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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糖果 ...

  •   锦书本想亲眼看看陈赋舟伤的重不重,可惜他红着脸坚定地拒绝了。

      她只好蹲在门外接过黄玲递来的手帕,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可过了许久也不见陈赋舟出来,锦书焦急地站直身子,在门口来回踱步,直到看的黄玲头晕才抓着她的肩膀问道:“黄姐姐,你说他不会是疼晕过去了吧?”

      黄玲看着少女拧起的眉头,刚想安慰一个男子应当不至于那般娇弱,又想起他确实刚见便一脸病气,安慰的话便堵在了嗓子眼了,也开始担忧了起来:“那位公子身子好像确实不大好。”

      锦书又转了两圈,楼下大厅的歌声与喧闹振的她脑子晕晕的,最后还是把手覆在了门上,下定决心道:“我进去瞧瞧。”

      锦书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陈赋舟斜靠在木桌旁,正在重重地咳嗽,见她进门有些错愕地抬起头,锦书便瞧见那血从指缝中渗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

      锦书三下两下跨过地上的杂物,一下子滑跪到他身旁,着急地捧住他的脸,陈赋舟薄薄的唇角还带着马上就要干涸的血迹,将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陈赋舟在锦书询问前,先解释道:“没什么大碍,那瓷杯不过只是划了些皮外伤,只是这衣裳白才显得好像很严重一样。”

      锦书哪里肯相信:“哪有捅了胸口还会吐血的,肯定不止伤到哪里了,是不是还有内伤。”

      她不由分说地将灵力探入陈赋舟体内,两个人先前的尝试使得陈赋舟的灵力对她完全不排斥,锦书柔和而又清爽的灵力滑过陈赋舟的经脉,既是探究,又是滋润。

      “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你体内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锦书板着张脸,不容拒绝地问道。

      陈赋舟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半晌叹了口气道:“本来想瞒着你的,但我知道如果我欺骗你了,你一定不愿意再同我讲话了。”

      锦书重重地点点头:“嗯。”

      陈赋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没沾血的手抬起,捻起她脸颊一侧的碎发笼到耳后:“陈家是整个大陆宗门世家中最擅长幻术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女茫然地问道:“因为你们祖祖辈辈都在修行幻术?”

      陈赋舟因为少女的幼稚勾起嘴角,否认道:“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记忆宛如一盏小舟,在掌舵人的有意而为下,逆着河流,向反方向游去。

      陈赋舟是个很聪慧的孩子,就连开智都比普通孩子早很多。

      这或许是坏事,也或许是好事。

      他清楚地记得两岁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就连细枝末节也宛如雕刻在脑子里一样,因此不管是修行还是读书,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天赋。

      从书本上的每个文字的一笔一划,到在永乌楼日子里因恐惧而不敢入睡的一分一秒,他做不到忘记,也做不到不去想起,只能日日夜夜饱受煎熬。

      这样的聪慧,被陈赋舟归功于他体内的离魂引。

      离魂引是陈家祖祖辈辈都在守护的秘密。

      拥有离魂引的人会是陈家的家主,会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会获得天地灵力的爱护。

      离魂引无形无色,没有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在它的协助下,天地灵力会自然而然地亲近宿主,而幻术皆又天地灵力所搭建,因此被离魂引选中的人毋庸置疑会成为天地间幻术第一人。

      离魂引会遗传给宿主新生的孩子,但诞下孩子之后,宿主就不会再得到离魂引的眷顾。

      离魂引是天地灵力凝聚出来的宝物,择有天赋之人而寄宿,一旦发现有更具天赋的人出现,便会不留情面地迅速移开。

      陈赋舟就是离魂引新的宿主,而上一任宿主是他的母亲,灵汐夫人。

      实则,在不同人体内的离魂引是不一样的。

      陈赋舟翻阅过陈家典籍,最开始,离魂引出现在仙魔大战,魔族的一个圣女在它的协助下,以一己之力造出了有史以来最大也最为诡秘的黄粱美梦,将千百个实力非凡的修士困在其中,使得他们在梦境中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后来,圣女被几个正派大能联手绞杀,离魂引却并未消散,而是选择了陈家的家主。

      离魂引随着陈家的血脉而传承,只要陈家血脉绵延不息,就不会离开。

      典籍毫不避讳的记载了,在陈家祖先的身上,离魂引所能发挥的威力远远不如魔族圣女,因此祖先揣测,离魂引依旧只能依托与宿主的天赋和对幻术的感悟。

      这个判断随着一脉一脉的相传而被证实,到了陈赋舟母亲灵汐夫人身上所能发挥的威力已经远远不如典籍所记载的那般无穷,只是陈家一年又一年所积累的名头在外,任谁也不知道其实是外强中干,不过是一头长得像狼的家养狗罢了。

      不过只有几岁的陈赋舟窝在藏书阁两眼放光的翻阅着典籍,直到落入父亲温暖又宽厚的怀抱里。

      那个男人亲昵地用手划过他的鼻梁,含笑问道:“我们小舟可真爱看书呢。”

      陈赋舟好玩地扯了扯父亲脖颈上挂着的模样奇怪的玉制吊坠,那是灵汐亲手为他雕刻的。

      男人是个习剑的散修,陈赋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师承何人,还有没有别的亲人,因为在他问出口之前,男人就不知道为什么死掉了。

      剑修死掉之前和灵汐是一对出了名的恩爱夫妻,他会在家里为妻子和孩子洗手作羹汤,灵汐会给他心爱的剑雕刻一个又一个粗糙但包含爱意的剑穗。

      他会把旧的剑穗挂在脖子上,又把新的挂在长剑上,笑眯眯地搂起儿子把他抛向空中问道:“小舟看爹爹的新剑穗好不好看,不许说不好看,不然爹爹就打你屁股。”

      幼童时期的陈赋舟在空中尖叫着又稳稳地落回父亲怀中,想说不好看又怕被打,只能红着眼睛委屈地噎出一句好看。

      陈赋舟趴在父亲肩头问:“爹爹,娘也有那个传说中的离魂引吗?”

      “那当然了。”

      “怪不得娘那么厉害,那我也会有吗?”

      剑修爽朗的笑声传遍小院:“看来我们小舟也想做你娘那样厉害的人是不是?不过你现在年纪还小呢,有没有可看不出来!”

      陈赋舟长大后想起剑修的笑脸时总会有些恍惚,其实那个时候灵汐夫人已经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聚集天地灵力了,只是由于心高气傲没有告诉剑修罢了。

      剑修死后,灵汐夫人疯了好一阵,年幼的陈赋舟见不到常常陪自己玩耍的父亲,又看到母亲常常在屋里状似鬼魅般出没,时而情绪激动地砸着屋内摆设,时而又只是一个人默默倚在床边流泪,心中很是害怕。

      在黄昏的金色分割线从屋外挪向屋内时,他隐在那刺眼的余光下,悄默默地钻进屋子,用自己的小手去够灵汐夫人骷髅架子般的手。

      他是想安慰她的,剑修告诉过他:“没有爹爹的时候,小舟要护着娘。”,可不知怎么回事,那双想被他牵起的手就死命地掐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拎起来摁在了墙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能救下他了,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

      最后是长老们来救下了气若游丝的陈赋舟。

      他们严厉地训斥了灵汐。

      “为了一个男人堕落成这样,你忘了自己是陈家的家主了吗?”

      “别的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还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可是离魂引新的传人!”

      女人身子歪斜地跪坐在地上,头发散落,泪痕狼狈地爬满全脸,只是阴郁地注视着地面。

      死灰不会重燃,破镜也不会重圆。

      许久许久,女人终于站起身,她黑鸦色的睫毛掩下情绪,却看得陈赋舟不知为何浑身颤抖了起来。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对他动手了。”

      得到满意的承诺后,长老们也离开了,空荡荡的屋子了,除了沉默无言的母子,只有几根蜡烛依旧亮着,明晃晃、白花花的光照在冷冰冰的墙上,让陈赋舟想起剑修曾经带着他在这面墙前用手指比划出小狗的形状,照映在墙上引起一家三口的笑声。

      这些事已经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了,对于记忆颇好的陈赋舟来说,每个细枝末节都像昨日刚发生的一样时常会在他脑海里浮现,以至于再次想起时心中几乎也再没有什么波澜。

      面前的少女有着很相似的睫毛,又长又黑,眨眼时就好像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眸子中的担忧浓浓地包裹住陈赋舟,他情不自禁地想,倘若她失去他是不是也会变得那样疯狂。

      忽的他又想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那样的地步,他又怎么有资格、又怎么敢贪心地期盼得到她的情难自禁。

      “我体内有个天地灵宝,名唤离魂引,是陈家世世代代相传的。”迎着少女错愕的眼神,陈赋舟继续道:“从我出生起它就在我身上,滋润着我的经脉和血液,但拿了好处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大约从十岁左右,我开始遭受到离魂引的反噬。”陈赋舟停顿了一下:“宿主对离魂引的吸引越强,遭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忍受血脉飞速流动的疼痛,使用灵力如果过多,也会遭受到反噬。”

      锦书“啊”了一声:“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病秧子,后面也常常奇怪你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很虚弱,原来居然是这个原因,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锦书心里很不是滋味,酸涩感将眼泪从眼眶中推出,她抽了抽鼻子,想说话,可嗓子眼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

      陈赋舟笑了笑,抬手拂去她的眼泪:“别哭,我都习惯了。”

      他酒窝深深,嘴角弯弯,可锦书心中翻涌的情绪更像是化作了一股更大的浪潮:“明明是你委屈了,我怎么在这里哭起来了,还要你安慰我。”

      “那这就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你祖祖辈辈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出来解决办法?”
      陈赋舟摇了摇头:“像我这样严重的还是第一个。”

      锦书咬了咬下嘴唇:“那你刚才吐血是因为从小世界到现在消耗过度反噬了吗?”

      “之前一直在闭关也是在对抗反噬?”

      陈赋舟均以点头回答:“只是些疼痛罢了,能忍,既然这两个人都逃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锦书同黄玲告别后,扶着陈赋舟慢悠悠地荡回了居所。

      步阙乾因为两人没有回来早就记得在院子里踱步,等终于看到两人的身影,喜笑颜开的表情还没展露,又因为看见陈赋舟胸口的大片血迹而转变为惊恐。

      “哎呦两个小祖宗,又出去惹什么事了啊,怎么天天这么爱折腾。”

      话虽如此,他还是抓紧两步上前帮着锦书把陈赋舟扶进了屋子。

      步阙乾处理的很快,等锦书再进去时,陈赋舟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至少有了些红润。

      锦书把一包糖塞在背后垫着脚尖摸进屋子里,步阙乾眼尖瞥见了,瘪了瘪嘴,一边吐槽着:“我又不是不让吃。”,一边出了屋子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没人了,锦书笑眯眯地坐在床边,挑了一颗粉红色的硬糖塞进陈赋舟嘴里。

      屋外的檐廊上挂着莲花灯,灯的底部模拟莲花,是一片又一片的莲花样,在风中旋转着带动影子,在白色纱窗上映出半朵莲花。

      两人此时都换了件干净衣裳,坐在一处肩挨肩也不讲话,空气中皂香味和远中传来花香交融弥漫,孕育出一种别样的香味。

      过了半晌,锦书问:“这糖是西瓜味的么?”

      陈赋舟弯了弯眼:“不是,是番茄。”

      锦书有些惊讶:“还有番茄味的糖,我看是红色还以为是西瓜呢,我从来没吃过番茄味的。”

      暧昧的灯光下,陈赋舟好似画卷里走出的谪仙,眉目含情、温情脉脉。

      锦书心下一动,扣了扣手底的木床板,大胆地将整个身子都覆了过去。

      “让我尝尝是什么味道。”

      锦书羞涩地垂下眼睫,在两张脸贴近时,轻轻预告道。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湮灭在唇齿间,就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轻轻地合拢轻薄的花瓣,将花蕊掩藏其中。

      “叩叩叩”几击敲门声伴随着步阙乾的大嗓门:“对了师妹,你家里来人,明早你起早点。”

      锦书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转了两下身子,不知道要将眼睛往哪里放:“知道了知道了。”

      步阙乾又踩着“咚咚咚”的步子走了,锦书咬了咬下唇,脑子里嗡嗡的,就好像有只蜜蜂在里面打转。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急急说道:“你骗我,明明就是西瓜味。”

      随后,她拎着裙摆,踩着檐廊的莲花灯影和院中散落一地的月光屑,姿态轻盈地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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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下一本已开: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呀《寡妇门前是非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