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致君心》晚风微凉丶

23、太子

　　经历几日的腥风血雨，混乱的朝廷终于重归宁静。

　　由于章宣阁与郭祥皆是巫蛊案的核心参与人员，杨廷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新的吏部尚书。

　　但是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太子册封仪式。

　　很多年前开始，林苏阳就在期待着这一天。

　　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他的心情比想象中要更激动一些。

　　他早早地起来，着九旒冕、赤色龙袍，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安喜替他更衣后，忍不住落了泪：“当初奴婢来伺候二爷时，您刚被封为楚王，只有两岁多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二爷您都这么大了……”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留个安喜抒情，册封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苏阳来到了奉天殿走着册封的流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翰林学士正在宣读着册封太子的诏书。

　　刚开始，林苏阳还在兴致勃勃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听的兴致，只有对快点结束仪式的渴望。

　　这一身衣服和各种装饰是他没有料想到的重，他已经开始累了。

　　不过，内心的激动还是支撑着他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待百官散去，林苏阳也终于不用摆着储君的威仪。

　　他瘫坐在那里，觉得这样的流程这辈子不想来第二遍。

　　“殿下，”安喜进来了，“陛下叫您过去。”

　　“好。”林苏阳又起来了，“待孤换身衣服就过去。”

　　“奴婢伺候您更衣。”

　　林苏阳换了一身舒服点的衣服，去见了林钰。

　　“儿臣见过父皇。”

　　“来了？”林钰笑道，“累坏了吧？”

　　“谢父皇关心，儿臣……还好。”

　　“行了，你整张脸看着都没什么精神。”林钰说道，“明日好好休息。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你随朕去，检阅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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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亮，校场上已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今天是大军出发的日子。林钰身着玄色戎装，出现在看台上。林苏阳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定制的太子甲胄，气度沉稳，注视着下方的军队。

　　绣着“吴”字的旌旗在晨风中作响。铁锈、皮革与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大军肃立，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划破着寂静。

　　“咚！”

　　战鼓敲响。传令官挥动着战旗，战鼓声逐渐转急，宣告着检阅的开始。

　　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迎接着步兵方阵的到来。重甲步兵的步伐震动着大地，如林般的枪戟泛起冷冽的寒光。

　　在步兵方阵中，林苏阳注意到了一个人。他身形魁梧，身上的铁甲让他显得更加威猛，目光沉稳，但紧握着佩刀的手又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但让林苏阳注意到他的，是他胸前挂着的望远镜。因为现在制造出的数目有限，他这个级别的将领显然并没有配备。

　　不过有一个人可能会例外。

　　凭此，林苏阳就已经确认，他就是杨烁凌的大哥杨烁辉。

　　“果真是英勇帅气。”林苏阳不禁在心中赞美道。

　　紧随着步兵方队的，是策马飞驰的骑兵方队。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在骑兵方阵的前列，傅清和身着火红战袍，披着银甲，英姿飒爽。策马经过看台时，她望向了上面站着的林苏阳。

　　林苏阳冲她微微颔首，看到她回了一个抱拳礼。

　　最后便是弓箭手阵列，千驽齐发，箭矢的破空声尖锐刺耳。箭雨精准地覆盖了远处的箭靶区。

　　林钰上前一步，声音有力，传遍全场。

　　“匈奴背信，侵我疆土，戮我百姓。今 日，朕在此，不为送行，只为壮行！此去，望尔等扬我大吴国威，复我华夏河山！”

　　“朕，在金陵，待尔等──凯旋！”

　　三言两语，便将全军的士气点燃。

　　“万胜！万胜！万胜！”

　　大军北去，林钰与林苏阳仍站在看台上，目送他们远去。

　　“太子，”林钰的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这，便是你未来要执掌的江山。”

　　“儿臣明白。”林苏阳仍盯着远去的军队，“这江山是将士用命打出来的江山、是万民供养之江山。”

　　“走吧。”林钰转身，“朕来教你，战时需要做些什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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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连信都不给我回……”

　　国子监内，杨烁凌托腮望天，无聊发呆。

　　自上次与林苏阳匆匆分别已经有快一个月的时间，而这期间他们从未再见过面。

　　上次太过于失态，杨烁凌很想和林苏阳把话说清楚，但却一直没能见上面。无奈之下，杨烁凌只好给林苏阳写了封信。

　　杨烁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太子殿下还真是日理万机，明明都在京城，整的和异地恋一样……”

　　“虽然并没有恋。”杨烁凌立马补充道。

　　“少爷，太子殿下来的信。”

　　说曹操曹操到，春深这就拿着回信过来了。

　　“快拿过来！”杨烁凌眼睛发亮。

　　他几乎是从春深的手中把信抢过来的，还给春深吓了一跳。

　　信上告诉他不必多想，并说明了这几天既要处理比以前更多的政事，又要学习打仗的事，实在是忙不过来。

　　不过，在信的最后，林苏阳答应他下一次他休沐时见面。

　　把信收好后，杨烁凌的心情是这几天从未有过的愉悦。

　　“说起打仗，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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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队长还真是厉害！”

　　城外，军队驻扎之地。杨烁辉随手展示着自己的武功，已经与自己手下的士兵混熟了。

　　“因为听说你是个公子，之前还有点看不起你。”杨烁辉坐回自己的位置，听旁边的人说道，“现在看来，是俺的错。俺誓死追随杨队长！”

　　这个人，杨烁辉有点印象。他名叫张大壮，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养着他和弟弟。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他来当兵混口饭吃，顺便补贴家里。弟弟还小，只能还由母亲带着。

　　“贫。”杨烁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又问道，“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这个啊？”张大壮把那东西拿了出来，笑嘻嘻地说，“这是俺娘给俺求的护身符，护佑俺这回能好好地回来。”

　　“好！”杨烁辉也笑了，“我保证，你们回去的时候，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这一队人又是一阵欢呼。

　　“行了不说了，”杨烁辉摆了摆手，“大家散了吧，早点休息。”

　　待队伍散了以后，杨烁辉打算去附近转转。

　　这一转，还真让他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为什么咱们的将领是个娘们啊？”一个人说道。

　　“就是啊，”另一个人应和着，“她能会打仗吗？别到时候带着咱们兄弟送死。”

　　“听说是当今太子殿下特许她进来的，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段……”

　　杨烁辉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出来说道：“战时非议自己的将领可是重罪。若是我将你们的话告诉你们傅将领，那各位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军法处罚上，是不是太丢人了些？”

　　那两人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着恐惧，还夹杂着一丝愤怒。最后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就这么走了。

　　“你理他们做甚？”傅清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杨烁辉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俩人回去以后估计连你一起骂。”

　　“傅将领，”杨烁辉看着她，“下不信上，到时候真的打起仗来要出事。”

　　“而且他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

　　“谢谢杨公子好意，”傅清和叹了口气，“若是因为这个生气，一天十二个时辰，我气都不够生的。”

　　“不过你说的那些，我自然明白。”傅清和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娘我，自有办法。”

　　她打了个哈欠，往自己的营中走去：“若是公子感兴趣，明日进军休息时可以来找我。今天太晚了，晚安。”

　　“晚安，”杨烁辉回道，“傅，小姐。”

　　呵。

　　听到这个称呼，傅清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第二日休息时，傅清和集合了所有手下，设立了一个简单的擂台。

　　“诸位！”她扫视着下面的人，“我知道你们不服我，认为我是个女的，就应该呆在闺房，而不是军队。”

　　“但是！”她提高了音量，“刀剑不会因为我是女的就长了眼，军功也不会因为你是男的就多一份！真上了战场，靠的都是真本事。”

　　“今天在此，我就让你们看看，老娘的本事够不够！”

　　接着，她便挑着下面的人，与他们比试了骑术，箭法，甚至近身搏斗，未有败绩。

　　所有人都看得心服口服。

　　“杨，队长，”傅清和发现了旁边一脸看热闹杨烁辉，“觉着我够不够格上战场。”

　　“傅将领明鉴，末将……”

　　杨烁辉抱拳，带着一丝笑意：“从未怀疑过。”

　　站在杨烁辉身后的张大壮忍不住拍了一下旁边的人，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队长和傅将领说话的时候，连音都不一样了。”

　　旁边那人被吓得跳到了一边：“你是真不怕队长揍你啊。”

　　“不是啊，今日休息专门把咱们叫过来看傅统领……”

　　“咳，”杨烁辉的一声咳嗽制止了下面所有的窃窃私语，“回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