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阿玛鲁 腐烂的甜香 ...
-
腐烂的甜香像一条湿腻的蛇滑进丹枫的鼻腔，那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的腥甜，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这是什么东西？”
丹枫捂住了口鼻，防止更多的粒子被吸入体内。
他欲重演古海之水冲刷空间的戏码，但他的体力和心性已经不能让他胜任这项工作了。
“呜……”
丹枫用击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了，尸/体和武器的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蒙上了一层红纱一般的空间，那红纱被风吹拂而过，如怪物体内的血肉筋膜一样搏动着。
“这是血涂狱界扭曲了我的认知吗？不，有些像……”
丹枫几乎不敢确认这种情况，“有些像龙狂！”
随着他的话语，丹枫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痛，无数不属于他的——连记忆碎片、情感碎片都不算的东西被卷了上来，它们如同积压在水杯中的尘埃，无法清除，只能沉淀。
而此时，它们被卷上来了，水变得浑浊了。
龙狂——脚下的肉膜向上蔓延，它们扭曲着蠕动着，似乎要变成某种形体的样子，它们攀附上丹枫的□□几乎要将他吞没。
“不行！”丹枫挥退它们。
手中的长枪横扫，数条苍龙怒吼咆哮，撕裂了血红色的幻想。
丹枫极力抵制着疯狂的思想，“龙狂任何时候都可以发作，但此时不行。”
将军与倏忽的战斗还未分出结果，他也无法得知外界的消息，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他必须坚守，他必须时刻清除着那狱界的影响，他必须守卫罗浮直到生与死的最后一刻。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变。
他的左眼渐渐失焦，视野被一片混沌的疯狂取代，他能看见空气中血红色的脉络在鼓动，向他传达着一些低语。
而右眼，却清明如初，映照着现实世界的残酷和漫天的尸骸。
“什么时候，只剩下我一人了？”丹枫嗓音沙哑。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陷入龙狂的龙尊本就要被龙师斩杀，若我……”
倘若用他一人的性命换来罗浮的安全，他觉得，很值！
丹枫不在抵御这混沌思想的蛊惑，任由自己的理智被吞噬。
这种放弃的姿态是否也是“龙狂”的影响，无人知晓，但此刻一道身影从崩塌的废墟中缓缓升起。
饮月龙尊恢复苍龙之职、行云布雨之实，高傲的龙鸣之下是如末日一般的滔天洪水。
他在这里守卫、厮杀，任何踏足此地的人皆被听从号令的群龙毁灭，在这里他尽显龙的威严。
他陷入龙狂不可自拔，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但在某一刻，一片燃烧着光焰的羽毛降临在他的面前。
光焰遇物即燃，但它未伤人分毫，“好温暖……就像每一次从梦中醒来时那样……”
丹枫心中的暴虐被压制，他的理智短暂回神。
“这是，小凤？白珩？”这片羽毛被丹枫轻轻握在手中。
他想起曾在演武场与小凤数次比拼的场景，往日的伙伴们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的理智被一道存在吸引了注意力，他抬头看去。
耀眼的光在那一刻吞没了所有，在无法忽视的高能源反应下，丹枫遥望着远处的光景，然后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
轰——！
无声的爆炸扩散，空间如玻璃般碎裂，一道漆黑的光晕以那艘星槎为中心向四周推进，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血肉、金属、光、器械都被吸入黑日，化为无有。
居于黑日中心的倏忽发出尖锐的嘶鸣，千面之躯体开始扭曲，被无形之力拉向那漆黑的中心。
倏忽的躯体被撕裂，万千的碎片如雨一般坠落，每一个碎片都化作一朵短暂绽放的花，在黑日的引力下压缩、塌陷，最终化为渺小如尘埃的物质。
——！
在光也被吞噬的深渊中，一道悲鸣无法被传达，丹枫的眼中失去了神采。
“不，此事不会走到悲惨的局面！”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神经末梢炸开。那是他所熟悉的声音，温和、坚定，带着勇往直前的执着。
丹枫无力回答，他抬头望向天际，在无限扭曲、无限坍缩的空间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如朝阳般升起。
她的金色的能量辐射到整片残缺的仙舟，为丹枫带来生的希望，也为孽物联军降下死的预告。
你将那片光焰，以及被光焰守护的事物如婴儿般抱在怀中，在感知系统未传达出异样后，你才谨慎地降落到腾骁将军的面前。
“腾骁将军？”你治疗了他，并唤醒了他。
他的疲累已深入骨髓，黑日虽没有断送他的性命，却也让他的面容呈现出回光返照般的解脱感。
你看到金色的枝叶从他的躯体中异变而出，他的衣衫破碎，露出底下的不断增生而又溃烂的肉块，触须般的发丝舞动似在抗拒宿主的死亡。
腾骁将军睁开眼睛，他想动，身体却拒绝做出反应，仿佛要将弥足珍贵的休息时间无限制的延长下去，“成功了吗？”
他的声音几乎呛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你点头：“我从不撒谎，但我要告诉你——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腾骁将军想要叹息或者深喘口气，但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在控诉他的绝情。
你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最后一步，可以说是时间，也可以说是某种感悟或契机，总之它可能在下一秒也可能在下一个琥珀纪……”
“所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不会让这样的英雄人物如草芥般死去，也不会任由别人践踏他们的牺牲和付出，想到这里你紧了紧臂中的光焰襁褓。
那是白珩的遗留，也是小凤的遗留。
你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面前这片噩梦般的残骸。
除却被你以极限速度护住的腾骁连同身下的这块地，其余尽是无。黑日将这里从仙舟的主舰上咬下一个硕大的缺口，在缺口之外你瞥见了无垠的星空，瞥见了闪烁的星星正冷漠地盯着你。
你回转视线，在这难得的松懈时刻你给埃尔文发通讯，让无人机群组建一只护卫小队出来，腾骁、白珩、小凤需要救援和远离这片战场。
你知道，倏忽大概没有死去。
她或许和曾经的你一样陷入了意识混沌和混乱的记忆之中，复生不过是早晚之事，但经过白珩和小凤的自爆式袭击，倏忽可能会逃走，会在休养生息之后再来一次侵袭。
从她断断续续地利用各种手段侵袭仙舟联盟来看，这家伙极为擅长生存之道。
那么此时就是最佳的时机。
你必将她留在这里！
-
在你将螺丝咕姆和雷欧娜拉上阿玛鲁的“贼船”后，你们三人几乎在“精神时间之屋”中安了家，在与物质宇宙1：1000的时间速率下，你们的研究卓有成效。
“人类的物质生命在线性时间中度过，但想象力和好奇心却使精神生命超越了线性时间的制约。”螺丝咕姆对阿玛鲁人追求时间分岔的行为表示赞叹。
而雷欧娜更对它们的生命形式更加好奇，她想在它们身上找到一些共性，找到生命进化的下一个契机。
走在相似的道路、谋求趋同的结果才能让你们成为“同行者”，并达成合作。
螺丝咕姆和雷欧娜都对此接受良好。
那么，你们的共同实验开始了。
阿玛鲁人对你们开放了天网系统的所有秘密，它们不在乎你们学到了这些机密，因为它们相信自己会以更快的速度吮吸你们的所得，然后在你们超越阿玛鲁人之前，再将你们反超回去。
这是一种基于事实的近乎自傲的自信。
关于这一点，你有些小心地观察二人的脸色。
雷欧娜的脸上果然有了一丝不悦，但埃尔古斯人是拥有同样骄傲的种族，雷欧娜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而螺丝咕姆向来冷静自持，他翻阅着有关天网系统和量子信息的知识，冰冷的晶体眼中闪烁着名为智慧的光芒，他完全没当回事。
基于天网系统……
螺丝咕姆为其编写物质宇宙的基本框架以及实时吸收数据的量子比特编码，此为“骨”，而雷欧娜利用自身的种族特性，为其提供绝对的算力支持，并尝试捕捉代表“可能性”的量子波函数，此为“经络”。
而你则需要发挥自己的长处，让阿玛鲁人的生命形态更进一步，达到“绝对预言”——全知的拉普拉斯妖的地步，此为“填补血肉”。
如此，三者合一，才能让阿玛鲁人获得超脱宇宙、打破枷锁的力量。
而这份结果也是你们三人的报酬，也是欣然接受与阿玛鲁人合作的理由——你们需要亲手打造出掀开物质宇宙与虚数之树之间屏障的“武器”，然后依据武器前进的方向规划自己种族的未来。
渴望超越极限的事物与超越极限，是所有生灵的诉求。
螺丝咕姆、雷欧娜和你都期待它的新生！
在你们不知岁月的研究中，你们三人既是阿玛鲁人的老师，也是这项实验的主理人，同时也是受资助者。
而阿玛鲁人既是实验品，也是资助人，更是你们的学生。
学生存在的意义，就是踩在老师这类前辈的肩膀上，替他们看一眼高天。
而阿玛鲁人是最好的学生！
“可能性”这一概念对你们已掀开了神秘的一角幕布，但对生命速率更加夸张的阿玛鲁人来说，它们早已经超越了你们，成为你们无法解明的存在。
它们已经能做到将整个宇宙当成心灵的附着物，它们在星系间沉思冥想，任由无形的心灵和信息漂浮在星球和太空之间，它们能通过接收器将整个种族链接起来，如此可以认为它们以自身的生命形态为物质宇宙附加了另一种存在空间。
它们虽然包围着人类，却没有一丝一毫在物质的世界之中。
之后，它们开始融合——这就是你为它们规划的道路！
分裂，是它们的繁衍形式。
而现在，你让它们彼此交融成一个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伟大的“一”、绝对的“一”成为最终的进化形式。
这不是对【同谐】的归顺，而是阿玛鲁人必须搜集宇宙的一切存在，每一分、每一秒、每个质子、中子、电子都必须被它记录下来，然后整理、统合、分类、排列。
只有捕捉当前宇宙中每一个粒子的“量子态”之后，才能实现全部可能性的推演，才能在推演之上干涉，才能……
你并不知道阿玛鲁人在这样的过程中是否被某些星神瞥视，你太忙了，但你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一定是——无论哪一个存在都不会阻拦的事。
哦，可能除了【毁灭】？
超脱，仅在一瞬间。
也许是这一秒，也许是下一个琥珀纪，但无论如何，你们三人的实验目标算是达成了。
阿玛鲁人即将飞升！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阿玛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