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寂寞》瑗多

8、扬尘里的新年信

　　2025年的最后一缕风裹着征江冬日的冷意，卷着道旁香樟落尽的枯叶，撞在一附中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哗啦声。赵怀阳趴在高二（3）班的课桌上，指尖戳着摊开的数学卷子，视线却黏在窗外——楼下的空地上，几个男生正抱着扫帚打闹，扬起的灰尘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成朦胧的金雾，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又雀跃的心情。
　　“戳戳戳，卷子都快被你戳出洞了。”姜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把刚泡好的热可可放在赵怀阳手边，杯壁的温度透过塑料杯传过来，暖了他微凉的指尖，“想什么呢？眼睛都快黏到楼下了。”
　　赵怀阳直起身子，揉了揉鼻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太阳好，适合出门。”
　　“适合出门？”姜沁挑了挑眉，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赵怀阳同学，还有半小时就放学了，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跨年夜，咱们说好了要去扬江公园那边的扬尘市集？”
　　“没忘没忘！”赵怀阳立刻坐直，手指在桌肚里勾了勾，摸到了早上出门前塞进去的小暖手宝，是江辞上周送他的，鹅黄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和他的名字刚好凑了个“怀阳”的意头，“我连围巾都准备好了，还是加绒的。”
　　姜沁看着他那副藏不住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急样，是盼着放学，还是盼着某个人？”
　　赵怀阳的耳朵瞬间红了，像被冬日的暖阳晒透的樱桃，他伸手推了推姜沁的胳膊，嘴硬道：“姐，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盼着市集的糖画，听说今年有老师傅来，能画龙形的。”
　　“哦？糖画啊。”姜沁拖长了语调，刚想再逗逗他，教室后门的铃声突然响了，放学的讯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整栋教学楼的活力。教室里的同学瞬间涌了起来，收拾书包的拉链声、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赵怀阳也立刻低头扒拉着自己的东西，动作快得像只急于归巢的小鸟。
　　“慢点，没人跟你抢。”姜沁无奈地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叶染已经在楼下等我了，咱们校门口汇合，别跑丢了。”
　　“知道啦！”赵怀阳背上书包，冲姜沁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往楼梯口跑。高二（1）班在三楼，（3）班在二楼，他特意绕了点路，从三楼的楼梯口下去，刚走到（1）班门口，就看见江辞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书，侧脸在夕阳的勾勒下，线条冷硬又干净。
　　冬日的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周围有几个（1）班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只是微微颔首，话少得像惜字如金，可当他的目光扫到赵怀阳身上时，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睛，瞬间融化了几分，连指尖翻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赵怀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也下意识地放轻，走到他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校服袖子：“江辞，放学啦。”
　　江辞合上书，收进臂弯里，低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鼻尖上，眉头微蹙：“跑这么快，冷不冷？”
　　“不冷！”赵怀阳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暖手宝，“你送我的这个可暖和了，我揣了一路。”
　　江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暖手宝还要烫一点，赵怀阳的脸瞬间又红了，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别摸，有人看呢。”
　　一附中虽然校风开放，可两个男生靠得这么近，还是会引来异样的目光。江辞却不在意，只是收回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扣住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很暖，把赵怀阳的手整个裹在里面，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怕什么？”江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走吧，姜沁和叶染在楼下等。”
　　赵怀阳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两人的脚步不快，走廊里的同学渐渐走空，只剩下他们俩的脚步声，还有风穿过走廊的声音。赵怀阳偷偷侧头看江辞，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牵着他的手，却很稳，很用力，像是怕他走丢一样。
　　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姜沁和叶染靠在一辆共享单车旁，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看见他们过来，姜沁挑了挑眉，冲赵怀阳挤了挤眼睛，叶染则是笑了笑，挥了挥手：“怀阳，江辞，这里。”
　　叶染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格外活泼，她是（1）班的文艺委员，和江辞是同班同学，性格开朗，跟高冷的江辞倒是意外地合得来，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她是姜沁的闺蜜，而姜沁是赵怀阳的表姐。
　　“你们怎么才来？”姜沁走上前，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没说什么，只是递了个口罩给赵怀阳，“戴上，外面风大，还有扬尘，别吸进去了。”
　　征江的冬日，扬尘是常有的事，尤其是跨年夜这种人多的日子，市集里的小吃摊、烟火气混着地上的灰尘，风一吹，就会扬起细细的尘雾。赵怀阳乖乖戴上口罩，江辞也伸手接过叶染递过来的另一个口罩，慢条斯理地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更显得清冷了。
　　“咱们怎么去扬江公园？”叶染问道，“打车吧，人太多了，骑车不方便。”
　　“好。”江辞率先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四人站在路边等车，赵怀阳靠在江辞身边，手依旧被他牵着，藏在两人的口袋里，暖烘烘的。姜沁和叶染站在旁边，聊着今晚市集的活动，说有打铁花、糖画、手工灯笼，还有跨年的倒计时烟花。
　　赵怀阳听得眼睛发亮，扯了扯江辞的衣角：“江辞，我们等会儿先去吃糖画好不好？我想吃龙形的。”
　　“好。”江辞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他？”姜沁忍不住吐槽，“江辞，你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江辞看了姜沁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赵怀阳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像是在宣示主权，赵怀阳的耳朵又红了，埋在江辞的胳膊上，不敢看姜沁。叶染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怀阳喜欢吃就去呗，反正市集里什么都有，咱们慢慢逛。”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四人坐上车，赵怀阳和江辞坐在后座，姜沁和叶染坐在前座。车子驶离学校，往扬子公园的方向开，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热闹起来，路边的树上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了新年的窗花，年味越来越浓。
　　赵怀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象，嘴角一直扬着，江辞侧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赵怀阳回头看他，眼里盛着星光，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快乐的小鹿。
　　“开心吗？”江辞低声问。
　　“开心！”赵怀阳用力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过元旦，当然开心。”
　　江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又握得紧了些。前座的姜沁和叶染聊着天，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相视一笑，没有打扰这难得的温馨。
　　车子很快就到了扬子公园门口，刚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裹住了。公园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的市集，路上挤满了人，有大人，有小孩，还有和他们一样的高中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手里拿着糖葫芦、棉花糖，或是各种手工小玩意。
　　风里混着糖画的甜香、烤红薯的焦香、还有打铁花的烟火气，偶尔扬起一阵细尘，落在脸上，有点痒，却一点都不影响心情。赵怀阳拉着江辞的手，挤进人群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先去吃糖画！”赵怀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那里围了很多人，一个老师傅正拿着熬好的糖稀，在石板上龙飞凤舞地画着，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画就成型了，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叫好。
　　四人挤过去，姜沁看着老师傅的手艺，忍不住赞叹：“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
　　“老板，要四个糖画，两个龙形的，两个兔子形的。”赵怀阳率先开口，龙形的是他和江辞的，兔子形的是给姜沁和叶染的。
　　老师傅点点头，拿起糖稀，开始画起来。赵怀阳凑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江辞站在他身后，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护在怀里，避免被周围的人挤到。赵怀阳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冬日的冷风，格外好闻。
　　很快，四个糖画就做好了，老师傅用竹签挑起来，递给他们。赵怀阳接过龙形的糖画，递了一个给江辞，自己拿着另一个，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麦芽糖的醇厚，从舌尖甜到心底。
　　“好吃吗？”江辞看着他，问道。
　　“好吃！”赵怀阳点点头，又舔了一口，把糖画递到江辞嘴边，“你也尝尝。”
　　江辞低头，咬了一口他吃过的地方，糖稀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本身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可因为是赵怀阳递过来的，竟觉得格外甜。姜沁和叶染拿着兔子形的糖画，靠在旁边看着他们，姜沁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这里这么多人呢。”
　　赵怀阳脸一红，赶紧收回手，自己低头吃起来，江辞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糖画，四人继续往市集里面走，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有卖手工灯笼的，有卖新年福袋的，还有卖各种小饰品的。叶染看中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粉色的，上面绣着小花，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这个好可爱，怀阳，你看，跟你的暖手宝很配。”
　　赵怀阳看了看，确实很可爱，江辞伸手拿过灯笼，递给老板：“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块。”老板笑着说。
　　江辞付了钱，把灯笼递给赵怀阳：“拿着。”
　　“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好了。”赵怀阳连忙摆手，想把钱给他。
　　“没事。”江辞按住他的手，“新年礼物。”
　　赵怀阳的心里一暖，接过灯笼，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刺绣，小声道：“谢谢。”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叶染在旁边打趣道，赵怀阳的脸又红了，江辞却没反驳，只是揽着他的腰，继续往前走。
　　姜沁看中了一个手工福袋，上面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她买了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叶染：“新年讨个好彩头，希望我们新的一年都平平安安的。”
　　“嗯嗯！”叶染接过福袋，挂在书包上，笑得一脸开心。
　　四人逛了一会儿，赵怀阳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看向江辞：“江辞，我饿了。”
　　“想吃什么？”江辞低头问他。
　　“我想吃烤红薯！”赵怀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烤红薯摊，那里飘着浓郁的焦香，让人垂涎欲滴。
　　“走。”江辞牵着他的手，往烤红薯摊走去，姜沁和叶染跟在后面，叶染笑着说：“怀阳，你这吃货属性，也就江辞能惯着你。”
　　赵怀阳吐了吐舌头，没反驳，他确实很喜欢吃各种小吃，尤其是烤红薯，冬天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老板挑了四个个头适中的烤红薯，用牛皮纸包好，递给他们。赵怀阳接过烤红薯，烫得直甩手，江辞赶紧接过来，帮他剥掉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热气腾腾的，甜香四溢。
　　“慢点吃，别烫着。”江辞把剥好的烤红薯递到他手里，又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赵怀阳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烫得他吸了吸鼻子，却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江辞站在旁边，看着他吃，自己手里的烤红薯却没怎么动，只是偶尔咬一口，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姜沁和叶染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吃着烤红薯，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姜沁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江辞居然会这么宠人。”
　　“是啊。”叶染点点头，“以前在班里，他总是冷冰冰的，谁都不理，我还以为他是个不近人情的人，没想到对怀阳这么好。”
　　“那是，我们怀阳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姜沁骄傲地说，眼里满是对表弟的宠溺，“不过江辞也不错，人聪明，家境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对怀阳是真心的。”
　　叶染笑了笑：“是啊，看得出来，他看怀阳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
　　两人聊着天，不远处的赵怀阳已经吃完了烤红薯，手里拿着江辞递过来的纸巾，擦着嘴巴，江辞则是把他手里的垃圾接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吃饱了吗？”江辞问。
　　“吃饱啦！”赵怀阳拍了拍肚子，满足地笑了，“接下来我们去看打铁花吧，听说打铁花是晚上七点开始，现在差不多了。”
　　“好。”江辞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往打铁花的场地走去。姜沁和叶染也赶紧跟上，四人挤过人群，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前面有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几个师傅正忙着准备打铁花的工具。
　　赵怀阳拉着江辞，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姜沁和叶染站在他们旁边。等待的时间里，风渐渐大了起来，扬起一阵细尘，落在脸上，赵怀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江辞赶紧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眼角，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就不冷了。”江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赵怀阳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可他却觉得，只要靠在江辞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十一点整，打铁花正式开始了。几个师傅拿着烧得通红的铁水，走到台子边缘，猛地用力，将铁水甩向空中，铁水在空中炸开，化作千万点金色的火花，像漫天的星辰，又像盛开的金色牡丹，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惊呼，赵怀阳也看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喃喃道：“好美啊……”
　　江辞低头看着他，眼里映着漫天的火花，也映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铁水一次次被甩向空中，金色的火花一次次绽放，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光点，风里扬起的扬尘混着火花的温度，落在脸上，竟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赵怀阳靠在江辞的怀里，看着漫天的火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也曾带他去看过打铁花，只是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父亲抱着他，也是这样温暖的怀抱。后来父亲走了，他就再也没看过打铁花了，直到今天，和江辞一起，再次看到这样美的景象，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被填满了。
　　“江辞。”赵怀阳仰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辞低头，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问。
　　“谢谢你陪我来，谢谢你给我买糖画，买灯笼，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赵怀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真诚。
　　江辞的心里一紧，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围的人太多，他们不敢太过亲密，可这一个额头吻，却胜过千言万语。赵怀阳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漫天的火花，感受着风里的扬尘和年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打铁花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意犹未尽。赵怀阳揉了揉眼睛，牵着江辞的手，往市集里面走，姜沁和叶染跟在后面，两人的脸上也满是惊叹。
　　“太震撼了，这辈子没看过这么美的东西。”叶染感慨道。
　　“是啊，比电视上看的还要美。”姜沁点点头，看向赵怀阳，“怀阳，刚才是不是哭了？”
　　赵怀阳脸一红，摇摇头：“没有，就是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江辞替他解围：“嗯，风有点大。”
　　姜沁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接下来咱们去逛手工灯笼展吧，听说里面有很多好看的灯笼，还有猜灯谜的活动，猜对了有奖品。”
　　“好啊好啊！”赵怀阳立刻来了精神，猜灯谜是他的强项，小时候母亲经常带他去参加猜灯谜的活动，他每次都能猜对很多。
　　四人往灯笼展的方向走去，那里的灯笼比外面的还要好看，有传统的红灯笼，有造型别致的动物灯笼，还有绘着山水花鸟的宫灯，五颜六色，流光溢彩，把整个园子都照得如同白昼。
　　灯笼下面挂着很多灯谜，红纸条上写着各种各样的谜题，周围有很多人都在低头思考，或是和身边的人讨论。赵怀阳拉着江辞，走到一个灯谜前，上面写着：“元旦元宵捷报频传（打一成语）。”
　　赵怀阳想了想，立刻笑了：“是节节胜利！”
　　旁边的工作人员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小奖品，是一个新年福字的钥匙扣。赵怀阳开心地接过来，递给江辞：“给你。”
　　江辞接过钥匙扣，捏在手里，点了点头：“厉害。”
　　“那是！”赵怀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拉着江辞走到另一个灯谜前，上面写着：“新年伊始捷报传（打一体育项目）。”
　　“这个简单，是马术！”赵怀阳立刻答道。
　　工作人员又递给他一个奖品，是一个小兔子的挂件。赵怀阳越猜越起劲，拉着江辞逛了一圈，猜对了十几个灯谜，手里的奖品堆了一堆，有钥匙扣、挂件、还有新年的红包，虽然红包里的钱不多，可他却格外开心。
　　姜沁和叶染也猜对了几个，手里也拿着不少奖品，叶染把自己猜对的一个小老虎挂件递给江辞：“江辞，这个给你，跟怀阳的小兔子凑一对。”
　　江辞接过挂件，看了看，又看了看赵怀阳手里的小兔子，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叶染笑了笑，“反正也是白得的。”
　　四人逛完灯笼展，已经快十一点五十了，市集里的人越来越多，跨年的倒计时越来越近了。赵怀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江辞：“江辞，我们去湖边吧，听说跨年的烟花是在湖边放的，那里视野好。”
　　“好。”江辞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往湖边走去。姜沁和叶染跟在后面，两人的手也牵在一起，四个少年的身影，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很暖。
　　扬江公园的湖边，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待着跨年的时刻。赵怀阳拉着江辞，找了个湖边的石凳坐下，姜沁和叶染坐在他们旁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水汽，还有淡淡的扬尘，赵怀阳往江辞身边靠了靠，江辞把他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冷风。
　　“冷不冷？”江辞低头问他。
　　“不冷，有你在就不冷。”赵怀阳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江辞的脸，“你冷不冷？你的手好像有点凉。”
　　江辞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没事，一会儿就热了。”
　　两人靠在一起，没说话，只是看着湖面，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红灯笼，还有天上的星星，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姜沁和叶染坐在旁边，小声聊着天，偶尔传来几声笑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却又格外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2026年越来越近了。周围的人开始倒计时，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十！九！八！七！六！”
　　赵怀阳也跟着数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周围的人齐声喊出这句话，与此同时，湖边的烟花也瞬间绽放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冲上夜空，在黑色的天幕上炸开，化作漫天的花海，有红色的玫瑰，有蓝色的星空，有黄色的向日葵，还有绿色的藤蔓，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仪征的夜空。
　　风里扬起的扬尘混着烟花的硝烟味，落在脸上，赵怀阳却一点都不在意，他仰起头，看着漫天的烟花，眼里满是星光。江辞低头看着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吻很轻，很快，却带着他所有的温柔和爱意。
　　“怀阳，新年快乐。”江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赵怀阳回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江辞，新年快乐！”
　　姜沁和叶染也相视一笑，互相说了句新年快乐，四个少年，在漫天的烟花下，在淡淡的扬尘里，迎来了属于他们的2027年。
　　烟花放了很久，结束的时候，周围的人还在欢呼，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在打电话给家人朋友，送上新年的祝福。赵怀阳靠在江辞的怀里，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新年快乐！我在扬江公园和江辞、表姐还有叶染一起跨年，玩得很开心，你早点休息。”
　　很快，母亲就回复了：“新年快乐，阳阳，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啦，妈。”赵怀阳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又靠在江辞的怀里。
　　“要不要回家了？”江辞问他，“不早了。”
　　赵怀阳摇摇头：“再待一会儿吧，我还想再看看湖面。”
　　“好。”江辞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姜沁和叶染也没走，坐在旁边，看着湖面，偶尔聊上几句。湖边的人渐渐少了，风也小了，扬尘也渐渐落了下来，只剩下淡淡的年味，还有烟花过后的硝烟味。
　　过了一会儿，赵怀阳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辞：“江辞，这个给你，新年礼物。”
　　江辞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手链，黑色的绳子，上面串着一颗银色的星星，还有一个小小的太阳吊坠，和他送赵怀阳的暖手宝上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这是我自己做的。”赵怀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学了好久才做好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辞拿起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大小刚刚好，银色的星星和太阳吊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低头看着手链，又看了看赵怀阳，眼底满是温柔：“喜欢，很喜欢。”
　　“真的吗？”赵怀阳眼睛一亮
　　“嗯。”江辞点点头，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谢谢你，怀阳。”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赵怀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暖暖的。
　　江辞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又吻了一下，轻声道：“怀阳，新的一年，我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健康，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会的。”赵怀阳用力点头，“我也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健康，我们永远在一起。”
　　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坐在湖边，看着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姜沁和叶染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相视一笑，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祝福着他们。
　　又坐了一会儿，江辞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该回家了，不然你母亲该担心了。”
　　“好吧。”赵怀阳有点舍不得，却还是点了点头。
　　四人站起身，往公园门口走去。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红灯笼依旧挂在路边，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江辞牵着赵怀阳的手，走在最后面，姜沁和叶染走在前面，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公园门口，江辞叫了两辆网约车，姜沁和叶染坐一辆，他和赵怀阳坐一辆。上车前，姜沁叮嘱赵怀阳：“怀阳，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知道啦，姐。”赵怀阳点点头。
　　叶染也挥了挥手：“怀阳，江辞，新年快乐，明天见。”
　　“新年快乐，明天见。”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两辆网约车分别驶离，赵怀阳和江辞坐在后座，靠在一起，赵怀阳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江辞把他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赵怀阳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江辞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窗外的街景，看着路边的红灯笼，看着漫天的星光，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会为了一个人，放下所有的高冷，学会温柔，学会陪伴。赵怀阳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冰冷的世界，让他的生活变得充满色彩，充满温暖。
　　车子很快就到了赵怀阳家楼下，江辞轻轻叫醒他：“怀阳，到家了。”
　　赵怀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到了吗？”
　　“嗯。”江辞点点头，帮他解开安全带，“快上去吧，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赵怀阳点点头，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看江辞，“江辞，你路上小心点。”
　　“嗯，快上去吧。”江辞挥了挥手。
　　赵怀阳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江辞还坐在车里，看着他，他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楼道。
　　江辞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让司机开车离开。车子驶离小区，江辞靠在座位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嘴角一直扬着，眼底满是温柔。
　　赵怀阳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江辞发了条消息：“江辞，我到家了，你到了吗？”
　　很快，江辞就回复了：“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你早点睡。”
　　“好，你也早点睡，新年快乐，江辞。”
　　“新年快乐，怀阳，做个好梦。”
　　赵怀阳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晚的一幕幕，打铁花的绚烂，糖画的香甜，烟花的美丽，还有江辞的温柔和陪伴，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因为江辞的出现，变得格外美好。年幼丧父的伤痛，在江辞的陪伴下，渐渐被抚平，他不再是那个孤单的小孩，因为有江辞陪在他身边，他有了依靠，有了温暖，有了勇气。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他希望，自己能永远和江辞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逛市集，一起看烟花，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窗外的风还在吹，偶尔扬起一阵细尘，落在窗台上，可房间里，却温暖如春。赵怀阳靠在枕头上，嘴角扬着甜甜的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漫天的烟花，有甜甜的糖画，还有江辞温柔的笑容，他牵着江辞的手，走在扬尘里，走向属于他们的，美好的未来。
　　而另一边，江辞也回到了家，走进自己的房间，靠在窗边，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眼底满是温柔。他拿出手机，看着赵怀阳发来的消息，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可遇到赵怀阳之后，他学会了温柔，学会了陪伴，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赵怀阳的开朗，他的阳光，他的笑容，像一道暖流，融化了他心里的冰山，让他的世界，变得不再冰冷。
　　新的一年，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永远守护着赵怀阳，让他永远开心，永远阳光，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窗外的烟花已经停了，可天上的星星依旧闪亮，扬尘渐渐落定，年味却依旧浓郁。两个少年，在不同的房间里，怀着同样的心情，进入了梦乡，他们的梦里，都有彼此的身影，都有属于他们的，扬尘里的新年，还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凌晨三点，初雪而落
　　第二天一早，赵怀阳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江辞打来的。他揉了揉眼睛，接起电话：“喂，江辞。”
　　“醒了吗？”江辞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却格外好听。
　　“刚醒。”赵怀阳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想你了。”江辞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
　　赵怀阳的脸瞬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我也想你。”
　　“今天有空吗？”江辞问，“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汤包。”
　　“有空！”赵怀阳立刻坐起来，“我马上就起来，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楼下。”
　　赵怀阳愣了一下，立刻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看，江辞果然站在楼下，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早餐袋，正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昨夜下雪了！”赵怀阳惊喜地说。

　　“嗯。早点来，就能早点见到你。”江辞笑了笑，“快下来吧，汤包要凉了。”
　　“好，我马上就下来！”赵怀阳挂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洗漱完，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跑下楼了。
　　刚跑到楼下，就扑进了江辞的怀里，江辞接住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慢点，别摔了。”
　　“我太开心了。”赵怀阳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
　　江辞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把早餐袋递给她：“快吃吧，刚买的，还热着。”
　　赵怀阳接过早餐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他最喜欢的蟹黄汤包，还有一杯热豆浆。他拿起一个汤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温暖。
　　“好吃吗？”江辞问。
　　“好吃！”赵怀阳点点头，又递了一个汤包给江辞，“你也吃。”
　　江辞接过汤包，咬了一口，看着他吃得一脸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路边的扬尘已经落定，只剩下新年的喜庆和温馨。两个少年，靠在一起，吃着早餐，聊着天，笑容灿烂，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彼此的世界，也照亮了属于他们的，无限美好的未来。
　　而不远处的街角，姜沁和叶染正走过来，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姜沁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叶染也笑着说：“看来，新的一年，他们会更甜呢。”
　　姜沁点点头：“是啊，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四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四个少年的身影，在新年的晨光里，拉得很长，很暖，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关于青春和爱的歌。
　　远处的车后玻璃上姜沁和叶染写下了：辞阳99（车主belike：哪个小兔崽子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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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喵，原谅我迟来的祝福，祝大家新年快乐。江苏也是终于下雪了，我也写了小情侣99，没有写在别人车上，自己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