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外传 下 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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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飘回眼前。
我看到木子在我身后推着轮椅，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木子笑着摸着我的头：
“没事，那种事情不会再出现了。“
我点了点头，她又接着说道：
“谢谢你，小鱼儿。”接着她吻了我的额头，推着我到那颗李子树前。那颗李子树也不高，两米多一点，就连树干都能一手握住。这时已经看不见那棵树有丝毫的生气了，这并不是周围皑皑白雪的影响，而是这里的木子，死掉了，但是我手里是新的木子，而她现在要去找从前的木子留在这里的回忆，成为完全的木子，没有了寂寞，拥有自己存在过的证明的木子。
她跪在树下用双手拨开了雪，挖着，这时土地很硬，根本挖不动。她用砖头敲了好多遍，土块才终于松动，露出了稍微松散的本质。她继续卖力的挖，我多想下去抱住她，但是做不到，只能在一旁看着。
她过一会欣喜的拿出了那个盒子，是一个老人常用的那种饭盒，外面已经被腐蚀的看不太出来原本的样貌了。我有些担心里面的东西会坏掉，但是当木子打开盒子，里面又套了一层层的塑料袋，我们两个看到里面没有什么损坏，我们两个终于松了口气。
里面是几个厚厚的信封，还有几个小人偶玩具，那都是我给她的，还有一对织衣服的针，我想是外婆留下的。
我们对视笑笑，这时木子的双眼又开了李子花，而身体又久违的发光，我已经记不起她最后一次身体有这样的光亮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我一惊，对她喊道：
“木子！”木子被吓了一跳，注意到自己周身的微光，对我笑了笑，往后走了走，开始融入了那棵早已死掉的李子树！
“别！”我身体努力前倾，摔下了轮椅，她还是双眼笑盈盈地看我，直至消失。这时我注意到我被阴影给笼罩住，我以为那是云彩，没有在意，努力的爬向李子树，用手触摸树干，才发现上面竟然发出了嫩芽！
有花瓣落在我脸上，粘在了我的眼泪上。我抬头，李子树开满了鲜花！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倒映在我的眼中，很熟悉，却感觉有好久不见，却每天在自己身边。
“这么着急吗？小鱼儿。”她问我。
是木子，我记忆里长相稍显成熟的木子！她的声音有些稳重，让我从她孩提时的可爱模样有些缓不过来。她笑着点我的额头，扶着我上轮椅，这时，一切关于木子的回忆在脑海重叠。
那天初遇，陪我玩耍，陪我看电影，看我打游戏，盯着我看书的木子，与她的面孔重叠，她稳住我的唇，亲了上来，这个吻，很久，很用力。
这是离别时，我看不到的木子。
“我都说了，‘那种事情不会再出现了’。”她对我说。我不再说话，任她抹着我的眼泪。
新年了，要去走亲戚了。我不便带着木子，把她放在家里的窗台，下面就是暖气，嘱咐好她，自己就坐母亲的车去走亲戚。现在，她是一个大人模样，还是那身白衣，一头绿色的及腰长发，眼里含着李子花，嘴角露出慈祥的笑意。像老人一样的笑，我这样说她，她也不反驳，还是那样笑。想想小时候，她好像也是那样看着我笑，但我始终没感觉到。
像在看小孩一样，我想。
现在我坐在轮椅上，头才能到她的腰，她小孩时都碰不到我的头。哪怕我能站起来，估计也就是到她的鼻尖。
好羡慕。
我们家按惯例，先去父亲那边的亲戚拜年吃饭，虽然父母在身边却也在忙别的事，我只能自己拿双臂滚动车轮，还在一边想着木子在身边就好了。也没什么娱乐，吃过饭后，与几个同龄的熟人打了几局游戏便告终了。心里想着人，而且也不算擅长，大多也输了。这时是看节的前几天，在春节时会去外公家。
这几天没法看木子，心里有些焦虑。终于等到去外公家的那天，我顺路取走了树。
树上的花都落尽了，躯干像刚回来时那样干枯，花散落在地上，此时正值中午，阳光照映雪光，在莹莹的雪地里又散着一地的白花。木子靠着树，此时一阵风吹过，表层的雪带着花浮动起来到了，捎着木子的长发。
我和她的双眼对上，就像少年时许久再见一样，我笑着向她移动，她眼里的花也兴奋地盛开。
我又回忆起别人对我左眼的夸赞：
像童活故事里一样。
我却每次在礼貌回应后怅然若失，想起在那时忽然消失的木子，而这一时刻又让我回忆起儿时见到木子的双眼的想法。
真美。
“去哪里吃年夜饭？”她问。
“还是去外公家，与从前一样。”
“我都快忘了从前什么样了，”她有些自责，“记前些年春节，小鱼儿拿着零食戴着红帽，和我打着招呼就走，然后黑天时天上放着烟花……我对节日并不敏感，只有在雪地独自着着转瞬即逝的烟花时，我才意识到，我‘过年’了，过‘春节’了。”
我想起以前过年都是去外婆家，去祖母家，却没有与木子说过，也没有与木子一同过年。想象木子独自一人看别人的父母带着孩子放烟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事，今年我带你去外公家过年，“我对她说。
这时父亲也在催我，我抱着小树拿起包就让木子推着我走了。父亲见我模样兴奋，笑着要推车，木子赶忙停手走在旁边，与我上车并排坐着。
到了地方，我把李子树放在窗台，礼貌地向亲戚们问好，有些长辈吃着瓜子聊天，更多地是去厨房忙活，比如我的母亲，大姨和二姨，还有舅舅带回来的那女人。
我并没有冷落她，依旧问了好，尽管她眼中的不屑从未停下，尽管她手上连水都没沾到，尽管厨房只听见她的指挥声。
我也能看见有些人的容忍与幸灾乐祸，却不愿掺和。我与二姨家的弟弟打个照面，虽然很长时间没见到，关系却在这时重燃了。木子在身边，我心无牵挂，好胜心空前高涨，和弟弟打游戏给他输了个痛快，他由“卡了”“没手感“到后来”不玩了”“没意思”为由拒绝了切磋，要和我看动漫。
我玩的兴奋，和木子齐声欢呼。到后来吃饭时，木子仔细辨认场上的人，她甚至说得出有些长辈的糗事。餐桌上氛围轻松，关于常见问题我对答如流，我早已模拟上百次这些问题，对恋爱则是避而不答。
“姐，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此时弟弟问我。
我本想避开这个问题，但这时我注意到在我身后的木子抓着衣角的手开始用力了。
“只要相互喜欢，互相惦念与关心，恩爱就好。”我思索了一会儿，如此答道，桌上笑着回应。
“那干脆找个女生好了，现在那种也不少，关余你这情况上哪找男孩去？”那女人说，似乎想把我绊住，她在报复。桌上沉默了，大多数人面色铁青，不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而我却无所谓——她说中了。
弟弟似乎想骂她，而我的父母比我先拦住他，接着话说：“小鱼儿都说了，只要相互喜欢就可以，我们不在乎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小鱼儿愿意，真心对小鱼儿好，我们就满足了，等小鱼儿老了，能照顾好她，我们就无所谓。”
“而且，小女孩心细，我们都没什么说的，况且有人愿意接受小鱼儿，我们乐意着呐，小鱼儿别着急，那些事爸妈不参与。”父母过一会么又如此补充。
我不再能观察这张餐桌了，耳边的春晚也逐渐听不见，看不清那女人惊诧的眼神，我迟迟静不下心来，直到有手擦去了我的泪。
“没事儿，闺女，哭啥，爸妈支持你，你怎么选，爸妈都支持你，你开心的活下去才最重要。”那一只眼睛的眼泪，三个人在帮我擦试。
我回了老房子，在这饭局过后，我不再记得什么。我的眼罩被泪水浸湿，冻出了些冰碴。我围着围巾，注意到木子的眼眶也有些红肿，她也哭过，但是好可惜，我没看到。
在空旷的院落，我看着天空，回味着父母说的话。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半瓶白酒，我饮下一口，很辣，但是身上也暖和了起来，我忍着又喝下了一些，想借着酒劲，向木子说出我的真心话。
我想再继续喝时，酒被抢走了。
“小鱼儿，喝酒别贪杯啊，对身体不好。”木子在一旁说。
“木子，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你说外婆会在吗？”我借着酒劲含糊地说。
“会的，但外婆一定不会想看你喝这么多酒！”
“我想外婆了，木子。”我仰头看向天空。
“我想啊，外婆在时，我好后悔没记得那么多，现在不看照片我都记不起她的模样来，只记得点事情，只记得她对我很好。”
“但是啊，外婆你怎么教的孩子，舅舅找的什么对象！”
我从木子手中夺过酒瓶，又喝了一口，木子没阻拦，只是转身悄悄离开了。
“外婆啊，我听歌时，听到《外婆》，好希望在我长大时，也能开车载着你兜风，就是现在我连自行车都不能骑啦。”
“外婆，我高兴你能让我看到木子，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地介绍给我嘛，那天李子树下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这活没说完，就止不住的哭，哭了好久，木子的手又放在我的肩上，我看见她在我面前，甚至忘记我不能走，伸手去抓，结果摔在雪地上，
木子见状想扶我起来，但我赖在地上，赖在她怀里，她又把住我的脸，亲吻起我的嘴唇，熟悉的花香闯入我的大脑，我的酒醒了。
“清醒些了吗？”木子问我，她的眼神有些关心和犹豫，责怪却带着她一直以来的温柔。
“好……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吻感到心跳加速，刚刚想要表白的勇气似乎同围的雪地熄灭了。我终于感受到雪地的冰冷，打了个哆嗦。
木子感受到怀里的科动，把我扶上轮椅，拍了拍我身上的雪，然后她站着思索了一会儿，又把我抱起，让我坐在了她的腿上。
“木……木子，你做什么？“我被她的动作吓到，感受到她生我身上亲昵的蹭来蹭去。
“以前小鱼儿可是天天这样对我，我也想试试，而且小时候你不也天天在我怀里？”
我一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她被我的反应逗笑，把头靠在我的背上，轻声问道：
“小鱼儿有想谈恋爱的男声吗？”
“啊……没……没有。”我有些慌张。她似乎有些开心，声音也轻快起来：
“那想谈恋爱吗？”语气虽然轻快，却仍然有些拘谨，我心跳加速，答道：
“想。”
“小鱼儿喜欢我……”
“喜欢！”我立即回答道，她听后轻笑一声，我紧张的不敢回头。她又把我放回轮椅上，走到那棵干枯的树前，轻轻触摸了一下，那树又开起了花，她把手掌摊开，一大一小的花环落在她手中。
天上的花也开了，绚烂的烟火也映入了木子的眼，她驻足观望许久，像在回忆着往事。过一会儿，她最终回过头把大的花环戴在我的头上，花环上的白花散着微光。
“做我女朋友，好吗？”
烟火声很大，我喊道：
“什么?”
“我说，做我女朋友，好吗！”她奋力喊道，我第一次听她喊得这么大声。
“好啊！”我笑着喊道，她为我的手戴上了小的花环，不，那是戒指。然后吻了吻我的手背。
我摘下头上的花环，弯腰戴在她头上，抬起她的头，我朝着她的额头又亲了上去，又要摔下去了，但她会接住的.
木子接住了我，又抱着我转了两圈，最后我被放在轮椅上，她快速把脸靠近，她头上的花与眼中的花让我喘起粗气，她身后的烟花也没了颜色。
她趴在我身边：
“我听到馨那么说，尽管可能是为了小鱼儿出气，但我就此放心了，我听到小鱼儿刚才那样说，我好开心。
在我如此久的生活中，你把我从遗忘的泥潭里解脱，外婆给了我名字与爱，你给了我爱与希望，让我学会爱人，爱你。
头顶的烟花很绚烂，但我会为你开满李子花，别人不能看见我，但你一直能看到我，我永远陪伴你，你的一切我都会包容，我都会喜欢，所以……”
“将余生交给我，你是我的鲜花，我会做好你的温室。”她说。
“不，你做我的温室，我结你的果实。”
我在她怀中轻声呢喃道，双手抓紧她，她将我用衣服裹紧，我此刻知道：
我们的心跳就此同频了，我们真的进入了彼此。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外传 下 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