲早就不在世了？

　　李靖没有回答哪吒。他以哪吒从未见过的颓丧，坐在那把天王椅上，一颗头颅低垂着。托塔李天王整个人都被“灰心”二字笼罩。

　　哪吒太聪明，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的聪明。他突然明了了自己方才所问的答案。

　　只是将他们三兄弟投胎到李靖膝下，是不足够的。

　　他们三兄弟没了前世记忆，在幕后棋手眼中，他们何尝就是确定的可控棋子？

　　这方世界需要一个存在，能够稳稳地控制住他们三兄弟，甚至是控制住李靖。

　　可是，他们的母亲怎么会甘愿成为别人控制她的子女的棋子？

　　神力？他们每年输给“母亲”的哪里是神力，分明是从李靖那里分来的异世气运。

　　年幼的时候，哪吒听母亲说起过她与李靖年轻时的故事。两者相遇时，李靖丝毫没有日后的风光模样。

　　那时候的李靖只是一个没有身份来历的人，被殷商的贵族抓捕充作了奴隶，不久就做了一场战场上的炮灰，差一点死在战场上。

　　是他们的母亲李靖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

　　“那时，有个声音，要母亲去死人堆里救人。”

　　“没想到呀，真的救出一个人来。那人便是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父亲长得真俊，洗干净了浑身都是白的。娘还没见过这么白净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