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诡计多端》鱼潜在渊

85、追查（3）

　　“不用，”江渺立刻拒绝，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安抚，“你好好休息。”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用一种带着试探又故作随意的语气抛出了新话题：“哥，我打算做一名天使投资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及自己事业上的、独立于他安排之外的构想。
　　江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以。”但他紧随其后的补充，暴露了他根深蒂固的保护欲：“投资方向我帮你审核。”
　　江渺在那头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娇嗔：“……你帮我审核那不是变成你是天使投资人了吗？我只是想自己做点事情。”
　　“我只是帮你核对流程，确保不出错。”江峻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依然透着掌控。
　　“哼，我看你是集团事务不够多，还要多多益善。”江渺忍不住吐槽。
　　“你的事情永远首位。”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
　　这沉甸甸的偏爱让江渺心头一暖，却又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她只好半开玩笑地回应：“你这样小心破产，我可不想没饭吃。”
　　“饿不了你。”他的承诺简单，却重若千钧。
　　“不聊了，我车来了，”江渺看到公交车缓缓进站，匆匆说道，“等到酒店我再给你回电话。”
　　“好。”江峻应道，在挂断前，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知道啦。”
　　通话结束。
　　江渺松了口气，踏上公交车。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旁若无人的亲密对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细密的针，清晰地传入了仅一板之隔的司晨耳中。
　　他听着她对江峻自然而然的依赖与娇嗔，听着江峻那不容置疑的、仿佛将她置于世界中心的偏爱与掌控……
　　司晨缓缓闭上眼睛，靠在粗糙的广告牌背面，嘴角勾起一抹复杂到极致的弧度。
　　那通电话，让他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强大的、盘踞在她生命核心的对手。也让他更加确定——这颗蒙尘的明珠，他势在必得。
　　即便要掀翻的，是名为“兄妹”的整张棋盘。
　　他跟着江渺从前门挤上公交车，而她从后门上车，两人隔着拥挤的人群，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车厢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某种食物的混合气味，司晨紧握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不得不与陌生人碰撞，这是他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江渺，她单手握着头顶的横杆，身体随着车辆的摇晃自然地调整着重心，另一只手甚至还能拿着手机查看地图。
　　她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风景中显得平静而专注，仿佛这嘈杂拥挤的环境于她而言，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
　　车子在崎岖的县道上摇摇晃晃，最终在暮色四合时，停在了一个挂着“望北镇”旧牌子的路口。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夕阳将土坯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渺利落地跳下车，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目光扫过镇子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一家门口挂着“迎宾酒店”灯箱的三层小楼。那灯箱有些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灭。
　　说是酒店，实际就是一家条件简陋的民宿。
　　司晨不敢跟她住在同一家，便在斜对面找了一家看起来稍微新一点、但也同样简陋的“平安旅社”。
　　他走进所谓的前台，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墙壁斑驳，地面甚至还是粗糙的水泥地。
　　老板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让他出示身份证，随后递给他一把挂着木牌的金属钥匙——房间在二楼，没有电梯，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积着灰尘的旧风扇在吱呀作响。
　　打开房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套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桌椅，以及一个需要手动烧热水的电热水壶。
　　卫生间更是简陋到让他眉头紧锁。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居住过。
　　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丝心惊的是——江渺对于这一切所表现出的熟悉。
　　她选□□宿时的毫不犹豫，她下车后对环境的坦然自若，她办理入住时与老板娘那几句流畅的、几乎听不出外地口音的方言交流……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不是第一次身处这样的环境，她甚至知道如何在这里如鱼得水。
　　那个在B市穿着高定、端着香槟的江家大小姐，与眼前这个熟练融入偏远小镇、住着几十元一晚民宿的女孩，形象彻底割裂，又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司晨站在窗前，看着斜对面那家民宿二楼某个亮起灯光的窗户，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认知产生了彻底的怀疑。
　　他以为自己了解所谓的“阶层”，了解那些被精心养育的千金。
　　可他发现，他根本不了解江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志在必得。
　　他站在“平安旅社”那扇布满灰尘的窗前，目光紧锁着斜对面“迎宾民宿”二楼那盏昏黄的灯光。
　　窗后，是江渺暂时落脚的身影。
　　一种奇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取代了环境带来的不适，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个评估合作伙伴的上位者，而是……一个正在阅读一本精妙绝伦的悬疑小说的读者。而江渺，就是这本小说里那个充满魅力、行动莫测、背负着秘密的主角。
　　他是如此幸运，竟然能亲眼目睹、亲身跟随着主角的脚步，一步步深入这片未知的领域，去揭开层层包裹的谜团。
　　她明天进入那个村子，将要面对什么？
　　那个离婚的李娟，背后是否真有隐情？
　　王成家的悲剧，仅仅是出轨和工伤那么简单吗？
　　每一个疑问，都是一个等待被翻开的书页。而江渺的每一次行动，每一个选择，都是推动剧情的关键线索。
　　他不再觉得跟踪是一种掉价的行为，反而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沉浸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下一章的内容，想要跟着主角的脚步，拨开迷雾，触碰到那个或许惊人、或许唏嘘的最终真相。
　　这种强烈的、被牵引着探索未知的感觉，比他完成任何一桩十亿级别的并购案，都更让他感到血脉偾张，心神激荡。
　　他看着她房间的灯光熄灭，仿佛作者在这一章的末尾，留下了引人无限遐想的“待续”。
　　司晨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明天，他将继续阅读。
　　而另一头的江渺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有的行程都落入了另一双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