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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hui不去 挥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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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不去,也回不去。
我想再给那棵象征着木子过去的李子树拍些照片拿做纪念,也是因为我至今也不确定,我到底那天夜晚见到的外婆是不是……但来不及,那间大院被买走了,我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毕竟东北的大院实在是没有什么价值,硬要说也只是像我这样念旧的人会有很多心酸。
我要离家的那些天亲戚们都在找我吃饭,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再跑去老房一趟去拍照。倘若只是卖掉,我心里尚可好受些,我也可以买回来……在我有能力之后,对吧?但是要推掉房子,那颗李子树也肯定躲不过这场浩劫。在我距离家上千公里时,父亲发来了被夷为平地的大院的视频。
……
“很难受吧,小鱼儿?”木子在我身后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想着以后就连想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些事也只能看着照片对着那片平地来重现当时的场景,谁都会有些怅然若失吧。
我也和父亲说过有些不舍,但是他说“人生就是做减法”,虽然很有哲理,但仍然没让我好受些。
“是会有些难受,但是都已经推掉了,再去后悔,也没有什么办法。”我的鼻子有些微微发酸。
没关系的,毕竟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我带走了。
对吧?木子。
“小鱼儿,要不要去哪里玩?”木子对我说,因为我后来实在是应付不来那些工作了,好累,就辞掉了,目前接些散活还 有一些存款,就还足够生活,父母之前叫我回家去,但我实在不愿意麻烦,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要去哪里?”我不知道木子想去,还是说她想让我去。
“日本?”
“日本?”我有些惊讶,我以为去哪里玩不过就是国内罢了,但是木子说是日本,跨国。
“嗯,小鱼儿不是一直很喜欢日漫吗?”
“但那是两个概念啊!”这确实不是一个概念,就像我喜欢日漫,但是我依然不会去看某某学院,更不会去参拜某某神社,这种事情没有爱屋及乌的必要。
“算啦算啦,”我以为木子要松口了,结果她又说,“那不重要,说不定去了之后能感受一些青春的气息,人会有些精神呢?”
她似乎比我更有精神气,她更像一个大学毕业不久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年轻人,虽然我其实也毕业了好久。
“看看吧。”这段对话的最后,她看向我,眼里不知道是不是恳求,我读不出。
“那……那就去吧。”我妥协了。
签证之类的手续其实是不好过,毕竟已经参加工作一些年了,钱也基本只足够勉强过日子,但是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知的消息,借我了很多钱,可以存十万定期,先把签证这关过去。
倘若是平常我断然不会接受的,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向父母道谢,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视频时似乎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木子,我怕是他们看出了什么,就赶紧挂了电话。
“那么,出发?”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木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我在笑,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她看我这副样子指着她的身后——是一身洛丽塔。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父母看向木子的方向了,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时候她缠着我买的,我拗不过她,买了一件穿给她 看,当时她搀着我起来照着全身镜,还很感动来着。
但是今天这种感动荡然无存了,吓了我一跳,在我的视角里木子挡住了那身衣服的,但是在视频的那头是没有木子的。
不知道父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大概也没有什么误会吧。
就这样顺理成章坐上了飞机,身边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空了出来,木子正好可以坐在上面,不用缠在我身上,其实也并没什么不好的。
第一次出国是什么感觉?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在起飞阶段,拿手机拍照,进入云层拍照,落地拍照,三个阶段间带着耳机睡一觉。期间我的耳机还没有电了,那种耳膜肿胀的感觉很不好受,我揉着耳朵,木子却还往里吹气,搞得我面红耳赤。
我想喝些水,但是因为没事先了解过,买了便宜的飞机票,结果春秋航空不包饮食,我的半吊子日语也听不懂空姐说什么,大概猜到些,就是不支持微信,国内能用的支付手段只有支付宝。
算了,忍忍吧。
木子也看出我的窘境,但是她也做不了什么,只好紧握着我的手,用她有些冷的皮肤贴着我的脸颊,清冷的鼻息在我脸上吹过,让我不会那么晕了。
落地签了一些手续,换上流量卡,把自己的轮椅换了回来,终于出了机场,天空灰蒙蒙的,我不太确定是什么心情,就在机场等着酒店的专车接,拿着那包行李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日本的外国人很多,当然我也是个异乡人,我只是这样感慨。
到了酒店,我吃着酒店送来的餐食,不禁问木子:
“你真的不是自己想来看看?”
木子趴在我颈边,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
“怎么会呢,就是看你闷闷不乐,想带你出来看看。”
其实事情真的差不多,后来我才知道,木子也偷偷在网上接着一些散活,像是视频剪辑之类的,然后就是一些广告,偷偷赚了一些钱。
稻毛海滨公园,天气依然不给颜色,灰蒙蒙的,但也并非是坏事,毕竟如果有太阳会很热,而我的样子……
“可惜呢,没看到小鱼儿的泳装。”
“你要是真想看,我在家给你穿。”我逗她。
“感觉不一样的。”她说道,“想看着你在沙滩上……”
她没有再说。
我那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还有一顶草帽,虽然也奔三了,但是我想这个背景和这身穿搭足够塑造一个白月光的背影 了,就是可惜我的背影注定是一个方形的轮椅,在别人的心里注定是接受怜悯的一方,而不是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我看着海边两个少女穿着制服,拿着“18”的气球在海边嬉闹,不禁开始感慨:我都这般大了。她们两个跑着玩了好一阵,最后在台阶处拍着视频,好久没有走,我也好想那样啊。
木子看出了我的意思,嘱咐道:
“小心些。”
我在木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了,她在后面支撑着我,让我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慢慢向海边移动,吹着海风,感受着,海风,我的脚下被海水包裹,但是我没有脚的直觉。
我被刺激到了,那么多年没有的欲望刺激了我,我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
我想再感受海水的温度,但是木子不再向前了,她似乎知道我要干什么。
“小鱼儿,这样就好了。”
是啊,这样就好了,有爱我的人,我的生活还算过得去,这样不是就很好了吗。
我和木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就一直这样站着,天上总是飞着乌鸦,不知为什么,有时偷走游客带的面包,很有意思,也有时在我头顶盘旋着,打量着这个异乡人。
我轻轻弯腰,深受感受着海的温度,似乎自己与这片海洋共振。
“不好意思,我能为你拍一张照片吗?”一个女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说的是日语,但是我能够听得出来。
“好啊。”我答道,“那帮我和我的恋人一起拍一张吧。”我是想说我的夫人的,但是我不会夫人的单词,只会恋人,就这样说了。
“您的恋人?哪里?”她有些疑惑,往四处看了一下。
“她还在扶着我的腰,我的女朋友。”我说道。我又转头和木子的视线对上,我们眼里有对方,但是在相片里,我似乎在看着成对的乌鸦。
都说乌鸦是灾祸的象征,但是乌鸦也有不输鸳鸯的的真情,乌鸦一生也只会有一个伴侣,在相片里,我身边似乎真的有了一个人,不,木子就是存在的。她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与我相握,在头顶也刚好飞过了一对乌鸦。
那个女生把照片洗出来一份送给了我,很漂亮,就算天灰蒙蒙的,也像是加上了滤镜,像是一对乱世情侣。我这样说,虽然别人看不到那个木子,但我却看得真切,别人也会觉得那里就应该是有个人,像那个日本女生一样。
“恭喜你。”她这样说,接着笑着说了“沙扬娜拉”。
入夜了,没有乌鸦,我在家里的床上甚至开始怀念起了那些乌鸦。听说乌鸦实行一夫一妻制,一方死后另一方会悲鸣盘旋,几个月后甚至不再寻找新的伴侣。我看枕边盯着我的木子,我岂不是比乌鸦痴情?
木子回应我的眼神:“小鱼儿,你知道乌鸦是怎样□□的吗?”
我有些脸红,“我为什么要知道那个。”
“乌鸦是没有外置的生殖器的,所以,乌鸦的□□过程被称为,”木子自顾自地说,说到这里时脸贴了上来,“被称为‘泄殖腔之吻’。”
像,我想的那样吗?
对,想你想的那样。
我们用眼神完成的这样的交流,接下来我们开始体验着,我担任着雌鸟的角色,木子压着我的双手,我的呼吸不住颤抖,但被木子用嘴来稳住了,木子很了解我的频率,但是她偏偏到关键的时候使坏,快一下或慢一下,我气的直抓着她的背,但是又不太敢用力。
我们会比乌鸦更痴情,更忠贞,那个“吻“也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