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调虎离山(4) 就连江渺在 ...
-
就连江渺在S市设立的养老基金账户,都收到了一笔来自司氏慈善基金会的匿名捐款,金额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分殷勤,又能解决她正在筹款的社区食堂项目的资金缺口。
所有这些"帮助"都做得滴水不漏,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给足了尊重和空间,让人连拒绝都显得不近人情。
“他在研究我。”江渺在某次练车休息时,对正在帮她扶着摩托车的郝睿瑜说。
“谁?那个司考官?”郝睿瑜吹了个口哨,“姐,你这追求者段位够高的啊。送礼物都送到心坎上,还全是公对公的正当渠道。”
江渺戴上头盔,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她想起江峻离开前夜在她耳边的低语:“记住你属于谁。”
风声在耳边呼啸时,她轻轻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锐利。她讨厌被算计,更讨厌有人试图在她和江峻之间那根最隐秘的弦上拨弄——无论司晨是出于什么目的。
既然这位“司考官”执意要下场对弈,那她不介意让他明白,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她的对手。
她猛地拧动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在训练场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速度带来的刺激感让她头脑异常清醒——
司晨送来的每一个“好意”,都在她的记账本上添了一笔。他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她越要找出他的破绽。
毕竟,真正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她,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于是,在顺利拿到摩托车驾照的第二天,江渺特地给司晨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清甜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司总,我是江渺。非常感谢您之前赠送的指南,让我在学习过程中少走了很多弯路。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聊表谢意。”
电话那头的司晨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以他一贯沉稳的语调应允:“江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时间地点你定。”
他或许以为这是一次难得的、能够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一次他精心布局后,猎物终于主动靠近的转折。
然而,当晚,当司晨按照江渺发来的地址,踏入“枕水轩”那间临水的雅致包间时,他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包间内,除了巧笑倩兮的江渺,还有一位正忙着摆弄桌上鲜花的年轻男子——郝睿瑜。
“司总,您来啦。”江渺站起身,笑容明媚,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司晨那一瞬间的讶异,热情地介绍道,“这位是郝睿瑜,‘枕水轩’的老板,也是我学车时另一位重要的‘师傅’。”
郝睿瑜立刻放下手中的花,露出一个阳光又略带腼腆的笑容,朝着司晨伸出手:“司总,久仰大名。渺渺姐学车可有天赋了,一点就通!”
司晨的目光在郝睿瑜脸上停留了一瞬,与他握手,语气听不出波澜:“郝老板,幸会。”
落座后,江渺亲自为两人斟茶,语气轻松自然:“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想感谢两位在我学习(摩托车)这件事上给予的帮助。”她巧妙地将“学习”的范围模糊化,“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郝睿瑜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络:“姐,你太客气了!能帮上你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想跑山了,随时叫我!”
他说话时,眼神明亮,姿态亲近,仿佛与江渺关系极为熟稔。
司晨端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一幕。
江渺的感谢无可指摘,郝睿瑜的出现合情合理,这顿饭的氛围轻松愉快,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形中的界限。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单独会面,而是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公开的、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的“感谢宴”。江渺用这种方式,既不失礼地回应了他的“帮助”,又明确地将他定位在了与郝睿瑜同等的、“帮助过她的朋友”的位置上。
他抬起眼,对上江渺那双含笑却清澈见底、不带丝毫暧昧涟漪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这位江家大小姐,远比他想象中更难靠近。她不是看不懂他的意图,而是用最得体、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将他的意图化解于无形。
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审视与重新评估意味的弧度,回应道:“江小姐言重了。能看到你达成目标,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这场博弈,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席间,江渺心情似乎不错,浅酌了两杯清酒。那酒液入口甘醇,后劲却悄然上涌。离席时,她脚步微微虚浮,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带上了些许迷离。
“我送江小姐回去吧。”司晨适时上前,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渺摆了摆手,努力维持着清醒,指向一旁的郝睿瑜:“不麻烦司总了,让郝睿瑜送我就好。”
郝睿瑜刚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捂住话筒对江渺低声道:“姐,店里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处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渺微微蹙眉。
司晨已然上前一步,手臂绅士地虚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形,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坚决:“看来郝老板有要事在身,还是我送你吧。这边不好叫车,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的理由充分,姿态得体,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江渺抬眼看了看他,酒意让她的反应慢了些许,最终只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那麻烦司总了。”
司晨的座驾是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内部空间宽敞而私密,弥漫着与他身上相似的、冷冽的木质香气。
他为她拉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护住车顶。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江渺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闭着眼,似乎因酒力而小憩。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司晨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侧颜。
此刻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与锋芒,她显得格外柔软,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但他深知,这柔软只是假象。
“听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江总在S国的项目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烦。”
江渺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哥哥会处理好的。”
“如果需要帮忙,”司晨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司氏在S国有些资源。”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饵。
江渺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虽还带着酒后的水光,却已是一片清明。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司晨挺拔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谢司总的好意。但我想,哥哥应该可以处理好。毕竟,他是江氏的继承人。”
她的回绝干脆利落,同时将江峻的身份抬到了“继承人”的高度,暗示这是江氏内部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