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是个可怕的女子 不可怕，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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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雷炸起，皇帝从座椅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此事当真？”
皇帝内心清楚，若是朝臣们得知太子那方面有问题，生不出来，必将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一个太子，若无法将身上的血脉传承下去，不仅在朝臣宗亲那说不过去，连皇帝本人都不得不有些动摇。
自己把皇位传给了最喜爱的儿子，但儿子得了皇位之后，又能传给谁？
无非是从兄弟宗亲之中抱养一个。
前朝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但那些无子的皇帝，往往都没有善终。
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若干年后，待那被抱养而来的孩子登上皇位，
第一件事，便是追封自己的亲生父母为帝后。
至于把他养育成人，传他皇位的养父？
早早抛之于脑后了。
史书之中，这样的戏码几乎每个朝代都在上演。
皇帝看着眼前的儿子，他最心爱的太子，只觉造化弄人。
“此事已经确认了吗？是哪个太医诊断的，口风严不严实，可否说还有治愈的可能？”
皇帝压下心中万千情绪，赶忙问了几个最要紧的问题。
谢伯都都一一答了。
说是在终南山治疗百面书生时神医乔老发现的。既然是神医，而且又已隐居，此消息基本不用担心真实性和外泄。
至于治愈的可能，也是有的。
皇帝听到此处，不禁伸手去拍谢伯都的肩膀，让他勿要担心，“只要有治愈的可能，便是有希望。你是盛朝的太子，朕的儿子，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不管是钱帛，药材，亦或着是医师，父皇都会赐给你。长东，你安心养病便是。”
长东，是谢伯都的字。
当初取这个字时，皇帝本意是期望他能做一位贤明的君主，带领盛朝如同奔腾不息的流水般一路向前。
而今再看这个名字，皇帝心中却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若他的人生能如同流水般顺遂，便知足了。
皇帝老了，心也比年轻的时候软了。
面对后代堪忧的太子，他最终也只是对谢伯都说：“三年，朕给你三年时间。若你不能和太子妃给朕添上一个皇孙，太子之位，朕只能交给旁人了。”
按皇帝以前的性子，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太子就得换人了。
君王的喜恶固然重要，但在皇位继承人这样重中之重，关乎国本的大事上，皇帝的看法是越不过祖宗之法，传宗接代的。
可以当皇帝的儿子，又不止谢伯都一个。
而今，他的头上已有了不少的白发，他的皇后早已躺在皇陵中等待自己。
望着皇陵的方向，皇帝最终还是心软了。
再看看吧，自己至少还能再活三年。
若三年之后太子实在不能人道，那便只能…换另一个儿子了。
至于谢伯都这边，他既敢说出这话，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这看似自毁前程的装病，却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三年前的那场坠马，真的是意外吗？
那是一匹西域进贡的宝马，性子烈，极难驯服，却偏偏对谢伯都格外亲近。
没半月，他便驯服了这匹宝马。
谢伯都本想在马球会上一鸣惊人，却被突然发疯的马儿甩了下来。
大理寺最后竟什么都没查出，以马并未被完全驯服为由草草结案，并连夜将“疯马”毒杀。
唯一的调查对象没了，皇帝震怒，处罚了查案的官员。
哪怕皇帝知道自己坠马一事并不简单，却也因失去线索而无法抓出凶手。
但其实哪怕不查，也能猜到凶手是谁。
对当朝太子行刺，越过皇帝自己下令让大理寺销毁证据，一桩柱一件件都是灭九族的罪，可偏生皇帝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因为她的九族里，有皇帝自己。
这个皇帝与太子都心知肚明的凶手便是，当今圣上的养母，谢伯都名义上的祖母——卫太后。
既是养母，现今又尊为太后，若无确切的证据，皇帝便不能对她下手。
可偏偏证据都被毁卫太后毁了，皇帝再愤怒也只能忍着。
否则就是不孝，忤逆，欺负寡母。
朝臣，史官，后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身为与皇帝朝夕相处多年的太子，谢伯都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父皇。
这事绝对没完。
虽然三年过去，一切都好似被忘却，但在长安这片风平浪静的水面下，一场巨大的风浪即将到来。
而谢伯都要做的，便是让风浪再大些，大到让太后她老人家，去皇陵陪先帝。
故意夸大坠马事件的影响，便是他的第一步。
在皇帝怜悯而又担忧的眼神中，谢伯都缓缓退出了紫宸殿。
他知道，父皇对自己的心疼，会十倍百倍的转化为对卫太后的怒火。
待时机成熟，烈火燎原，绵延数千里。
不过现在，谢伯都还是得带着新妇老老实实去给为太后请安。
在太后那再演过一番恩爱夫妻的戏码后，一出门，便瞧见了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今日这趟后宫之旅也差不多结束。
只差，最后一站了。
大理寺狱中，一间特殊的牢房内。
李太医躺在软榻上，已然入梦见周公去了。
狱卒敲了敲栏杆，发出“咚”的一声，把他吵醒。
“谁啊，这么不长眼，打扰老夫睡觉！”李太医从榻上坐起，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声，随后又倒头睡了下去。
完全没有一个死囚该有的慌乱与惊恐。
早在他被关进来之时，太子妃便给狱长打过招呼，衣食住行皆不能短了他的。
所以李太医丝毫不慌。
他昨晚与太子妃说好了的，事成之后善待他的家人。至于他自己，陈绿卿承诺给他一个好去处。
今日在朝堂上自己的表现十分不错，李太医不禁在脑中偷偷的猜，待自己被放出去后，太子会赏一个多大的官。
太子是陛下最喜爱的儿子，只需动动嘴，自己何愁出不去啊。
至于官职……
李太医转过身去，不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偷偷笑了一声。
短促，尖锐，如同暗处的老鼠。
“咚咚、”又是两声，打断了他的美梦。
李太医彻底不耐烦了，掀开被子走到栏杆边，想要看清究竟是哪个狱卒如此不长眼，却见一剑眉星目的男子站在那。
那人压根没正眼瞧自己，只是懒洋洋开口问：“你便是李太医？”
认出眼前人是太子，李太医战战兢兢跪下行礼，刚刚的跋扈之态荡然无存。
他赶忙回：“是，是！回禀殿下，正是小人。”
他不敢抬头去看太子的脸，错过了谢伯都面上那份玩味的，戏谑的笑。
“你的事太子妃都跟我说了。如此忠臣，孤自然会好好奖赏，这大理寺狱你不用呆了，跟孤走吧。”
厚重的牢门被推开，尘土飞扬。
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和无边夜色。
李太医喜滋滋的坐上了马车，然后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了。
待他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在一块墓碑之前，手脚都被束缚住，跪在地上，如同人偶般被摆成了赎罪的模样。
约定好要给自己一个好去处的太子妃正看着自己，这回，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你、你要干什么！”
李太医大喊一声，却发现四周静得可怕，除了眼前的女子外，没半个人影。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土地上四散开来，但没有人能听到。
“自然是送太医到好去处去。你这般罪孽深重的人，下地狱难道不是便宜你了吗？”挽弓搭箭，陈绿卿每一步动作都极慢，但在李太医看来，却如同慢刀子割肉，步步惊心。
一声声哨音划破黑夜的寂静，鲜血淋漓。
“不过无妨，我这人最是公平。在我手上，你绝对讨不到便宜。”
在恩师墓前跪下，点燃了一旁准备好的纸钱，猩红的火焰很快将其吞噬，火光三丈高，照亮了陈绿卿脸上的莹莹泪珠。
大仇得报，一切重归寂静。
许久之后，烟花乍破夜空。
这是她和太子约定好的暗号，烟花燃起，他会带着死士来给李太医收尸。
陈绿卿拂去衣裳上的尘土，挂起得体的笑容，等待谢伯都的到来。
看着死士们有条不紊的将现场打扫干净，她其实是很感谢谢伯都的。
若非他的准许，单凭自己的力量，要把李太医拉到老师墓前认罪，估计得费上一些功夫。
起初陈绿卿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让男人帮忙，毕竟这并不在同盟约定之内。
但当她将李太医所犯的罪行已经他们见的交易一一告知谢伯都后，那人直接说，李太医不能留。
她要的便是这个目的。
李太医知道的事太多了，陈绿卿可以笃定谢伯都在知道一切后不会留他。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谢伯都居然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
“我既知你与他有仇，自然会为你出气。亲手了结仇人，陈绿卿，你敢不敢？”
他可真是个会收买人心的上司，陈绿卿心想。
正如此刻，那人拿着湿帕子一点点帮自己擦净手上的污渍。
细致入微，仿佛帮她净手便是天大的事。
“我杀了他。殿下不觉得我是个可怕的女子吗？”她鬼使神差的问道。
“只觉太子妃重情重义，有勇有谋，既能从十一娘手中救下我与一众兄弟，又义无反顾的为恩师报仇，不愧是…孤看上的军师。”谢伯都一双桃花眼，笑吟吟的看着她。
“殿下对所有军师都这么关照？”陈绿卿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眼神锐利的打量着他的脸。
“对有用之人，孤自然是格外关照。”
听出了谢伯都话中的意思，她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那，殿下要我发挥什么作用？”
“孤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谢伯都将一本册子放到那双刚被他擦得白净的手中，“今年的科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要此人投入我的门下。”
十分巧的是，几百里外一个普通的江湖驿馆内，此人的名字亦被提及——
小二百无聊赖的擦着桌子，顺便听着醉鬼们谈着此次前三甲会花落谁家。
讨论来讨论去，不管榜眼与探花如何换人，那状元的人选倒是没变过。
大伙一致认为，会是林年桦，镇上唯一的读书人。
此人有大才。
小二还想接着听下去，却因有客人到来而不得不到门口迎接。
“小二，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们镇上来了个武功高强的剑客，不知他现如今还在这吗？”
古珍拿着佩剑，向小二打听到。
得，又是一个来比武的。
小二摆摆手，劝她打消这个念头，“那人好生厉害，江湖上好几个好手都来挑战，但皆不是他的对手。姑娘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谁说我是来比武的？”
“那你这是？”小二歪头，颇为不解的看着她。
“替人送钱。”
古珍抛了抛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拿着装满的酒囊，快步向小二指的地方走去。
离别时太子妃曾额外给了她十袋银钱，若在途中遇到剑士游侠一类人，便送一袋给他们。
兜兜转转，古珍已经发完十袋了。
今日发的便是最后一个钱袋。
太子妃交给她的任务，古珍已经完成了。
她躺在床上，计划着何时重返长安。
早在离开之时，太子妃就邀请过古珍，说如若他日古珍还愿回到长安，她愿重金相聘，请古珍做自己的贴身侍卫。
古珍自然是愿意的。
并竟，她是那样好一个活菩萨。
长夜漫漫，古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殊不知她自己的钱袋却被人悄无声息的偷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是个可怕的女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