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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她是一本书(3) 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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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
全都错了!
她现在就站在江峻的身边,被他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亲吻着!
她想要逃离的,根本就不是江峻的“控制”!
她想要逃离的,是这份扭曲的、不容于世的、将她紧紧缠绕的禁忌感情本身! 是这份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拥有正常人生的、来自亲哥哥的爱!
“带我走”——那根本不是一个少女对自由恋爱的向往,而是一个被困在伦理牢笼中的灵魂,发出的最绝望、最无助的呐喊!
她不是在向某个具体的人求救,她是在向整个世界呼救,希望有谁能将她从这片由最亲密之人亲手编织的、甜蜜又痛苦的深渊里拉出去!
所以她会投资郝睿瑜的“枕水轩”,因为那小子阴差阳错地带给了她一场短暂的、象征性的“逃离”。
所以她会对“努力值得被尊重”有那么深的执念,因为她自己就在进行着最无望、最不被世俗允许的“努力”——努力地想做一个正常人。
所以她能如此熟练地处理底层事务,因为她的内心,或许早已在情感的底层挣扎了无数遍。
所有之前觉得矛盾、不合逻辑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司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看向楼下江渺的身影,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惊艳或欣赏,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震惊、深刻怜悯,以及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滚烫的决心。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要带她走。
不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而是要从这段注定毁灭的关系里,将她彻底带走。
江渺和江峻谁也想不到,在这个偏僻小镇简陋旅社的对面,正有一双眼睛穿透夜色,将他们之间不容于世的亲密尽收眼底。
江峻沉默地将江渺那个简单的行李包放进后备箱,随后两人上车,黑色的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划破小镇的寂静,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江峻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为什么不和我说?”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瞎操心。”江渺靠在副驾驶座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安抚,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山影。
“是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江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那份被强行压制的恐惧终于泄露出来。
“我哪有……”江渺小声嘟囔,下意识地想辩解。
“吱嘎——”
江峻猛地踩下刹车,性能极好的越野车稳稳停在路边。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尘土飞扬的路面。
他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眼神如同灼热的烙铁,紧紧锁住她:“渺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能出事,知道吗?”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恐慌,江渺心软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紧握方向盘的大手,指尖在他紧绷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挠了挠,带着点撒娇和安抚的意味:“哥,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就是去了村长家,去了村民家,然后去了派出所报案。都是白天去的,也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很安全的。”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的紧张。
然而,这番解释非但没有安抚到江峻,反而像是点燃了他心中那根最脆弱的引线。
他猛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下一瞬,一只坚实的手臂便环住她的腰,在江渺低低的惊呼中,不容抗拒地将她从副驾驶座直接抱了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与他面对面。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具有掌控性,将两人之间所有的伪装都撕得粉碎。
江峻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抚上她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在黑暗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他凝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绝望的重量,“如果你受到了任何意外,我会怎么样?”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声音颤抖而嘶哑:
“我会疯的,渺渺。”
“我会死的。”
“我的命……也系在你身上啊。”
这不再是兄长的关怀,这是一个男人将自己所有的软肋、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生死,都赤裸裸地交付到另一个女人手中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告白。
车外是荒芜的野地和无边的黑夜,车内是两个在禁忌深渊边缘紧紧相拥、互相依偎也互相折磨的灵魂。
“对不起嘛……”江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做错了事寻求原谅的猫儿,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
江峻依旧沉默着,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在她柔软的触碰下,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
黑暗中,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未散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江渺感受到他情绪的松动,趁势而上。
她微微直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用双手轻轻捧住他轮廓分明的脸。
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和那份为她而生的惊悸。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在他的心上,带着十足的认真和一点点诱哄,“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江峻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凝视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瞳孔,一直看到她心底最深处,去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个低沉的音节:“你保证。”
不是疑问,是带着一丝脆弱的要求。
他需要这个保证,需要这个锚点,来安抚自己那颗因为她而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
江渺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温柔的光。她非但没有郑重其事地发誓,反而故意嘟起嘴,用了一种近乎幼稚的、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谐音梗:“好~我发四~”
不是“发誓”,是“发四”。
这是他们之间从很小的时候就存在的、只属于彼此的默契。
每当她想要蒙混过关,或者想要用撒娇化解他的严肃时,就会用上这一招。
果然,这句带着稚气耍赖的“发四”,像是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车内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江峻那一直紧抿的薄唇,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却如同冰河解冻,让他整张冷硬的俊脸都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