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13、第13章

　　回到学校，陆妘欢直接往学院方向走去，在教学楼附近的道路上，看见前面有几只悠闲嬉戏的小猫，让她那颗从苏琛家里出来就有点沉重的心顿时明亮起来。

　　她连忙走过去，拿出包里的猫粮喂它们。

　　校园里的猫咪总是四处游荡，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陆妘欢就常在包里准备一些猫粮，以便不时之需。有些猫之前就从她那里得到了食物，对她很是亲昵。

　　陆妘欢抚摸着它们，心情好了很多。

　　其实今天对苏琛说的话，并非她真意。

　　陆妘欢从小就很聪慧，小小年纪就知道爷爷奶奶让妈妈受了不少罪，还没开口说话，就很会讨爷爷奶奶欢喜，进而改变了他们对妈妈的态度。

　　她天生就有颗玲珑心，看得透人心，知道好坏，当杨彦说出那样的玩笑话，陈静蓉说羡慕她跟苏琛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苏琛对她的亲昵已经超过了姐弟之情。

　　如果她对此放任不管，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让苏琛遍体鳞伤，这不是她愿得见的结果。

　　在一切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时，她疏远他，想让苏琛在这样的距离下冷静下来。

　　然而这一切却以苏琛住院而告终，面对着那般无助脆弱的苏琛，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于是她找了一个借口，一个让苏琛不得不信服，不得不接受的借口——也明明白白地告诉苏琛，他抵不过她的理想。

　　陆妘欢知道这会让苏琛难过，可只要熬过一段时间的阵痛煎熬，他就能解脱，不再依赖自己，将自己视作他的全部——这才是对苏琛最好的结果。

　　至于接受苏琛的感情这件事，她想都不曾想过，让她把苏琛当恋人看，就好比让她跟龙易谈恋爱，简直就是变态！

　　打死她都做不出这种事！

　　说出那样会伤苏琛心的话，她也不好受。

　　从苏琛家里离开，她的心绪也很沉重，还好遇见了这些猫咪，化解她的忧愁。

　　正逗弄着一只三色猫，就听有人在身后笑出了声，“这不是陆妘欢吗，好久不见！”

　　陆妘欢蹲在草地上，闻言回头，看到站在草地边上的顾清远，左手中拿着几本书，右手在朝她挥手招呼，微微笑道说：“真巧！”

　　两个月在校园里从未偶遇过，陆妘欢还是记起了这个开学初的相亲对象，也记得上次不欢而散的场景。

　　顾清远好似忘记了那场不愉快，她伸手不打笑脸人，回应道：“真巧，顾老师！”

　　顾清远对于她的称呼浅浅一笑，信步朝她走来，看到围绕在她手掌边的猫咪，说道：“你喜欢猫吗？”

　　陆妘欢：“它们对人很真诚！”

　　顾清远：“我第一次听说猫咪真诚。”

　　陆妘欢：“喜欢就亲近，不喜欢就不搭理，这不是真诚是什么？”

　　顾清远：“所以上次送你蛋糕，你一个消息也没有，是因为不想搭理我？”

　　陆妘欢一下被问住，对于不会有交集的人她态度是很明确的，那次相亲也不算欢快的结局，她不想再跟顾清远牵扯上。

　　不过人家一番好意，她连个谢谢都没有是挺没礼貌的。

　　对顾清远迟来的质问，陆妘欢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想了一会儿，陆妘欢说：“呃，你接受迟来的谢意吗？”

　　顾清远：“迟来总比不来好！”

　　陆妘欢：“谢谢你上次送我蛋糕，我同学都很喜欢，你眼光不错！”

　　顾清远：“我也快过生日了！”

　　陆妘欢：“顾老师，你这是在问我要生日礼物吗？”

　　顾清远：“礼尚往来而已。”

　　陆妘欢：“你生日什么时候？”

　　顾清远：“11月10号。”

　　陆妘欢被逗乐了，“你怎么不晚生一天？”

　　顾清远：“你不觉得过完生日之后又过光棍节更悲惨吗？”

　　陆妘欢想一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哈哈笑出了声，“看在你这么悲惨的份上，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顾清远：“我很期待。”

　　跟顾清远聊了一会儿，陆妘欢心情好了很多，看到他手里拿着书，便问道：“周末也不放松？”

　　顾清远扬起手里的书给她看：“过阵子你外公要在美院开个讲座，我打算旁听，趁周末补充些资料。”

　　陆妘欢：“我姥爷？什么讲座？”

　　见陆妘欢毫不知情，顾清远有些诧异：“是关于十年前发现的新房壁画对国内美术史的影响，我记得很早陆老就发表过一些研究成果，你不知道吗？”

　　陆妘欢当然知道自从新房壁画发现以来，姥爷就很有兴趣，她不知道的是已经83岁高龄的姥爷会回学校做演讲，“什么时候？”

　　顾清远：“11月下旬，每周四下午。”

　　陆妘欢回想了一下课程表，她周四下午有一节选修课，那个老师比较严格，不知道可不可以调时间。

　　陆妘欢正盘算着，顾清远又在一旁说道：“听美院的老师说，一共5期，主要针对美院二、三年级的学生，可以旁听的人数不多。我周四没课，时间充裕才能有幸一听。”

　　连着5周，选修课请假调时间是没希望了，要是碰上老师点名就更惨。

　　陆妘欢：“几点开始你知道吗？”

　　顾清远摇头：“这种事情，你问陆老不是更快！”

　　陆妘欢恍然大悟，赞赏着看向他，一副“你挺不错的嘛！”的表情，就站起来掏手机打电话。

　　顾清远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开口就问讲座的事，好像时间并不如她意，皱起眉头跟那边讨起价来：“晚一点不行吗？姥爷，我也想听呐……你中午不是要午休吗？3点开始怎么样？那会儿精气神最好了……嗯~真的不行嘛~”

　　挂上电话，陆妘欢垂头丧气。

　　顾清远听她一路撒娇赖皮地跟长辈讨价还价，是从没见过的一面，新奇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好笑。

　　顾清远：“就那么想去？”

　　陆妘欢：“当然啰，我还从没听过我姥爷的课。”

　　顾清远：“那就逃课。”

　　陆妘欢：“我那个老师很变态的，要是碰上一次点名不在，就死定了。”

　　顾清远：“等点名之后再走，我作为老师旁听，旁边应该不会有别的同学。”

　　陆妘欢：“你的意思是要帮我占座？”

　　顾清远：“未尝不可。”

　　陆妘欢心里乐开了花，讲座两点开始，点完名她偷偷溜出去也赶得及，对于顾清远这份义气她十分感激，不禁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表示感谢，“顾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顾清远：“这是所谓的好人卡？”

　　陆妘欢：“No. 从今天起，你这个朋友我认了。以后有事你跟我说一声，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想来陆妘欢的承诺也很难得，顾清远对于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颇为满意，笑的开朗，“好。”

　　当晚，陆妘欢拨通远在中东某国的卫然电话，“卫小然，你那边动荡不安，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卫然：“我还没拍出可以参赛的照片，不回去！”

　　陆妘欢：“如果三天之内你回到B城，我就允许你用我的照片去参加比赛。”

　　卫然：“真的吗？太棒了，欢姐我爱你，我这就订机票！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陆妘欢心情轻松许多，如果有卫然在，他一定可以帮苏琛走出阴霾，熟悉国内的生活。

　　从小陪在苏琛身边的不止自己，还有跟他同龄的卫然，她看着他们一起学走路，一起牙牙学语，一起上幼儿园，小学……

　　苏琛在自己身上对童年时代的感情投射，想必在卫然身上也能找到。

　　他们又都是男生，苏琛一定能更好地转换小时候的依赖之情。

　　10号是周末，一早顾清远就去图书馆查讲座相关的资料，一会儿陆妘欢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她订了蛋糕叫人送来。

　　一听他在图书馆，陆妘欢就放弃把蛋糕送到他手上的方案，快递小哥根本进不去。

　　陆妘欢：“下午五点，教工楼门口见，我亲自拿给你。”

　　能见上陆妘欢一面，顾清远还是很愿意的，继续在图书馆看书，等着下午的到来。

　　他埋头查资料，一时入了迷，忽然有个女生过来，放了一支玫瑰花在他桌上，花茎上系着一个小卡片，她说：“顾老师，我喜欢你……你的课，生日快乐！”

　　顾清远顿时愣住了，直到看着那个女生坐回自己的座位也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他的学生吗？为什么知道自己的生日？为什么生日送玫瑰花！？……

　　如果说这个女生的举动只是让顾清远诧异，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仿佛把他丢到了大转盘里——晕头转向，浑然摸不着头脑。

　　接二连三，又有女生拿着玫瑰花来送他，说的话虽不完全一致，但意思都相同，就是她们都很喜欢他，或者喜欢他的课，祝他生日快乐！

　　每个小卡片上都落有她们的名字。

　　送花的女生没有喧哗，但这种行为还是惹来图书馆其他同学跟老师的注意，等到第十个女生的时候，顾清远终于忍不住换了个地方。

　　然而就像被监视了一样，他换到哪儿，那些玫瑰花都跟到哪儿，顾清远想是不是自己班里的同学约定好了要给他惊喜？说不定就算他离开图书馆也依旧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一想到这儿，顾清远留在原地不动，他倒要看看这个行动什么时候结束。

　　转变了心态，再次收到玫瑰花的时候，顾清远异常高兴地接受了，毕竟同学给他准备这么大的惊喜，让他觉得自己第一次当老师很有成就感。

　　只是当有男生出现的时候，顾清远有点不淡定了。

　　他认识那个学生，上课很活跃，也很喜欢向自己请教。

　　“顾老师，生日快乐！”

　　男生送的是康乃馨，这让顾清远感到安慰，如果是玫瑰，他真怕自己会胡思乱想。

　　后来又有几个男生送了康乃馨，女生都送的玫瑰花，等到第22个人的时候，顾清远想，是不是他们会送够28朵，来代表他28岁的生日。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第28个女生来的时候拿着包装，她把28朵玫瑰跟康乃馨一个个插回了底座上，还原成一束，送给了顾清远。

　　“顾老师，生日快乐！”

　　顾清远：“谢谢！”

　　学生为他庆祝生日的活动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半。

　　顾清远带着书跟捧花离开图书馆，一路上不时引来学生们的注目。

　　快到教工餐厅，顾清远接到主任的电话，他神秘兮兮的问他：“生日惊喜感觉如何？”

　　顾清远：“您怎么知道？”

　　主任：“你没看论坛啊？有人在校内BBS号召给你惊喜告白，这可是今天最热闹的帖子，全校都看到了！”

　　顾清远彻底懵了，竟然不是学生自己准备的。

　　那发帖子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心思给他过生日？顾清远隐隐有个预感，这件事跟某个人有关。

　　当在教职工餐厅门口看见陆妘欢的时候，他确定了那个发帖子的人就是陆妘欢！

　　一切都是从她那个电话开始，那是确认他位置用的！

　　陆妘欢提着蛋糕在那儿等他，顾清远却觉得自己朝她走的每一步都软绵绵的，如陷沼泽，心也跟着沉沦。

　　心脏在砰砰砰砰地狂跳，这种情景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顾老师，真巧啊！”她说。

　　顾清远也不点破她装傻的行为，附和道：“真巧。”

　　陆妘欢：“说好五点给你蛋糕，既然现在遇见了，就给你吧！Happy birthday!”

　　说着就把蛋糕递给了顾清远，看到他手里的花束，不禁拨弄着那些小卡片，笑得很开心，“看来你明天不用过光棍节了，这么多人给你表白，快挑一个吧！”

　　顾清远：“都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若真要挑我宁愿选你不是吗！”

　　陆妘欢：“这种事我向来是拒绝的。”

　　顾清远：“好吧。这真是个难忘的生日——陆妘欢，谢谢你！”

　　陆妘欢笑得了然：“没什么，那我走了！”

　　顾清远赶紧道：“一起吃午饭吧！”

　　陆妘欢：“这次不了，太引人注目。”

　　顾清远不禁失笑，这还不是你害的吗？一路上同学的侧目都是因为这个。

　　但陆妘欢装傻，他就不点破，比起他送的一个蛋糕，她这份大礼确实重多了！哪还能要求她陪自己吃一顿饭。

　　望着陆妘欢潇洒离开的背影，顾清远的笑容慢慢消失。

　　——陆妘欢，以你这份玲珑心思，哪个男人不会喜欢上你呢？可是，这样的你恐怕对身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还有谁能说自己对于你是特别的存在呢？还真是残忍啊！

　　在陆妘欢头也不回离开的过程中，顾清远的心跳一点点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