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降临》平生问月

9、1-9 第二次任务

　　早晨，白溯用用玉米饼和蛋白质简单填饱肚子后，坐在餐桌旁低下头看着双手——
　　随着她的心意，职业协议的专属武器浮现在手心中。

　　两把漆黑匕首虽然从外观上看着朴实无华，但白溯知道握在手中时才感觉到它有多么的趁手。

　　更奇妙的是，随着她念头一转，匕首就能消失在手中。

　　如果职业者都有随着心意唤出隐藏的武器，等到职业者越来越多，超过一万，超过两万……这个世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白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盘踞在天地间的黑塔。

　　第一次接受黑塔任务，是为了清除污染度，而原本黑塔还有固定的任务时间——2325年8月15日12点。

　　她欠锈土协会的钱已经用地火能源集团一半的赔偿款还完了，昨天联系了于彤，得知于彤恢复得也挺好。

　　躯体和精神污染度任何一项达到100%的，就会变成怪物，这也是A86工人镇发生异变的原因。

　　于彤肯定也被污染了，但这么多天过去，她还正常就说明污染值没有达到100%，只要以后于彤不再进入白雾之中……

　　白溯拿起手机，删删减减，最后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于彤，“经过工人镇的事后，远离那些白雾最好。”

　　刚放下手机，隔壁张太太猛地爆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张太太的家人已经无力支付治疗费，因此不再购买药物。

　　没有药物和治疗，张太太咳嗦越发频繁、越发严重，这位五十岁不到的妇人时日不多了。

　　白溯碰见过张太太，她头发黑白夹杂，佝偻瘦弱，一张青黑的脸上满是愁苦。

　　大战后的世界，资源匮乏，污染严重，在基因病之外，还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肺部感染“锈病”，患病的人咳嗽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极难治愈。

　　光是连绵不绝的治疗费，都能拖垮一个普通家庭……更可笑的是，也只有长期接触混浊的饮用水，昏沉空气，劣质食物的平民，才会得这种病。

　　白溯作为警员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听见那些富家公子哥轻蔑地说锈病是“穷病”。

　　她母亲也是死于锈病。

　　作为警察的父亲再怎么拼命，也留不下母亲的命。

　　母亲死的时候，白溯才七、八岁，年幼的她还记得母亲患病时痛苦的模样。

　　白溯从过往记忆中回过神，时间刚刚到达12点整。

　　她眼前弹出红框——

　　【是否现在接受黑塔任务？】【接受倒计时：60分钟】（警告：逾期未接受将触发抹杀协议）

　　她轻声默念：“是。”

　　熟悉的下坠感传来，等白溯睁开眼时，脚底已经踩上坚硬的地面。

　　依旧是两轮烈日挂在灰色天空中，白雾却比上次淡了不少，足够让人看清四周以及更远处的景色。

　　这次空气中没有孢子，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锈味。

　　白溯抬起头，看着眼前无数栋屹立在稀薄白雾中的百米高楼：
　　大楼外表是粗粝的灰色，窗洞口黑压压，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楼体表面裂开细长的缝隙，边缘渗出点滴银色金属液体，在两轮烈日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红光。

　　脚下的地面碎裂鼓起，无数条裂痕交叉后又朝着远方蔓延。

　　白溯谨慎地回过头——

　　身后再没有楼了，只是一片看不见尽头、被白雾吞没的空地，她所处位置是这片楼群的边缘。

　　而前方的白雾里，隐约还能看见更多楼，一栋接一栋，越远越密，最后全部融进雾里。

　　右侧视线中红色文字闪动，浮现任务内容：

　　【当前白雾浓度：2%】
　　【任务协议：污染值抵达临界阈值前，成功清除三例Ⅰ型白雾附生物。】

　　白溯了解过，浓度大致可以代表当前所在地的危险度。

　　白雾附生物，就是怪物的文绉绉称呼。

　　怪物分为三大类——血肉类，时空类，虚实类。
　　根据力量强弱，从Ⅰ型到Ⅱ型、Ⅲ型……逐渐增强。

　　这些只是笼统的解释，白溯根本不知道三种类型的白雾附生物都是什么样子，都有什么能力。

　　但在上次和这次任务中，黑塔并没有说明怪物的分类代表什么——除了她签订黑塔协议的那次，其余时间这个黑塔系统好像死了一般。

　　白溯面无表情地在心中暗骂几句，握紧手中的黑色匕首。

　　不管怎么样，清除三只怪物之后，就可以回去。

　　她在白雾之中警惕停留了十多分钟，也没遇见一只像任务一中那样自己找上门的怪物。

　　眼看视线中的躯体和精神污染度都上升到5%左右，白溯决定不等了——

　　她要去右侧最近的一栋楼里面探一探，说不定能碰见怪物。

　　如果运气不好被几只怪物围攻，她也能靠着技能【死亡延迟】和【可乘之隙】活下来。

　　*

　　白溯贴着墙壁，通过窗洞谨慎地朝内看去：

　　大楼一层最角落的这个房间内部空无一物，只有窗洞对着的一侧边缘设置了个门洞。

　　门洞黑黝黝的，只能勉强看清更内部是一堵半人高的围墙。

　　白溯深吸一口气，转身撑住窗台，翻身进入房间。

　　就在这时，大楼内部发出一道沉闷的“砰”声，声音极大，缓缓回荡在楼内。

　　白溯瞬间警惕起来，她贴着门洞站立，朝着大楼更内部看去，目光巡视半圈，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

　　大楼最外侧是房间，内部是一圈环形走廊，中间是通高中庭。

　　而就在中庭中，躺着一个男人——

　　他仰面朝天，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摊开，后脑勺下方洇开一摊暗色的液体，缓慢朝四周蔓延。
　　手臂上的皮肤缺了一大块，口鼻处糊着暗红的血沫，他的胸膛没了起伏。

　　这个男子已经死亡。

　　就在这时，一层内庭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阴影轻轻晃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实。

　　白溯屏住呼吸抬起头，看见一只趴在墙壁上，缓缓向下蠕动的怪物——

　　怪物与章鱼略有相像，但它只有三只触手，浑身灰白色，大脑袋上顶着一圈银色液体勾勒的圆形，在昏暗的内庭中散发着别样的光芒。

　　右眼中浮现文字：
　　【白雾附生物：Ⅰ型，时空类。】
　　【任务目标出现，请击杀。】

　　这就是她的目标。

　　白溯悄无声息地使用【可乘之隙】，在灰白色的怪物身躯上，终于看见一点微弱的红色光芒——

　　就在怪物硕大的头部。

　　*

　　怪物一只触手贴在墙壁上，伸出两只触手探上男子尸体，将其卷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子弹破空而来，射向怪物头部，径直没入！

　　白溯眼睁睁看着怪物头部因为子弹出现一个小小的凹陷，不过几秒，凹陷鼓起、破开之处愈合。

　　她立刻意识到，子弹对这只怪物杀伤力极小。

　　受到了惊吓的怪物三只触手猛地一张，尸体滚落下来，它的头颅发出急促的嗡鸣声音，而后流淌着圆形银色液体的面部转动半圈，最终朝着一根柱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躲在柱子后方的白溯，立即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下一瞬间，两只触手一左一右，破空袭来！

　　白溯向前一扑，任由触手狠狠落在柱子上，引起阵阵落灰。

　　她抓住这个机会，反攻而来，挥着匕首斩向最前端的触手。

　　“锵——！”

　　刀刃与触手接触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

　　灰白色触手表面坚硬、粘稠，如同即将凝固的熔岩，而非血肉组织。

　　下一瞬间，触手再次袭来——

　　白溯却没能躲开——

　　在她闪躲的迁移瞬间，一切光影一顿，身体一沉，四肢的动作变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触手末端卷上自己手臂，扯下一片皮肤，引起火辣辣的疼痛。

　　不过片刻，那股施加在身体上的沉重消失，四肢恢复如常，白溯堪堪躲过接下来的一击！

　　撑着这次机会，她疾退数步。

　　不对劲，眼前这只怪物不仅与她第一次任务碰见的怪物完全不一样，似乎还能让她身体动作变慢。

　　想起眼前的怪物名为“时空类白雾附生物”，白溯瞬间有了新的猜测——

　　是让她身体的时间流速变慢，让她比平常看起来缓慢许多，所以她无法躲开攻击。

　　刚才的沉重持续了三秒，白溯大胆猜测——眼前的怪物一次只能让她动作变慢三秒，需要割上一段时间，才能故技重施。

　　至于需要隔上多久……

　　白溯任由手臂上的血滴顺着手指落下，握紧匕首，那她就来试试看隔上多久，乘着这个机会，杀死怪物！

　　怪物隔上二十秒，就能让她动作变缓三秒。

　　白溯抓住这个规律，在手臂上的伤口增加至四处后，终于斩断了眼前怪物的三只触手。

　　被斩断的触手落在地面，挣扎片刻后不再动弹，失去了下层触手，只有一颗头的怪物独木难支——

　　没有丝毫犹豫，白溯咬牙朝着那可头将匕首全力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