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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全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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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你就带上我嘛，我也想去长安！求求你了”杨芸抓着杨浔的衣袖摆了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行，你功课不能落下。”
“我路上会好好学习的。而且，而且爹爹和二伯伯都同意了。就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杨芸口中的二伯伯就是杨浔的爹。
杨浔在一阵撒娇声中还是败下阵来。捏了捏杨芸的脸蛋：“好吧好吧，那要答应我，去大伯伯家之后，要乖乖听话，每天的功课都不能落下。”
“好耶好耶！没问题！哥哥最好啦！从现在开始，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杨芸扒在杨浔身上蹭了蹭。
杨浔自幼聪慧，年仅二十就考中举人，如今正准备收拾行李进京赶考。而杨芸显然是跟过去玩的，杨芸只比杨浔小4岁，所以总是会多替自己的小叔管着自己的妹妹一点。
杨浔每次见杨芸对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简直气不打一处，刚说完几句狠话，杨芸就开始撒娇卖乖，她一撒娇杨浔就没辙了，就任她玩去了，包括现在也一样。
兄妹二人去长安住到他们的大伯家，大伯官至四品，虽说是四品，其实就是个闲差，只不过是受了先祖荫蔽，不然也不会让家里兄弟留在江南。
杨伯父见了杨浔对他很是认可，觉得他年少有为，有望复兴杨家。所以不仅为他提供备考环境，还总带他走走官场里的人情世故。
见大伯父和堂哥每天早出晚归的，杨芸也生了贪玩的心。她趁着中午家里仆人打盹的间隙偷偷溜出家门。
以前总是能在太阳下山前偷偷溜回来。但是这次被胡人的小玩具迷了眼，越走越深，直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才发现该回家了，哪知身旁都是胡人，大多语言不通，想问杨府怎么走都没个人可以问的。
太阳已经落山，街上的人也开始变得稀少，还多出来一些酒蒙子和街溜子。杨芸只能加快脚步，不管是去哪，离开这里才是最紧要的。因为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哟，好水灵的小姑娘，这么晚了，是想约哥哥到你家玩吗？”
杨芸光顾着后面的影子，忘了留意身旁，一阵浓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差点让她干呕出来。杨芸退了几步，抄起草堆上的一根细长的树枝作为长剑。
到底还是武器不趁手，使了几式剑招，只把那酒闷子抽破皮，那根树枝就折成了两段了。而此时杨芸也已经被逼到角落。
“咚”一声，一面木板飞速的撞向那酒蒙子头上，直接给他砸晕了过去。杨芸转眼一看，扔木板的是一位穿着劲装的女人，高高瘦瘦的，比杨芸高了半个头，终于看到不是金发碧眼的人出现了。
“啊！你……你是汉人吗，听得懂我说话吗？”杨芸跑上前去，拉住那人的手，仿佛见到了救星。
“我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跑出来？”
杨芸听到这么标准的汉话，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开始两眼含着泪光：“我…我迷路了…你听过杨府吗？杨伯鸣是我的大伯伯。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吗？”
杨府？燕飞筝好像有点印象，再加上杨芸刚刚用的是长歌门的剑法，看得出眼前这人没有说谎。之前跟着她还以为她是西域异端安插在京城里的汉人奸细。
“杨府在城东，你都跑了大半个长安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你跟我来吧。”
杨芸跟着眼前的救命恩人七转八绕走出胡人地界，看到有些熟悉的街道，杨芸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于是开始叽叽喳喳的和她的救命恩人攀谈起来。
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小院子里，杨芸留意了一下院子，虽然不大，但是所有陈设一应俱全，像是有点家底的。
“小筝回来了，这位是？”从房里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四十左右的精壮男人，脸上虽然有几道疤，但是五官生的很和蔼，如果没有刀疤，再年长个几十岁一定会是一位很慈祥的老爷爷。
“燕叔叔好。”杨芸以为这是燕飞筝的爹，很有礼貌的上前打了声招呼：“我迷路了，是燕姐姐救了我。”
燕随风看了看眼前乖巧的杨芸，又看了看后面的燕飞筝，道：“噢~家里没有仆人打扫空屋子，你今晚跟小筝住一屋，让她睡地上就行。进来吃饭吧。明天让小筝送你回家。”
夜晚，杨芸看到燕飞筝身上的刀疤，又心疼又好奇，一声声燕姐姐长燕姐姐短的，终于从燕飞筝嘴里翘出点故事。燕飞筝这一身刀疤都是跟随苍云军征战沙场来的。
燕飞筝简单说了几句就勾起杨芸的好奇心：“哇~燕姐姐好帅。边关一定很好玩吧。”
“不好玩，快睡。”
杨芸被呵斥了一声又乖乖缩回被子里。
这晚杨府根本没人睡得着，都在四处找杨芸，直到燕府马车停在杨府门口。
杨芸下了车，又跑回去抱住燕飞筝：“燕姐姐我还能找你玩吗？”
燕飞筝从小在军营堆里长大的，面对拥抱有点手足无措，僵住了良久，才摸了摸杨芸的背道：“当然可以。”
看着杨芸一步三回头进了杨府，燕飞筝这才驾车回去。不出意外的，杨芸接下来十天都要和抄书度过了。
杨芸老实了半个月，还是按耐不住贪玩的心，又故技重施偷溜出去玩。杨芸接连几天都去找燕飞筝玩，她们从城南玩到城北，从城东玩到城西。
杨芸的行踪还是落在杨浔耳里。他这个把月被杨伯鸣带着走人情，也听说过燕府。燕随年四十二，军功卓著，但是无妻无女，身旁带着的女子也是战时在边境镇上捡来的，此次回京的目的是述职，待不了多久。
杨浔看得出来杨芸交到了燕飞筝这个新朋友。但是一个二八少女天天往人家府里面跑，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杨浔为此还多加了一些课业给她，杨芸没办法，气鼓鼓的多做一时辰的课业才去找燕飞筝。
燕飞筝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和军中的人都是称兄道弟的，而且天生神力，军营里起先那些看不起燕飞筝的将士最后都被打的心服口服，说到底是一点没有个女孩的样子。而杨芸活泼乖巧，和燕飞筝完全是相反的个性。这几天燕随风天天能见着杨芸来找燕飞筝玩，竟让人想起“小筝原来是个女孩啊”的感慨。
女孩子可以一起牵手，女孩子可以一起拥抱，女孩子可以睡一张床，女孩子一起打啵就不对劲了吧？！
燕随风看到这一幕是在一天午饭后。
燕飞筝和杨芸在院子里比划，苍云刀法肃杀，长歌剑法阴柔，杨芸自是比不过燕飞筝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们两个打的有来有回的，院子里的刀剑声都勾起燕随风要出门看一看的心了。
只是没一会，刀剑声停了。无论是谁输谁赢，一声声燕姐姐是绝对不会停的，只是这回出奇的安静。
燕随风撇了一眼门外，燕飞筝整个人焉耷耷的在帮杨芸包扎小腿，好似受伤的是她一样。杨芸还是像往常一样开朗，但是好像没有安慰到燕飞筝，于是亲了一下燕飞筝，燕飞筝也回亲了杨芸。
燕随风看到这一幕犹如惊天霹雳，我是谁，我在哪。
同性的爱恋固然震撼，但是孩子长大了的老父亲思想还是占据上风，燕随风会自我消化这些信息。
“什么？！又住燕府，之前是意外，这次就是故意的。我不允许！”杨浔收到杨芸送来的信火冒三丈，这臭丫头是被下了迷药嘛？！杨芸以前虽然贪玩，但是事事有分寸，所以她每次撒娇都能混过去。只是来了长安之后，她的行为越来越过火了。
随后收到的是燕随风写的书信：“家妹暂住蔽府，一切安好，切莫担心。”短短十四个字更是火上浇油。杨浔把信撕了个稀巴烂：“这个老登就是想老牛吃嫩草，我说芸丫头被下了什么迷药，三天两头往燕府跑！”杨浔气得牙都咬碎了，哪怕今晚燕随风被封为大将军，杨浔也要连夜把他剁成臊子。
杨浔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写信把燕随风约到北城的小树林了，意图杀之后快。
燕随风夜深收到杨浔的信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花了半天消化了中午的事情，写信是为了让杨家人不要担心，要是杨家派人催杨芸回去，发现杨芸受伤自己也要废功夫解释半天。燕随风还是决定赴约，想要当面解释清楚。
燕随风只手空拳来到树林，先是听到肃杀的琴声，后跟上凛冽的剑刃。燕随风出生疆场，下意识的避开杀招。
“等一下等一下，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杨浔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剑招不断。
燕随风边打边退，时而用落叶作刃化解杀招。见杨浔好像铁了心要杀他，只能挑着重点说：“小姑娘两情相悦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这话可能过于重点了，落在杨浔耳里变成：我和你妹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少管。杨浔杀意大起，燕随风身上也开始挂彩。
不行，再这样打下去天都要亮了。燕随风扬起落叶和尘土迷住了杨浔的眼睛，趁着浓重的晨雾不见了踪影。
天光微亮，杨浔面对空空的白雾攥紧了握在手中的剑。不过杨伯鸣下朝带来好消息，燕随风他们不日就要回边塞去了。杨浔这才作罢，只是加派人手盯着杨芸的一举一动，可千万别搞什么私奔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熬走了燕府那人，自己的妹妹也没有搞私奔，杨浔也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科考上了。至于杨芸，杨伯鸣和杨浔从中间搭线，让他多去结交一下京城的小姐公子们，若能遇见合适的良缘，那就再好不过，毕竟也老大不小了。
杨芸起先还会应下来，走了几趟下来，杨芸觉得这些京城小姐公子们好无聊啊，什么饮茶啊对诗啊赏花啊，来来回回就这么点花样，要是能出口成章就不说什么了，有些人的文采甚至不如自己和在长歌门的同窗。
杨芸又想她的燕姐姐了。燕姐姐会带她揭密西域艺人幻术的把戏，带她用土堆做美食，带她登楼看长安夜景......杨芸和燕筝在一起的日子里，每天都能玩到不一样的小玩意，每天都很开心，同时又在期待明天。
杨浔除了问杨芸日常课业问题，有时候还会问问城北的李公子文采怎么样，城南的王公子相貌怎么样。杨芸只是比同龄人反应慢半拍，但她不是傻，杨浔问的多了，她也听出其中意味——原来是借着交朋友的名义让她相亲去了。
杨芸知道大伯父和堂哥的目的之后，直接拒绝了往后所有的社交活动，成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眼看科考日子将近，杨浔也没有功夫管杨芸了，杨伯鸣也为着杨浔这位家族希望忙前忙后。杨芸看着自己庭院空落落的，生出了一丝落寞的情绪。
就这样，杨芸在杨浔进考场那天，收拾行李奔向燕飞筝所在的边关。
杨浔从考场出来已经是10天以后了，看到杨芸留在房间里的信之后，他觉得天都要塌了。杨浔恨只恨那晚怎么真没把燕随风剁成臊子。
杨芸留的书信只是草草写了几句自己要去边关了，至于燕府的人具体在哪个关城却不得而知。四下打探再启程，距离杨芸出走有一个多月了，时间紧迫，杨浔只能轻装出行。
雁门关比长安更早入冬，杨浔本就一身轻衣，再加上骑马时迎着北风，冻得人直哆嗦，杨浔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裹在厚厚的被褥里。
“哟，醒啦。”
这熟悉的声音，杨浔猛的一转头，对上杨随风总是微笑的脸。杨浔恨不得给他来上一剑，但是身体一动弹就开始眩晕恶心，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哑着声音骂脏话：“人渣！禽兽！出生！”
杨浔没骂几句，营帐的门帘被掀开。“哥，你醒啦。”杨芸捧着刚煎的药汤进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谁跟我说去了长安都会听我的话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吗？！你...唔唔唔。”杨浔话还没说完就被燕随风捂住了嘴。
杨芸抽泣了一声，眼泪吧嗒吧嗒往眼眶外掉，“我...我只是想和燕姐姐在一起。”说完放下药汤，抽泣着跑了出去。
杨浔一脸惊恐地看着杨芸跑出去，等到杨芸的身影消失了，燕随风才把捂着嘴的手放开，轻叹了一声：“诶，这个事该怎么讲呢...”
这下杨浔能安静下来听燕随风把事情说完，杨浔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我的妹妹怎么可能是磨镜。
大家也趁着杨浔病着不能动弹的时候纷纷来说服他。先是燕随风教导他如何看开，后是杨芸倾诉自己的燕姐姐是多么好的人，最后是燕飞筝也表明自己对杨芸的喜爱。
至于最后杨浔怎么说服杨家人同意杨芸留在雁门关的，那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