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17、第17章

　　自从送苏琛到医院，知道他的秘密之后，陈乔昂就特别关注苏琛，吃饭，喝茶，他总找个时机就靠近他，找话题聊天。

　　他甚至坦白了自己也曾是姐弟恋的事情，苏琛倒是很感兴趣，但一听说对方早嫁人了，他就毫无理会的欲望。

　　陈乔昂是个老手，这时候搬出冯启聪，说他未婚妻比他了大5岁，今年过年就要结婚了。于是从此后，就常看见这三个人在一起的身影。

　　尽管陆妘欢几乎答应让他为所欲为，但对她的感情去向，苏琛自己想了很久都摸不出头绪。

　　想了一周，周五中午，他不禁去找冯启聪请教。

　　冯启聪一时半会儿也没弄明白他俩的问题，陈乔昂就约定下班之后他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至于地点，陈乔昂选择了苏琛家里。

　　为了早日消除他跟陆妘欢之间的障碍，苏琛答应了。下了班，冯启聪开着车跟在苏琛车后，陈乔昂坐在苏琛车上。

　　一进苏琛家里，陈乔昂就被那个粉红色的扫地机器人逗笑了，问清缘由才知道这是陆妘欢选的。

　　他苦笑道：“我追了人家三年，一件东西都没送过我，你刚回来你那姐姐就给你置办家具，聪哥，他还跟我们哭惨。……William，我绝对比你惨好不好！”

　　苏琛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边把食材放到厨房，一边说：“没追上是惨！”

　　那口气毫无感情，冷生生旁观的态度让陈乔昂更郁闷。

　　冯启聪毕竟长他们几岁，赶紧出言打住，“William，你会做饭吗？”

　　苏琛：“刚学。”

　　冯启聪：“那你给我打下手。”

　　陈乔昂准备站在一旁袖手旁观，“William，你有福气了，聪哥厨艺可以当大厨来的。”

　　冯启聪：“老婆不会，只能我来。”

　　陈乔昂：“William，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未来写照。”

　　苏琛：“今晚不回去嫂子没关系吗？”

　　冯启聪：“晚上她朋友过生日，要不我也不来。”

　　陈乔昂：“姐弟恋，最后都会变成老婆奴。”

　　冯启聪：“总比你没老婆好！”

　　陈乔昂：“聪哥，你又接我伤疤，晚饭补我二两肉，要不我好不了。”

　　苏琛跟冯启聪做饭的空档，陈乔昂好好参观了一下他的房子。

　　房子不大，两居室加一书房，装修很精致，是简约时尚风格，每个小地方都很有设计感，物件摆放的相当整齐、整洁，让陈乔昂不禁怀疑他是否有强迫症。

　　书房敞亮，两面墙上都是书，客厅音响设备齐全，唱片整整齐齐地摆在抽屉里，陈乔昂抽了一张轻快的古典唱片出来放到留声机上，觉得要是此刻来上一杯红酒就完美无缺。

　　可惜苏琛家里没有藏红酒，否则他真的会以为他肯定是个无聊的富家子弟来公司体验生活的。

　　见他俩还在做饭，陈乔昂拿了一枝烟出来，准备去玻璃房阳台，苏琛看到提醒说：“这里禁烟。”

　　陈乔昂一听，环顾客厅，真的没有烟灰缸一类的东西，扫兴地收起香烟，“不抽烟，也不喝酒，房子收拾的这么干净。William，我严重怀疑你这人不是有特殊癖好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琛头也不抬，“我有洁癖，请你不要乱动屋里的任何东西，最好坐在一个地方，不要挪一步。”

　　陈乔昂有种拿手里的烟盒砸他的冲动。

　　冯启聪看他吃瘪的样子，不发一言，只是看着锅里温和的笑着，“二十分钟后吃饭。”

　　陈乔昂想想还是忍了：“我出门抽一根。”

　　饭后三个男人来到温室阳台，喝着陈乔昂饭前出门买的红酒，一边欣赏夜色一边谈论起苏琛的感情问题。

　　苏琛把陆妘欢那句关于爱的话告诉了冯启聪，这是最困扰他的一句话。

　　冯启聪似有所感，“或许她对你的爱超越了爱情，是比狭隘的爱情更长久更深远更厚重的感情。如果你再年长几岁，或许会明白的，你现在太年轻了！”

　　苏琛沉默不语，年龄永远是他跨不过去的鸿沟，冯启聪又接着道：“我跟你嫂子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我不会阻拦她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去约会，只要她开心我就很开心。”

　　苏琛所有所思，望着远方的夜色十分平静地问到：“你不怕有一天嫂子真的走吗？”

　　冯启聪：“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跟我在一起，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陈乔昂：“女人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不管她们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六十岁，心中始终住着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希望被温柔对待。你化解不开武装在她外面的层层铠甲只是努力不够。而姐弟恋，是世俗在两人之间又设下了一层阻碍，让你通向她内心的道路更加艰难曲折。一旦你破除铠甲，解开封印，她又怎么会舍得让好不容易等到的你离开呢？”

　　陈乔昂侃侃而谈，深有体会：“得不到的时候，是你怕，得到之后，是她怕。只有双方都消除这份恐惧，这份感情才能算圆满。”

　　说完陈乔昂止不住叹息，仿佛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一段恋情。

　　苏琛闷头喝了一大口红酒：“她一直把我当小孩看，我从没看见过她的软弱？”

　　冯启聪摇头：“William，你有真正用一个成年人的方式向她告白过吗？”

　　苏琛愣住然后轻轻摇头，冯启聪接着道：“你都没有表现出一个成年人的稳重成熟，你叫她如何向一个小孩子表现自己的软弱？”

　　陈乔昂赞同：“要守护一个人，总要叫她知道你有守护她的能力跟坚持到底的决心。”

　　苏琛转向他，认真问到：“你为什么不坚持到底呢？”

　　陈乔昂：“感情是双向的，就算我不顾艰辛一心要靠近她，也要她的心为我敞开才行。”

　　他自嘲着说道，转头看向苏琛，声音轻柔许多，“William，其实你很幸运，至少你姐姐的心里并不是没有你，她的心向着你，包容你。她既然答应跟你在一起，你又何必要分清她给你的是爱情还是别的，她可能只是单纯地爱着你罢了！”

　　对于两位前辈的教导，苏琛有些醍醐灌顶。

　　陆妘欢或许只是单纯地爱他，不掺杂爱情里的自私、猜忌……消除这些负面之后，她给自己的难道不是最美好的爱吗？

　　她还会给第二个人一份这样的爱吗？答案是否定的。

　　看着苏琛神色渐渐明朗起来，嘴角上翘，陈乔昂不禁拉了身边的冯启聪：“聪哥，这小子不会傻了吧？”

　　冯启聪：“说不定是开窍了！九点了，我该去接老婆了，你走不走？”

　　陈乔昂：“不走还留下来过年吗？”

　　送走陈乔昂跟冯启聪，苏琛回到阳台，拨通了陆妘欢的电话。

　　她还在办公室，声音放的很低，等走到僻静之处，就听电话那头的苏琛说：“我想见你！”

　　挂了电话，她便开始收拾，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背包慢慢朝校门口走，这么晚没有她引导，苏琛的车是开不进来的。

　　十分钟走到校门口，苏琛的车子早就等在那里了。陆妘欢坐上车，刚系好安全带，苏琛就踩了油门飞速离开了此地。

　　陆妘欢：“你要带我去哪儿？”

　　苏琛：“海边。”

　　一个小时将车开到跨海大桥下，桥上灯火通明，点缀着看不见尽头、笔直一根横跨在海面上的大桥。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陆妘欢很是迷惑。

　　“你先站在这里。”苏琛叫她站定在最高处的一个平台，自己去了旁边廊桥，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很快，她便看到苏琛出现在台阶下面的岸边走廊，距离她大概30米，他在那儿站定，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妘欢的电话。

　　他说：“你答应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不是表示你的心是向我敞开的？”

　　陆妘欢看着他点头：“嗯。”

　　苏琛：“所以，从今往后，我会这样一步步接近你为我敞开的心。”

　　苏琛开始沿着台阶往上朝陆妘欢走去，“不管有多少困难挫折，我都会坚定不移地靠近你，笔直朝着你的方向前进。我发誓，在到达之前，绝不放弃你，到达之后，绝不离开你。我会守着你，爱着你，直到我们双双白发，步入坟墓。”

　　苏琛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很重，一下下重重地敲落在陆妘欢的心上。

　　最后等他站在陆妘欢面前，他仍旧拿着手机，说：“You are my only love, forever!”

　　双重誓言就这样反复击中陆妘欢的心脏。

　　看着苏琛一步步坚定地从下面朝她走上来，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等到他说出最后一个“forever”，陆妘欢只觉得鼻子有些发涩。

　　她觉得自己是让他珍重的宝物，他于自己，不再是弟弟，而是一个坚定声称要守护她的男人。

　　陆妘欢想起以前追过她的那些男人，他们不是没说过甜言蜜语、指天誓言，她都弃若敝履不屑一顾，因为透过他们的花言巧语，她看到的还有轻浮、虚伪、功利、虚荣。

　　可是，此时此刻，苏琛说出这些话，她愿意相信。

　　听了苏琛的话，陆妘欢即便心中有千头万绪，面上却毫无变化，她只是从一开始的惊讶转至浅浅的微笑。

　　苏琛仔细端详着她，她双眼仿佛氤氲着淡淡雾气，波光滟潋的眸子深深吸引着自己。

　　他小心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陆妘欢踮起脚，紧紧抱住了他，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肩膀。

　　“小琛，我知道了。”

　　苏琛终于将自己的心意正式传递给了陆妘欢，尽管天气很冷，两人还是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陆妘欢任凭他像恋人一样将自己搂在怀里，她确实冻坏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欣赏着跨海大桥的夜景。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忽然陆妘欢开口问。

　　“这座桥是我离开的那年开始建的，那时候你常常来附近玩。你还记得吗？——在若余山上，我说等桥修好了我一定就回来看你。”

　　陆妘欢望着附近的若余山，山顶有座高高耸立的电视塔，海拔200多米，是眺望周围景色最好的地方，小时候他们常常喜欢来这里玩。

　　记忆随着苏琛的娓娓道来回到了他准备出国的那一年。

　　陆妘欢知道苏琛之所以会出国其实是为了撮合父母。苏姨独自生下苏琛，抚养他，虽然没有拒绝他父亲的探望，但绝不允许他踏进家里。

　　苏琛看出来父亲想跟母亲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只是母亲不愿意。

　　小时候他还不明白其中缘由，那时候想着如果自己到父亲那里，母亲一定也会跟着去，对此父亲乐意至极。

　　苏琛7岁的时候决定去国外生活，这事陆妘欢其实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自小希望苏琛有一个完整的家，欣然同意他的决定。只是难免有不舍，临走前在若余山上她问了上面的话。

　　苏琛说等跨海大桥修好了他一定会回来了。

　　两年之后他确实回来了，可他是来接母亲去A国的，从此以后，苏琛、苏耳都搬去了A国，很少再回来。

　　他们也慢慢断了联系。

　　见陆妘欢没有回应，苏琛开口：“虽然晚了，我还是回来了。”

　　陆妘欢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

　　回忆童年结束，苏琛看表已经十点半，“太晚了，今天去我那里住吧。”

　　明天周末，不用上课，陆妘欢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