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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四年前的剧本(2) “看来,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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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江总对令妹的‘分享’,并不感到意外?”司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继续试探。
江峻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危险:“我妹妹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我只是好奇,司总……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司晨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江峻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失控,反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让他精心准备的"三水水泥"底牌,瞬间变成了对方眼中的笑话。
“代价?”司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不太明白江总的意思。”
江峻向前逼近一步,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在酒店大堂形成无声的对峙。
“你当然明白。”江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从你接近渺渺开始,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
他忽然抬手抽走司晨手中的信封,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但下一秒,他看都没看,直接将其对折,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四半,最后变成一堆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时,江峻的目光始终锁着司晨:“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就不必拿来献丑了。”
司晨看着散落的纸屑,忽然笑了:“江总这是怕我看到什么?”
“我怕?”江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眼底却结着冰,“我是嫌脏。”
他抬手整理了下袖口,这个优雅的动作与他话语中的锋利形成鲜明对比:“既然渺渺告诉你三水水泥的事,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更多。”
江峻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如宣誓:“她大四放弃考研,不是被迫,是选择。回到H市,不是妥协,是认命——认了她这辈子非我不可的命。”
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满足:“你以为是我折断她的翅膀?不,是她自己亲手折断了,主动回到我身边。戈壁滩的清风?国防科研的理想?都比不上在我身边让她安心。”
“你在说谎。”司晨敏锐地抓住破绽,“如果真是她心甘情愿,为什么还要用相亲来刺激你?”
江峻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优越感:“她在相亲的第三天就告诉了我全部计划。她说——”江峻刻意模仿着江渺轻柔的语调,“‘等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三个月后亲自来接你。’”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司晨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司总,你以为她为什么要相亲?为了气我?不,她在解决横在我和她之间的麻烦。”
司晨僵在原地,看着江峻优雅转身,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失神的身影。
奢华酒店大堂里,水晶灯依旧璀璨,来往的宾客依旧从容,司晨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虚幻不真。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震撼,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全都明白了。
相亲不过是江渺安抚父母的烟雾弹,而他司晨,不过是她顺手要处理的一个“麻烦”。
她布下这个局,既给了父母一个交代,又能在不惊动江峻的情况下,清除掉他这个潜在威胁。
她甚至可能对他存着一丝不忍——所以才会在歌剧院提起“三水水泥”。
那不是挑衅,是警告,是给他的一条退路。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停下吧,别再往前了,你查不到你想知道的,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沼。
她算到了他会查到什么程度,算到了他会被四年前的谜团吸引,算到了他一定会来找江峻求证,甚至可能……连江峻此刻的每一句回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策无遗算。
真正的策无遗算。
而他司晨,这个在商场上从未失手的猎手,竟然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的位置——他从来都不是棋手,甚至连个像样的对手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她棋局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一个让她难得生出几分“不忍”,给予特殊优待,让他可以体面退场的……麻烦。
司晨缓缓蹲下身,捡起一片被撕碎的纸屑,上面还残留着“Z大”二字的半边墨迹。
他轻轻松开手,任由纸屑飘落。
这场博弈,他输得彻底。
不是输给江峻,而是输给了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江渺。
而他竟然连恨都恨不起来——因为就连这份“不忍”,可能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司晨在S国酒店的行政酒廊里坐了一整夜。
窗外天际泛白时,他拨通了江渺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很快被接起,仿佛她一直在等这个来电。
“司老师。”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意外。
“江渺。”司晨望着晨曦中逐渐苏醒的城市,声音因熬夜而沙哑,“你的棋局,我看懂了。”
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在等待下文。
“但我选择不入局。”他继续说,语气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认输,而是换一种方式参与。”
江渺轻轻“哦”了一声,带着询问的意味。
司晨的指尖在玻璃窗上划过,仿佛在书写看不见的棋谱:
“第一,我会停止所有针对性的商业动作,司氏在S市的养老项目会全面退出与你的竞争。”
“第二,那本摩托车指南不是结束。明天你会收到一份礼物——天涯摩托的股权证明。既然要骑,就骑最好的。”
“第三,”他顿了顿,“我会成为你在江氏之外,最可靠的备用方案。当你需要跳出那个棋盘时,我在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备用方案?”江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司晨站在晨光中,声音沉稳如磐石:“是的。永远。”
这个承诺太重,重到连江渺都为之动容。
千里之外的听筒里,传来她几不可闻的呼吸一滞,随即,一声轻缓的笑声流淌出来,那笑声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司晨,”她唤他的名字,少了平日的疏离,“如果没有哥哥……我会选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精准地击中司晨的心脏。
它承认了他的独特,他的价值,甚至是一种……可能性。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绝望。
司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颗子弹真正炸开的瞬间。
果然,江渺的下一句话,轻柔却斩断了他所有残存的念想:“但可惜,四年前教会我什么是爱情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