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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图谋 明明上一刻 ...

  •   夜已深了,四周寂静,不远处的烛泪层层叠落,如同裙摆一样凝结在烛台之上。

      简泽看了看那只被拂开的手,嘴角扯出一丝苦意,慢慢收了回来藏在袖中攥紧成拳,他缓缓地直起身子,立于床边,垂头低声问道,“你认为呢?”

      “呵,这世间原是只有我利用别人的份。”百厌嗤笑一声,抬眸看他,敛起了神色,“若是真的,我还真不能小瞧你。”

      假如他的心思早在初见昭禺之时就埋下,那恐怕百厌才是那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简泽捕捉到她眼中的戒备,就像针刺在心脏之上,细细密密的洞孔牵扯着绵密而悠长的刺痛,他瞳孔微缩,声音沉了下来,“你提防我!?”

      “难道不应该吗?”

      百厌往床头一靠,翘起了双手,像是听到什么令人发笑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讽刺,冷嘲道,“暂且不说皇宫种种,来了地界,你与我同吃同住,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心里也琢磨个七八成了吧?出洞之后,我好心放生你,你却赖着不走,嘴上说是报答,但你敢说心中没有半分图谋?”

      声音高昂,句句质问,百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她总是把他想得简单,不曾设防。

      聪慧通透如简泽,在魔仰宫打伤他之后,百厌将他安置在旁边卧房,便也没有打算再继续对他藏着掖着,昔日他能竖起耳朵偷听她在处理公务上的唠唠叨叨,那她与属下的对话也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简泽在洞悉百厌利用他之后,还愿意选择留下为她所用,那心中必定有所衡量。

      无论是力量,还是风月一场,百厌都可以满足他,但若是简泽站在上界那边,那就别怪她下重手。

      就算下不了手杀他,但清除他的记忆,把他扔回盘古洞自生自灭,又或者废了他的修为,藏在魔仰宫十年百年养着,这些都不成问题。

      解决的办法多的是,就看简泽究竟图谋的是什么了?

      空气如同被凝结一般,简泽抬起头来,与百厌相对而视,片刻后他自嘲般放任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浓烈地烧着一股清晰的恨意,恨她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我当然有。”他的声音沙哑压抑,就像在喉咙里翻滚已久的苦闷,终于找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衣衫迅速在空中拂过,百厌感受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寒意,她下意识向后靠去,床头发出沉闷的声音,简泽一手撑在床板之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狠狠地咬住了她的上唇。

      牙齿细细地研磨着那片柔软的唇肉,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潮热的气息濡湿了她的呼吸,百厌透不过气来,伸手去推他,可他却咬得更紧,她推了一把没推动,反而因为他的利齿扯破了口腔里那层薄薄的黏膜。

      细微的痛意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带着一丝血腥味。

      她呜咽了一声,眼尾泛红,朝他恶狠狠地瞪去。

      这人真的是属狗的!

      眼波一转,百厌不甘心地咬了回去,更浓重的血腥味涌上了鼻腔。

      简泽不为所动,眼神自上而下地锁着她,对上那双嗔怒的眸子,想让她切实地记住自己如今失控的模样。

      都是因为她,她才是一切失控的罪魁祸首,可她仍不自知,何其可恶的女人,她怎么能一而再再二三地将他的情意置之不理。

      他恨,他好恨!自诞生起,这世间所有的苦闷和不如意,都是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

      牙齿厮磨着那片红唇不放,不断地琢磨,反复吞吐,将那块软乎的唇肉置于舌尖纠缠,如同标记领地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裹上他的气味。

      冷冽的气息染上几分阴邪,侵占了她的整个口腔,如同雨天湿重、粘腻的汗意,一点点地爬满身躯,让人毛骨悚然。

      百厌被他压得往后仰,昂着头承受他突如其来的索取。她想问他又在发什么疯,可刚张开嘴,贝齿就被轻而易举地撬开,舌尖探进来,掠夺了她所有的空气。

      心中那口气还噎在喉咙不上不下,百厌哪有心思和他床头吵架床尾和,可入目是他眼底烧着浓烈的不甘和怨怼,灼热得令人生出了一丝可怜。

      那口气一下子泄了出来。

      他想拉着她一起被大火燃烧,去感受他的酸楚。

      他又在恨她。

      恨,是一件无解的事。百厌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逃开了那双滚烫的眼睛,视线挪到了简泽的湿润的鬓角。

      平日柔顺墨黑的青丝染上了点点汗意,在烛光下闪闪烁烁,晃花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抚了上去,指尖刚触到他的发丝,唇上又是一痛。

      简泽重重地咬了她一口,惩罚她的心不在焉,百厌的思绪被急吼吼地拉了回来,随之感到了那湿热的薄唇终于不再折磨她。

      空气得以流转,待百厌的眼神聚焦,那张清冷的脸上泛着潮红,眼底的浓烈仍在,她的倒影如同暴风眼一样宁静地淌在其中,汹涌的潮水涌来将她沉溺。

      简泽再度俯下身,单手握着她的下颌迫使与他对视,拇指按在红艳艳的唇上摩挲,替她抹去那一重湿润的痕迹。

      “我的图谋从来只有你。”

      百厌双目陡然瞪大,前所未有的茫然涌上了脑袋,如同烟火一样炸开,一片空白。

      恍惚间,那人滚烫的指尖触及她的里衣,冷意在皮肤上起了战栗,她才幽幽回神,抬手一挥,把室内的烛光覆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窗外的云雾散开,漏进了几分月光,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

      纱幔晃动,两人的呼吸交缠,十指相扣。

      良久后,百厌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帐顶,听着身边人渐渐平稳的呼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明明上一刻还在针锋相对,下一刻就双双滚在了床榻上。

      人间夫妻的日子,是不是都是这般糊里糊涂地过着。

      一连几日,百厌都被昭积三令五申要好好养病,困在卧房哪都不能去。

      昭积为了保护他们名义上的一家三口,整个相府内外不知加了多少侍卫,一圈又一圈地守着。

      期间昭积百忙之中来看过几次百厌,送来了一筐筐补品药材,又吩咐厨房每日炖汤,百厌笑嘻嘻地照单全收,扮演着父慈女孝的情景,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就是乌卒卒和冷靖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百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面上不显,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呆。

      她知悉师姐的意图,却没有把乌卒卒他们召回来,也有几分与师姐对赌的意味。赌师姐心中仍念着与她昔日的情谊,不会伤害她的人。

      简泽坐在一侧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她,也不多问,默契地没有死缠烂打要她有所回应,反倒让百厌松了一口气。

      直到第四日傍晚,院子里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百厌猛地坐起来,目光投向窗口,一条小黑蛇从窗外爬了进来,所经之处蜿蜒了一道淋漓的血迹,它从窗台跌进屋里,在地上扭了几下,化成一道瘦小的身影,乌发散乱覆盖住惨白的脸色,浑身是伤。

      “姐姐……”乌卒卒的声音虚弱得像要散了架,身上多处血污,衣衫被剑风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可怖的血肉,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无力地又摔在了地上。

      “卒卒!”百厌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扶住她,眉头皱得死紧,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后,掌心贴上乌卒卒的后背,灵力开始往她体内输送。

      “姐姐,我…没事!”乌卒卒顾不上自己的伤,反手抓住百厌的手腕,绿油油的瞳孔镶在发红的眼眶,里面净是担忧,声音像是被堵住一样,断断续续地哀求道,“姐姐…救冷靖!”

      “你先别说话。”百厌见她痛得气息不稳,加速了灵力的运送。

      简泽看见百厌的额间已经冒出了冷汗,脸色一沉,他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别乱动灵力,我来。”

      百厌没理他,如果自己的亲友都救不了,她还有什么用,她闭着眼,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裹住乌卒卒身上那些伤口。

      “听我的。”简泽的手还按在她腕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别吵。”百厌甩开他的手,低声喝他。

      简泽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下颌绷得很紧。

      她这个人,认准了的事,谁说都没用,他不再劝,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手虚虚地悬在她后背,一旦她的灵力有溃散的迹象,他能立刻接上。

      好在乌卒卒伤得虽重,却没伤及根本,百厌帮她止了外伤,又渡了一道灵力稳住心脉,这才收了手。

      她倏然睁开眼,嘴唇已经发白,见乌卒卒脸上红润起来,才追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乌卒卒喘过气来,急声回道,“我和冷靖刚与水静、河飞分开,就遭了埋伏,来者术法高强,杀招一招接着一招,倒下一个又接着一个涌上来,根本没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我们寡不敌众,冷靖为救我…一个人引开了他们。”

      “那些人用的功法与昔日潜入魔仰宫的修士如出一辙。”乌卒卒抬头看向百厌,嗓音在发虚,“冷靖他……怕是凶多吉少。”

      百厌眼神一凝,攥紧了手指,不安如同那夜梦中的大火一样,烧得越来越旺。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修士是师姐培养出来的。

      师姐…她动了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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