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4、第4章

　　第二天一早，在登山学校的阿朵也过来帮着布置生日场地，陆妘欢起床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被苏琛拦下：“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陆妘欢撇开他的双手，神秘说道：“这是个秘密，你不能去。”

　　说着就开车出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琛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时隔多年的意外重逢，她对自己倒是没有隔阂，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当做亲人一般对待。可十多年的时间差距让苏琛觉得陆妘欢有太多秘密，而那些秘密里没有自己。

　　“William, come on, we have too many things to do.”

　　Daniel听说今天有生日party，最有干劲儿，他一向喜欢热闹，拉着委屈生闷气的苏琛去天台布置。

　　中午十二点，会场布置的差不多，供十多人落座的桌椅摆起，食物台子搭起，烧烤架也搬上了三楼，彩灯、彩带和气球把栏杆围了一圈。

　　中午饭阿直和阿朵简单做了几个本地菜，几人吃完饭正在收拾，就听到陆妘欢回来了。

　　苏琛立刻跑出去，见陆妘欢领了一个人进来，大吃一惊。

　　“苏琛！”

　　“卫然！？”

　　Daniel跑出来看着两人拥成一团，自个儿嘀咕道：“Who’s he?”

　　陆妘欢：“当然是给William的Surprise！”

　　陆妘欢看到餐桌只剩了些残羹剩饭，喊道：“还有饭吗？我跟卫小然还没吃东西！他飞机晚了两个小时，饿死我了。”

　　阿朵把留给她的饭菜端了出来，又炒了一个青菜。

　　见卫然还在外面跟苏琛叙旧，陆妘欢冲他喊道：“卫小然，快进来吃饭，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叙旧！”

　　小时候最亲密的玩伴又聚在一起，这让苏琛很开心！

　　卫然在国外上的大学，期间他们倒是见过几次，因此并不陌生。

　　不像陆妘欢，永远活在亲朋好友的话语里，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见面机会。

　　他从卫然那里得到的唯一一张陆妘欢的近照还是她15岁的时候，参加钢琴比赛的侧颜——那张照片他一直保存在手机里。

　　整个下午苏琛都在卫然热情叙旧中度过，陆妘欢不在客栈，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提着前几天她定好的玫瑰蛋糕。

　　卫然笑嘻嘻地问道：“欢姐，你下午去哪儿了？”

　　陆妘欢瞥了他一眼，不耐道：“你管我！下午还不够你忙啊？”

　　卫然忽然提高声音，“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作势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妘欢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别恶心我了，耍什么滑头呢！”她一个闪身，灵活躲开。

　　卫然被辜负，假装失落：“欢姐你太偏心了，要是苏琛这么说，你肯定不会这样对他！”

　　陆妘欢翻了个白眼：“阿琛有十多年没见了，跟你能一样吗！”

　　苏琛立刻站到陆妘欢身边，有如一条忠诚的人形小狗，附和道：“嗯，我说的都是真情实意。”

　　卫然看他这样毫无原则地样子，简直不敢相信：“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卫然隐约能感觉到，苏琛对陆妘欢的感情就像粘稠的浓墨，跟自己纯粹把她当姐姐对待不同，苏琛的感情似乎远超这个范围。

　　此刻见他小人得势似地站在陆妘欢身边，用弟弟的身份当挡箭牌，十分想把他的秘密暴露出来。

　　可还没张口，苏琛原本安分无害的眼神像冰刃似的唰唰朝他射过来，似乎在说：你说一个试试！

　　卫然毫不可耻地退缩了。

　　“什么小心思？”

　　陆妘欢看着他俩僵持，不明所以。

　　两人异口同声回到：“没什么。”

　　陆妘欢：“果然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好啦，我不问了，走，上楼开party。”

　　天台上除了阿朵他们，还有周新四人，阿直的女朋友。

　　周新他们刚回古城两天，下午在街上遇见Daniel，就被邀请来了苏琛的生日晚会，人越多越热闹。

　　Daniel他们已经开始烤海鲜，桌上也摆满了食物，水果拼盘，披萨，炸鸡，冰镇的香槟、红酒，可乐、凉茶，饮料应有尽有。

　　陆妘欢推着苏琛来到天台，卫然紧跟着，天台上的人立刻拍手欢迎。

　　陆妘欢将他安置在主位上，开口道：“我宣布，William的生日party现在开始，今晚大家要玩得开心！”

　　众人立刻跟着欢呼附和，正式开启苏琛的生日宴会。

　　陆妘欢来到阳台长凳上，开启音乐，声音不大，不至于吵到楼下住客，随后进屋去拿生日礼物。

　　陆妘欢送了一块手表给苏琛。

　　他们好多年没见面，只是时常听母亲说起过苏姨跟苏琛的事——都是只言片语。

　　苏琛喜欢什么，有哪些兴趣爱好，她都不知道，她对苏琛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小时候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弟弟身上，保险起见她就送了一块精致的男士手表。

　　“这个礼物，是我跟客栈的人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苏琛笑道：“谢谢！”

　　陆妘欢：“喜欢吗？”

　　苏琛点头，立刻将手表带到手上，拿给陆妘欢看，表示自己很满意，很喜欢。

　　卫然站在一旁等她送完礼物，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包装盒，“来来，接着是我的礼物。这可是我跋山涉水给你背来的，不要太感激我！”

　　苏琛被卫然逗笑，正准备拆礼物看看，被他阻止了，“最好不要在这里拆开，等一个人的再看。”说着还朝他眨了两下眼。

　　陆妘欢：“卫小然，你真是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眼看着其他人也过来送礼物，便把卫然拉开，给Daniel跟周新他们腾出位置。

　　周新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苏琛的生日，礼物准备的很匆忙，不算贵重，不过很用心地挑了本地特色产物送给他。

　　送完礼物就开吃，阿直烤的海鲜十分美味，蘸酱也是他自己调的，跟外面烧烤店里不相上下，众人使劲夸奖他，阿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吃到八点多，众人酒足饭饱，都吃不下了，食物被消灭的差不多，陆妘欢便把订的蛋糕拿出来，点上蜡烛，给苏琛唱生日歌。

　　Daniel在，生日歌唱了英文和中文两个版本。在众目睽睽之下许愿，实在是为难苏琛，最后在陆妘欢的怂恿鼓励下，他才硬着头皮吹了蜡烛，给大家分了蛋糕。

　　吃完蛋糕就没什么活动了，Daniel提议道大家一起跳舞。

　　周新他们刚学了一种少数民族舞蹈，便教Daniel跳起来，众人接连加入，天台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后来Daniel又教他们跳西式舞，陆妘欢跳累了便坐到长椅上，给他们换了一首热情的音乐。

　　慢慢的音乐变得十分柔和，Daniel拉着周萱跳起了交谊舞，连阿直跟他女朋友也开始跟Daniel学。

　　陆妘欢独自坐在长椅上，喝酒看着。

　　“能请你跳只舞吗？”

　　陆妘欢正欣赏着古城夜色，忽然听耳边有人这么说，她一回头，苏琛十分认真的伸出手邀请她。

　　对于这样绅士的苏琛，她有些诧异，不禁笑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My dear lady, can you dance with me?”苏琛再次发出邀请。

　　陆妘欢一看主场那边，除了卫然在一边呆坐着，其他竟都成双成对的在跳舞，甚至连阿朵在跟许阳学习。

　　陆妘欢只好放下酒杯，伸手搭在苏琛的手上。

　　两人刚走，卫然就坐到小音箱旁边，查看了后面的播放曲目，全部换成抒情的音乐。

　　生日宴在十点左右结束，卫然把周新他们送出客栈，回来跟阿朵他们收拾残局，将餐具收回厨房，桌椅搬回客栈，他看了一眼天台尽头并排坐着聊天的苏琛跟陆妘欢，默默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琛话比平时多，相认以来一些不知如何开口的话也都说了出来。

　　他醉意明显，直白坦言：“其实我很早就想回来的，姐姐！……我不是不想回来见你，对不起！”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陆妘欢并没有醉，她只是觉得高兴，高兴得人也轻飘飘的。

　　听到苏琛无来由地道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很不高兴，上手捧住他的脑袋转向自己：“不用说对不起，现在你不回来了嘛！”

　　她表情十分严肃，随后缓慢而坚定地说道：“不用跟爱你的人说对不起，永远不用！”

　　苏琛被她的话震撼住，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攥紧，浓烈的感情在心中翻涌，强烈的情绪在眼中酝酿。

　　随后，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起来，有温热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要冲破眼睑的阻拦。

　　他心中犯苦、鼻头泛酸。

　　陆妘欢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这样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苏琛让她脑袋发昏，感觉好像被自己欺负了似的。

　　她抬手，抹去他眼中的泪，“不要哭！不要说对不起！”

　　苏琛身体已然醉了，但意识却非常清醒，他的眼中仿佛没有别人，唯有陆妘欢清晰的脸庞——这个让他日思夜想却不敢联系、不敢靠近的人，此刻如此真实地坐在自己面前。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他梦中从来没出现过的味道。

　　清新的、温婉的、让人无限愉悦的！

　　苏琛觉得只是这样看着陆妘欢，他的身心都要开出花来！

　　此刻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将陆妘欢狠狠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

　　“小琛——”

　　“让我抱抱你，我怕是一场梦！”

　　陆妘欢便就此纵容了他，听到他在自己肩头轻吸鼻子，无奈地笑。

　　好吧，苏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等苏琛恢复情绪，陆妘欢才真真正正敞开心扉，跟这位久别重逢的少时玩伴深入聊天：从最后一次见面，到高中苏琛回国，陆妘欢去旅行，再到陆妘欢上大学，再到支教……两人聊了很多话题。

　　“这之后你准备去哪儿？”苏琛问。

　　陆妘欢：“这边的事情都上了正轨，过些日子我就回学校继续读研。你呢？回去之后准备做什么？”

　　苏琛：“我爸肯定要让我接手公司事务。”

　　陆妘欢一脸凝重，“苏姨跟你爸，还是老样子吗？”

　　“嗯，依旧分居两处。”苏琛无可奈何地笑。

　　他低头，盯着木地板，语气中全是酸涩、无奈，“这么多年，我都不奢望他们能在一起了。”

　　苏琛身上的悲凉之感穿透陆妘欢的身心，让她生出久违的怜惜：“爸妈都很强势，想必你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她将他的右手拉过来，扣在自己手中，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握苏琛的手。

　　他的手跟他本人一样，细长瘦削，骨节分明，很好看，只是手上没有血色，过于苍白。在盛夏酒足饭饱之后，他的手依旧冰凉，摸起来很舒服，她却觉得这样的苏琛让她心疼。

　　“累了，就跟苏姨回来吧。”她缓缓说道。

　　苏琛沉默片刻，低语道：“我一走，那个没有名分的孩子想必会想尽办法取代我的位置。我爸不会同意的。”

　　陆妘欢一声轻叹，才想起苏琛上面还有个不被苏琛父亲承认的哥哥，“苏姨的个性不会原谅这件事情，她当初会去A国，只是因为你在那儿。”

　　“我知道，当年我还奢望，因为我他们能在一起。……长大才明白，在一起对他们彼此都是折磨。”

　　说完，他坐直身体，微微靠在椅背，茫然地看向夜空。

　　陆妘欢歪头看着他，眼中全是怜悯，“小琛，别再让他们互相折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