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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晨间语 提前婚期… ...
075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和克制太久的悸动。
浴池的热气蒸腾,氤氲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
她的唇比他想象的更软,更甜,更让人欲罢不能。
他轻轻含着,细细地碾磨着,舍不得一口吞下,一点一点地品尝。
她的手攀在他肩上,软软地搭着,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的舌被他纠缠着,那陌生的触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想要更多。
她试着回应他,轻轻碰了碰他的舌,那回应让他吻得愈发凶猛。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箍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吻得太久了。
久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久到她眼眶里又泛起水光,久到那水光凝成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落,滑到两人相接的唇边。
他尝到咸涩的味道。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得他浑身僵住。
她被他松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眼睛里满是委屈,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起伏的弧度在水面之上清晰可见,锁骨处还挂着几颗水珠,晶莹剔透,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疼……”她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你弄疼我了……”
他刚刚在做什么?!
趁着她药效发作,神志不清,对她肆意索取,跟谢琥那等畜.生,有何分别?!
谢琮往后撤,想要拉开与她的距离。
可她整个人还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他往后一撤,她便失了依靠,身子往旁边歪去,随即“哗啦”一声,整个人跌进水里。
谢琮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她捞起来。
她被水呛到,咳了几声,眼眶更红了,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水面上,漾开细细的涟漪。
她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不知是冷的,还是委屈的,不再蹭他,不再缠他,只是埋在他胸口,细细地抽泣着。
“好难受……我好难受……”
谢琮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小脑袋,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听着她细细的抽泣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忍忍。忍忍就好了。”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我也难受。我陪着你一起忍,嗯?”
他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僵硬地抱着她,任由温热的池水缓缓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体温似乎开始缓缓下降,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扭动和呜咽渐渐止息,只剩绵长而略显疲惫的呼吸。
最难的关口,终于熬过去了。
谢琮低头凝视她安静下来的睡颜,那潮红渐渐褪去,恢复些许白皙,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色,像是初春枝头最艳的那一朵桃花。
他知道,药效散得差不多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被药力折磨,这才轻轻动了动,将她从怀里拉开些许。
她眉头蹙了蹙,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药浴虽好,但不能泡太久。
他抱着她踏出浴池,将她轻轻放在池边的软榻上。
取过布巾,替她擦拭。
擦干了,又为她换上干净寝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自己也收拾妥当,回到软榻边,将她轻轻抱起。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眉头舒展开来。
回到方才的内室,他端过清心茶,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她似乎渴极了,乖乖吞咽。
待长发全干,茶也饮毕,谢琮才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锦被。
她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梦中仍有余悸。
-
王盈费力地睁开眼,睫毛颤动,刺目的光线让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室内的明亮。
陌生的承尘,素雅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这不是她的清扬院。
这是哪里?
短暂的茫然过后,昨夜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便在这时涌了上来。
月老庙外的混乱,那方帕子上异样的香气,被强行拖拽的恐惧。
船舱里昏黄的灯火,谢琥那张扭曲亢奋的脸,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不堪入目的玉势,他撕扯她衣襟时她拼命挣扎却逃不掉的绝望。
还有谢琮紧绷到极致的下颌,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骇人情绪的黑沉。
头痛得更厉害了。
王盈忍不住抬手按住额角,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凉意。
原本被绳索勒伤的地方,已经被仔细地涂抹上莹白的药膏,疼痛已大为缓解。
是他……处理的?
手腕上似乎还留着他握过的触感。
王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触到的那处柔软此刻正烧得厉害,那热度从唇瓣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烧到耳根,烧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要燃起来。
她把脸埋进枕中,恨不得就这样闷死自己。
她竟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对他做了那些事,缠着他、蹭着他、摸着他,还回应了他的吻。
虽然那是药力驱使,意识模糊,可那毕竟是她的身体,她的唇,她的舌尖。
往后她要如何面对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晨光随着推开的门扉涌进些许,勾勒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谢琮缓步而入。
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常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面色平静,除了眼下些许淡青,几乎看不出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床边几步外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比平日稍缓:“醒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王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喉咙干涩得厉害。
谢琮似乎了然,转身走到桌边,执起茶壶,倒了半盏温度正宜的清茶,走回来递给她。
王盈默默接过,小口啜饮。
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她垂着眼,没有看他。
“头还疼?”谢琮又问,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心。
“嗯。”王盈低低道,声音沙哑。
“是药力残留,加之惊吓过度所致。”
谢琮解释了一句,“起身洗漱,用些早膳,我便送你回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夜事发突然,我已遣人告知王公与元谦兄,言你暂且留在我处,一切安好,详情今日再叙。如今你既已无大碍,理当回去,也需向他们解释一二,以免他们久候担忧。”
回府。
面对父兄的询问。
王盈心头一紧,昨夜种种不堪,该如何启齿?
谢琥的恶行,自己身中药物的狼狈,还有……与谢琮在浴池中的……
她宁可是婢女来照顾她,宁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偏偏是他,偏偏是他守了她一夜,偏偏是他……
她不想与他纠缠太深,不想再走一遍前世的旧路,可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像是无形的丝线,将她与他越缠越紧,紧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谢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眸色微深。
他沉默片刻,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床榻更近了些。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也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低,也更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王盈耳中:
“昨夜之事,无论起因如何,经过如何,你既已是我谢琮的未婚妻,我自会……负责到底。”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
她确实记得,在那个最混乱难捱的时刻,是他一直守着她,克制着,忍耐着,没有趁人之危。
这份克制,与谢琥的暴.行天差地别。
也正是这份克制,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他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重生之后她便打定主意,要离他远远的,要把那颗曾经给出去的心收回来,再不与他有任何牵扯。
她以为自己做得到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那样冷淡下去,直到婚约解除的那一天。
可昨夜的经历,改变了某些东西。
她现在既无法坦然接受他这“负责”的宣告,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尖锐地反驳抗拒。
谢琮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在怨他,或许在不屑这“负责”。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
有些责任,他既已认定,便不容更改。
“先起身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外。
谢琮走出王盈所在的寝居,沿着回廊缓步走向前厅。
晨光透过庭院中葱茏的花木,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落光芒。
他眉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昨夜种种,以及王盈醒来后那疏离沉默的反应,萦绕心头。
周朔倚在廊柱边,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望着庭中那几竿翠竹出神。
听到脚步声,周朔转过头,脸上浮起那种带着戏谑的笑容:“哟,我们的谢大侍郎可算出来了。你家那位小娘子可安好?醒了?”
谢琮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醒了。已无大碍,稍后用些饮食汤药便可。”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朔点点头,随即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试探的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我说玄玉,昨夜那般情形……王娘子中药颇深,你又……咳,你们孤男寡女,浴池药浴的……”
他拖长语调,目光在谢琮紧绷的脸上打转,“就没……发生点什么‘水到渠成’之事?我看王娘子那模样,当时怕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谢琮骤然转冷的眼神打断。
那眼神如同刀锋,刮得周朔笑容一僵。
“趁人之危,行无耻之事,与谢琥之流,有何不同?我谢琮还不屑于此!莫要将我与那等人相提并论!”
“诶诶诶,莫气莫气!你我相交多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只是……”
周朔连忙摆手,他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我绝无轻辱你与王娘子之意。只是想着,你与王娘子本就有婚约在身,昨夜她又遭此大难,你英雄救美,悉心照料,正是增进情谊、顺其自然的好时机。若真成了好事,以你的性子,必定更加珍之重之,她或许也能因此看清你的心意,岂不美哉?”
他观察着谢琮的脸色,见其依旧冷凝,摸摸鼻子,“看来……是我多想了。”
谢琮身上那股冷厉的气势稍稍收敛,但眉间的郁色未散。
他知道周朔并无恶意,只是惯常的口无遮拦。
昨夜种种,尤其是池中那失控的亲吻与她委屈的泪水,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确实……并非毫无绮念。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唾弃那一刻被欲.望支配的自己。
“她当时神志不清,受药物所制。”
谢琮声音恢复些许平静,依旧冷硬,“若我借此行事,与欺辱何异?我要的,不是那般。”
他要的是她清醒时的认可,是名正言顺的礼成,而非一场在药物和混乱中发生的、可能让她日后更加抗拒甚至怨恨的意外。
周朔看着他严肃冷峻的侧脸,心中暗道这位好友当真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原则性强得令人发指,行事自有其不容逾越的底线。
在旁人看来或许难以理解,却正是谢琮之所以为谢琮。
不过,这般品性,倒也是他所敬佩的。
“是是是,是我失言。”
周朔从善如流地认错,他瞧着谢琮眼底那抹沉郁,眼珠一转,又有了新想法,“不过,经此一事,我倒觉得,你与王娘子的婚事,或可考虑提前。”
谢琮眸光微动,看向他。
“你看,”
周朔分析道,“此番是谢琥那蠢货,下次难保不会有张琥、李琥。王娘子出身、容貌、才情皆是一等一,又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本就惹人注目,易成靶子。如今看来,光是‘未婚妻’这名头,震慑力还远远不够。谢琥一个被除名的子弟都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觉得即便事发,你与王家为了颜面,未必会为一个尚未过门的女子大动干戈,彻底撕破脸。”
这话确实戳中谢琮的心事。
他昨夜守着她时,便反复思量过。
王盈的处境,看似尊荣,实则因着与他的婚约,已成了某些人眼中打击他、报复他、甚至单纯觊觎美色的靶子。
这次是谢琥,下次会是谁?
周朔顿了顿,见谢琮听得认真,继续道:“可若她已是谢氏上了族谱、祭告过祖宗的宗妇,那便大不相同。伤她,便是直接挑衅陈郡谢氏全族,是动摇宗族根基之仇。届时,无需你多言,谢氏宗老、整个家族的力量都会站到她身后,为她讨回公道。那些魑魅魍魉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谢氏举族之怒。”
周朔促狭地笑笑,“若婚事提前,木已成舟,她便是你谢琮明媒正娶的妻。在你羽翼之下,你保护起来也方便许多。你也省得整日王府、谢府、官署三头奔波,既要顾全礼数探望,又要防备意外,还得处理政务。早些将人娶回去,安置在你眼皮子底下,岂不省心省力?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琮一眼,“夫妻名分既定,朝夕相对,许多误会隔阂,或许也更容易化解。关起门来,是冷是热,是哄是教,不都随你心意?总好过现在,你进她退,你追她躲,看得旁人都替你着急。”
谢琮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抚摸腰间玉带。
周朔的话,句句说在点上。
未婚妻与宗妇,名分不同,所代表的份量与受到的庇护确实天差地别。
此次谢琥之事,若非他处置果决狠厉,换作旁人,或许真会为了家族表面和气而轻拿轻放。
可若王盈已是谢氏宗妇,那便是触碰整个谢氏的逆鳞,绝无转圜余地。
提前婚期……
这个念头并非第一次出现,但此前多是因家族利益或他个人规划的考量。
经周朔此番分析,尤其是联想到昨夜她所受的惊吓与伤害,这个想法忽然变得具体而迫切起来。
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
将她彻底纳入谢氏宗法的庇护之下,让那些暗中窥伺的鼠辈彻底绝了念头。
也让他……能更名正言顺地,将她置于自己的视线与掌控之中。
只是……她会愿意吗?
以她如今对他的抗拒,若突然提出提前婚期,恐怕只会让她更加惊慌,认为他是步步紧逼,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谢琮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周朔见他神色,知他已听进去,便不再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这么一说,具体如何,还得你自己斟酌。不过,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我去看看外面清理得如何了,你……好好陪王娘子用早膳罢。”
说罢,他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谢琮独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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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晨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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