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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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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村砖厂
“陈队,你们先拿着录音机走,的确有一些新发现。”赵根生从废品收购站出来,往陈染这边走,错身而过时,他把录音机交给陈染。
陈染不着痕迹地把录音机收好,并没有跟赵根生说话。
“陈队,现在回支队吗?”赵根生从黄国祥家里出来时,左郁和另一位刑警已赶了过来。
“回,都上车吧,赵哥继续蹲守,咱们先回。”陈染说完,先坐上驾驶位。
几个年轻刑警快速坐回到车上,但陈染的车仍停在路边,陈染在等,等焦俊芳姐弟俩出来。
那扇蓝色木门被人推开,焦俊芳出来时,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喜怒不辨。
看着那辆银色货车驶离现场,陈染告诉吴为:“把录音机打开,听听他们都说什么了。”
吴为早就想听听焦俊芳和黄国祥都在说什么了,他立刻按下播放键。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没打个电话呢?”伴随着开门声,黄国祥的声音传到了几个人耳中。
“黄国祥,昭庆路那个房子怎么回事,你说买下来等拆迁,我信了。现在房子在谁名下呢?是不是那个姓车的?”
黄国祥的声音传过来:“昭庆路那个房?这事我正想跟你说呢,是这么回事,去年你爸做手术要用钱,我给凑了五万,后来手头紧,我就让人悄悄接了地下水管,为的就是省点水费。”
“现在上头收到了举报信,要查这事儿呢。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只好给管这事的头头送了一套房子。那个姓车的女人跟我没啥关系,是人家小蜜,房子在她名下不容易查到,整个事儿就这么回事。”
“有这层关系在,以后有什么事他肯定会关照一下。”
黄国祥似乎早有准备,三言两语就找到了理由,试图掩盖他给车某买房花钱的真相。
听到这里,左郁一脸无语地虚点着收音机,就差说一句“无耻之徒”了。
焦俊芳三弟不信他这番话,估计是推了什么东西,有重物坠地的声音,随后传出来他质问的话:“你那浴池一年下来才赚几毛,至于花这么大钱笼络人?骗鬼呢?”
“我姐过得本来好好的,你非撩她,现在又来这套,你对得起她吗?”
黄国祥辩解道:“别人这么说我行,唯独你家人不能这么说。去年你爸手术用钱,我没帮忙?为了那笔钱,我浴池差点干黄了,我说什么了?”
录音机里接着传来焦俊芳冷冰冰的声音:“黄国祥,你给我爸拿手术费的事我一直记着,所以这一年来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可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一边说着等我,一边拿那么多钱给人买房办借读。”
“你不想好好的,那咱们就好聚好散。不过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你说好就好说散就散。”
“你得再给我拿五万,什么时候钱到手什么时候断。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就当不认识。再敢来招惹我,小心我让你当太监。”
“又五万?你特么的,你是镶金的还是带钻的……”黄国祥的声音渐渐暴躁。
话说到这里,录音机里传来一阵扭打声和哼叫声。
打斗持续了三分钟左右才停下来,黄国祥说:“别闹了,钱我给你,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至少三个月。”
“不行,半个月。”焦俊芳这一刀砍得挺狠,直接将三个月砍成半个月。
黄国祥呼吸声粗重,估计也是被逼得狠了。
老三补充了一句:“我姐说半个月就半个月,不信咱们走着瞧。你要不想往好了过,那就都别过了。”这句话里隐含威胁。
“行了,半个月就半个月,就这么定了。”不知是不是老三的话起了作用,黄国祥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个条件。
听完录音,吴为庆幸负责蹲守取证的不是他。要是换成他,吃到这么大的瓜,很难安静地听到结束。
“录音听完了,有什么看法?”陈染没有急于发表意见,先问车里的几个人。
吴为先说道:“这两个人关系不正当,这是肯定的。可惜他们几个谁都没说黄良失踪的事,还得另外想办法。”
“不过黄国祥给两个女人花钱,开销过大,他肯定有作案动机。”
左郁直接提到了对话结尾时焦俊兴威胁的几句话:“陈队,黄国祥身上应该真有事。焦俊芳姐弟俩应该知情,所以焦俊芳敢让黄良半个月拿五万。”
“那辆银色小货车得重点查一下,弄清楚车轮上土壤来源,说不定就能找到黄良的去向。”
陈染道:“听说咱们五队有个人研究过容城周边的地质,包括水系分布和土壤情况。回去后把刚取的土壤样品给他一份,让他帮忙瞧瞧。”
吴为惊讶地道,“你说的是吕承光吧,你连这都知道?”
“我来之前肯定得把队里的情况了解下,基本信息和特长肯定要看的。”陈染解释道。
车开到半路时,吴为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那个警惕性很强的讨债人打过来的。他们几个真找到了捉奸现场,那个地方离黄国祥家不远,开车过去六七分钟就到了。
他们在那儿吃了大瓜,打电话给吴为的时候,那几个人打算再去黄国祥家里看看。
他给吴为打电话,就是为了说下捉奸现场的情况。吴为对此兴趣不大,他更想了解债务纠纷的细节,聊了几句顺势问道:“大哥,黄国祥欠你多少钱啊?”
“没多少,三千八,他新买的房子是我们哥几个给装的。跟他要工费,每回都说没钱,我看他就是成心的,想耍赖,再不给我就把装好的东西给他拆了。”
吴为好心劝了一句:“那不妥吧,拆别人家违法。”
那人却道:“装修活是我们干的,万一把什么东西忘墙里边或者地砖下边,我撬开检查一下别人又能怎么样?”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又找补道:“我随便说的,别当真。”
吴为猜测他以前可能这么干过,而且成功要到了钱。问过对方姓名,吴为便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越野车驶进支队大院。陈染带着几位下属上了三楼五队办公区,在走廊上碰到了三大队李队长。
李队已得到消息,五队的吕承光已准备调走,具体去哪儿还没定。但他猜测,报告还没送上去,陈染应该还不知道。
陈染刚来,暂时不知道此事。回支队后,她先把留在支队的下属叫到会议室,大家一起听了那段录音。
听完后,有位刑警一脸惊讶地道:“这两个人竟然真有关系,要不给黄国祥和侄子做个亲子鉴定吧,这种实打实的证据越多越好。”
现在不少人想起,刚接手这个案件不久,陈染就认为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如今看来真是如此。
老姚递给陈染一分报告:“陈队,这是刚调查出来的,你看看吧。一年前黄国祥转出去的五万块钱,是转给了焦俊芳母亲。”
讨论到这个地步,黄焦二人的关系已确定,没人质疑。
会议进行到尾声时,陈染看了眼会议桌远端的中年人,问他:“吕大哥,我们这次从小货车轮胎上取下不少土壤样本,部分样本已被送到刑科大队。”
“我给你留了一份,你看看,这种土,咱们容城周边有没有?”
吕承光上午已写好调动申请,此时那份申请书还锁在他办公桌里,突然被陈染点到,他略有几分不自在。
默默接过吴为递过去的透明证物袋,吕承光拿出一个黄土块,用力压下去。因为土质比较粘,大的土块被压成了形状不一的小坷垃。
吕承光观察着土块中间夹杂的几个红色颗粒物,再三确定后,说:“这种土,土质偏粘,土块里有微量红砖末,我记得沙口区郊区白鹤村就是这种土,村里刚好有个砖厂,这土可能就是那个地方来的。”
陈染本来还想问问各个疑点的调查进展,尤其是黄国吉赌博的事。
但吕承光说的事更重要,如果作案人的确出现在白鹤村砖厂一带,他们说不定可以在那边找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