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怎么，不 ...
-
言洄淮不由自主往后看了看，阳光铺满了后背，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瞥了眼对门的陈姨家，刚想进门，又不敢进去，在门外往里探了探头，见自己放在自行车前篓子里的吃食还没有被拿进去，孤零零的待在那里，她又有些退缩的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双脚也不自觉并拢了几分。
也许，陈姨还没注意到呢？
陈姨会不会不在家，没骑车就自顾自出去了？
言洄淮越想越煎熬，唯一一个她能躲一躲的地方也不敢进门了。
她缩了缩身子，探头往里面看了眼。
“不应该啊，这房子不可能闹鬼吧，大白天的，怎么可能！？”
“老师说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要相信马克思主义，相信科学！”
“这里怎么可能有鬼？”
“鬼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人眼看不到的！”
“再说了，对面就是陈姨家，陈姨那么正气，鬼都不敢在这里逗留！”
言洄淮的脑子里有一个小人在讲话，一句接着一句，吵得她脑子晕晕的。
“实在不行就抱着画架进去，拿画架当盾牌防御一下也行啊，要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拿画架砸它。”
言洄淮点了点头，看了眼一旁的画架，双手不自觉紧了紧。她浑身瑟缩着发抖，嘴唇也有些发白，脸色也不太好，像是料定了里面有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一样。
“要是妈妈在这里就好了……”
言洄淮简直要哭出来。
她握紧画架，步子很轻，像是试探般慢悠悠进了大门，屏息凝神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一步步朝里面走去。就在她放松的那一秒，突然看到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言洄淮感觉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身子。
“啊，鬼啊！”
她刚想往外面跑，身子已经软了下来，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被路边的小石子硌着脚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屋内的人大叫一声，语气很不好，像是被她也吓到一般，声音从嗓子里一呼而出：“鬼什么鬼，我是你妈！”
“你脑子坏掉啦！？”
言洄淮愣了一下，随即睁大双眼，心脏怦怦跳。
“妈！？你怎么来了？”她缓了几秒钟，把画架放在阴影里，等到腿有了点力气，即使双腿发麻，还是一步步朝屋内走去。
她满是欣喜，唇大大扬起，想要赶紧进屋抱住妈妈。
“怎么，不欢迎我？”林巧枝满脸嫌弃。
那个熟悉的画面在她眸子里重现，妈妈像在城里一样，手里拿着那个蒲扇，却不怎么摇动。
“妈妈，你拉我一把，我腿麻了……”言洄淮有好多话想说给妈妈听，那些憋在心里的新奇事儿恨不得一溜烟儿全都说出来，却随着抬脚，不舒服的哼了一声，这才委屈地开口求助。
“墨迹，来。”林巧枝嘴上不饶人，撇了撇嘴，却还是往外走几步，伸手拉了她一把。
“跑哪儿去了，一上午不见你人影，信息也没回。”
言洄淮脑子一片空白，不可能啊，手机是充满电才拿走的，况且，有人来消息会有提示音，怎么可能没有回，是自己没听到吗？
糟了！
她心中做了个最坏的打算，指腹不自觉地摸向裤兜，发现那个原本用来放置手机的口袋不翼而飞了！？
她心凉了几分。
心脏却如急火般怦怦跳，像是在提醒她，她还活着，那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把手机弄丢了！
言洄淮只觉天色燥热，一堆鸟儿原本唱的欢快的乐曲在她脑海里已不复存在，仿佛是在叫嚣她的挫败与无能。
言洄淮见母亲走两步摇两下蒲扇，慢悠悠地转身进了屋，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自觉地去院子里打了小半盆井水，洗了把脸。
指腹碰上脸颊的瞬间，觉得脸上的痘痘都少了几颗，脸也没有之前那么涩了，还有些光滑。
难不成青街的空气比城里还好？
井水不算凉，但湃在脸上等风一吹，很是凉爽。
“还不进来？大太阳不嫌热？”屋里哼了一句。
言洄淮赶忙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就进屋了。
她扬起讨好的微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妈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突然？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还不允许我来了？”林巧枝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她起身走到窗户旁，心里有邪火一般不知道在哪里发泄，只好把窗户开得更大些，让风来吹散她的烦躁。
言洄淮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妈妈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肯定和那天的自己一样，在这巷子里绕了好久，天气又这么热，妈妈满心欢喜地到了青街之后，自己也没去接应，肯定更气了。
妈妈脾气本来就不是那么好，现在更是要发火。
她赶忙过去，把妈妈轻轻按在沙发上示意她坐下，自己则顾不上还没怎么缓过来有些发麻的双腿，懒洋洋地给她捏起了肩。
“妈，我给您捏捏肩，您消消气哈。”言洄淮很卖力地捏起了肩。
林巧枝见女儿突然这么懂事了，也没再开口责备，懒散地享受着。
林巧枝环视了眼四周，懒洋洋开口，有些得意：“你表姐给你找的这住处真不赖啊，我瞧着比那城里的房子还好呢。得亏我平时没白疼她，不然指不定给你弄到哪儿去呢。”
言洄淮嘴上附和两句，头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摇了摇。
“妈，你吃了吗？”言洄淮看着母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上哪儿吃去？”林巧枝瞪了她一眼。
言洄淮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像是在辩解：“妈，水果就在这儿放着呢，你怎么不洗几个吃啊？”
林巧枝一把把蒲扇拍在桌上，不知是装装样子还是真生气了，“知道你妈来还不多洗几个放桌上，养你这么大算是白养了，天天就会吃喝，一点儿也不孝顺，我看到老了连杯热水都喝不上你倒的。”
言洄淮：“……”
“妈，我真没这个意思，你要是口渴我现在就去给你洗点儿可以吗。”她没有迟疑，从每个袋子里都抓了一大把果子，放在小盆里去打井水清洗。
她懒散地蹲在水盆前洗得很认真，一个果子都要清洗好几遍。
洗着洗着，听到门口的声响，好奇地抬头，一看是陈姨来了。
言洄淮见她来了，果子也不洗了，赶忙起身，甜甜地叫着：“陈姨，你来了，外面热，快进屋坐！”
陈姨笑呵呵地看着她起身招呼，又嘟囔了几句：“都说了不用你拿东西过去，小孩儿也不能太懂事儿。”
言洄淮招呼着陈姨进了屋，陈姨就对上了林巧枝的眸子，两人都有些错愕。
“这是……？”
言洄淮拉着陈姨坐下，热情地介绍：“陈姨，这是我妈，一大早就过来看我来了。”转头对着妈妈开口：“妈，这位是住在对门的邻居陈姨，陈姨人很好！”
林巧枝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勉强露出了笑意，客套了几句。
“小淮，水果洗了赶紧拿上来，你陈姨还等着吃呢。”林巧枝摆了摆手，示意言洄淮去做她的事。
自己女儿和对门阿姨看对眼了，自己却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女儿也不和自己说，这可让她心里头不是很好受。
女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是被谁带偏了？
她心里酸酸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心里头苦一阵，滋味儿不好受。她又扯着笑打量了一下刚进门的那个女人，眼中带着些审视。
言洄淮加快速度，手脚利索地洗完水果把水控干净进了客厅。
“妈，陈姨，吃水果！”
“妈，这水果还是陈姨拿来的呢，整整三大袋子！都是自家种的，可新鲜了。”言洄淮不自觉坐在陈姨身边，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缠上了陈姨的胳膊，一脸热情地开了口。
“你陈姨人美心善，这里的人都很善良，我当时走岔路了，还是有个小姑娘给我指的路呢！”林巧枝边说边笑，方才不悦的表情早已消退。
林巧枝不经意间瞥了眼她握上陈姨胳膊的手，目光顿了顿。
“自家种的？那敢情好……瞧瞧这果子个个饱满，没用过农药吧，城里的那些蔫了的可不能和这个比！”林巧枝笑着开口，身体不自觉前倾，朝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说起恭维的话，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言洄淮就在一旁坐着附和，也不敢出去办别的事情，生怕有一点儿事情不顺心妈妈就会来拆台。
陈姨也憨厚地笑了笑，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自家种的自然是比不过城里那些，那些品相好，也贵些。只是自家种的没打过农药，吃起来安心，毕竟自家用的嘛。”
林巧枝笑了笑，抓了几个果子塞到小陈和女儿手里：“话说我们城里可没有这么招待客人的理儿，就是这刚过来，还没添置些东西，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我这女儿什么也不管不问的，也想不起来干活。”
陈姨摆了摆手，笑着开口反驳几句：“这算什么事儿，大姐姐，你刚过来，好好歇着就成。小言哪里不干活了，外面的不都是她新洗的衣裳吗？刚来就给家里也打扫了一遍，不然这都是灰尘真不知道该怎么住。”
说完，陈姨就环顾了一下四周，示意她这里已经被打扫得很干净了。
屋内干净整洁，若不是大开着的窗户有时随着风会带来一丝丝尘土，实在是找不出半点泥垢。
言洄淮就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下是连附和都没有了，原本还一脸喜悦活泼，现在全被沉默掩埋。
陈姨注意到她捏自己的胳膊紧了紧，指腹轻轻地覆上她的手背，像是在劝她不要紧张。
林巧枝愣了一下，她看向窗外，看了好几眼才注意到那几件有些破旧的衣裳，被洗完整整齐齐地挂在晾衣绳上，像是被人揪着脖子找到错处了般顿时觉得有点不舒服。
窗外的阳光很足，暖洋洋的照在衣裳上，像是衣裳发出的光亮。
那是女儿的衣裳，却不是她身上能拥有的光。
她没注意到女儿的东西，反倒还不及一个外人？
她紧接着开口，对着小陈又开始贬低自己的女儿：“小淮就是懒，那衣服都晾了那么久了，早就干了也不见收，眼里就没活儿，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言洄淮头低了低，更是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小声说了句：“我去外面把衣服收了。”
她赶忙起身，朝院子走去。
陈姨顺着她的动作抬起目光。
林巧枝啃了口果子，入口的瞬间甜中带酸，却一丁点儿都不涩，汁水也足，刚在井水的洗礼下变得微凉，她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蒲扇又开始旁若无人的扇起来。
陈姨放下果子，起身，目光追随着言洄淮的视线，有些关切地开口：“小心门槛，你收衣服看着点儿路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