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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四年前的剧本(4) 这种跨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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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跨越空间的博弈让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快感,就像棋手在落下一记妙手后,静静等待对手的反应。
此刻的S国,江峻确实如她所料地陷入了混乱。
当他拆开信封看到那两张照片时,第一反应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照片上的每个细节都太过熟悉——熟悉的构图,熟悉的角度,甚至连江渺脸上那种看似放松实则疏离的笑容,都与他一年前设计的照片如出一辙。
然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窒息。
他设想过无数种她可能发现真相的场景,却从未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回应——用他教她的手段,用他设计的剧本,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照片本身。
看着江渺在另一个男人怀中翩然起舞,看着她和别人相谈甚欢,嫉妒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即便明知这很可能是一场表演,他也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暴戾。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她的潜台词:既然你能用这种方式逼我回来,我同样可以用这种方式离开。
“她不会来了。”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击中他的心脏。
他想起她两个月前电话里的承诺,现在才明白那可能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她也许早已计划好,要在这一天给他最后一击,然后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这个想象让他彻底失控。
“给我准备飞机,我要马上、立刻回H市!”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毕恬如低吼,声音里的慌乱让熟悉他作风的秘书都为之震惊。
他甚至来不及收拾行李,抓起外套就冲向电梯。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不断回想着这一年来的每个细节,回想着她是如何一步步从那个被他算计的妹妹,成长为如今这个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对手。
这种认知既让他恐惧,又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扭曲的骄傲。
然而,当他匆忙赶到酒店大堂,正准备冲向机场时,却意外地看到了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身影——
江渺正悠闲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咖啡。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整个人恬静得像是来度假的游客,与方才在他心中掀起的风暴格格不入。
这一刻,江峻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可能已经远走高飞,可能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甚至可能正在用更极端的方式报复他。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等待一个迟到的朋友。
看见他时,她微笑着招了招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复杂的算计都更让他心惊。
江峻快步走到她面前,呼吸还未平复。他站在那里,俯视着依然安坐的她,胸口剧烈起伏。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质问那两张照片吗?
该为自己的算计道歉吗?
该祈求她的原谅吗?
每一个选项似乎都是错的。
江渺仰起头,迎上他复杂的目光。她将他眼中的慌乱、恐惧、愤怒和不解尽收眼底,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经过漫长的沉默,她终于轻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哥哥,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江峻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在撕破所有伪装后,她依然选择来接他。
“不回去吗?”江渺微微偏头,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恨我吗?”他终于问出这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渺呼吸一顿,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与从前判若两人——不再是带着天真娇憨的弧度,而是如同一朵淬了毒的曼陀罗,艳丽逼人,却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
这句话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入江峻的心脏。
他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翻涌的暗潮,那里面不再有依赖与迷茫,只剩下被真相洗礼过的、冰冷的清醒。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恐慌与奇异兴奋的战栗掠过脊椎。
他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沉默地站在她面前,既恐惧着她接下来的话会将他彻底推入深渊,又隐秘地渴望着她能亲手戴上这纠缠他们多年的、甜蜜而痛苦的枷锁。
“我恨你以这样的方法让我爱上你,”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字字诛心,“我恨你的卑劣,恨你把我拉下来,恨你让我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最后居然成为你的囚徒。”
“渺渺……”他试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想在这片语言的废墟上,寻回一点点昔日亲昵的痕迹。
“演戏好玩吗?江总。”她冷冷地打断他,声音像淬了冰的玻璃,清晰而锋利。
她刻意使用了他在商场上被人敬畏的称谓,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疏离而讽刺的现实。
江峻的嘴唇无声地抿成一条直线,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锐利目光注视下,他所有精心准备的说辞、所有试图粉饰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像一个被当场擒获的窃贼,所有赃物都摊开在阳光下,任何辩白都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他只能站在那里,承受着她目光的凌迟,感受着那份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地自容。
“你太狡猾了,哥哥。”江渺站起身,与他平视,“四年前那个吻,如果你亲下来,你知道我会恨你,所以你忍住了,却给我留下了四年的谜题。骤然的冷漠,让我反复咀嚼那个吻。”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你骗走了我的心,以不愿意伤害我的名义,却故意把我推下来!你让我以为是自己掉落,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和我一样痛苦了四年。”
她凑近他,呼吸拂过他的耳畔:“这四年,看着我一步一步掉下来,哥哥是不是很开心?”
江峻依旧沉默,因为江渺说得全对。
那些痛苦、忍耐,不过是假象,他从没打算真的放开手。
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只是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司晨这个变量。
如果不是他,渺渺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