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冰球 杰帕德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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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帕德感觉自己现在是头晕目眩，也许是白天的迷弹中的化学成分还没代谢干净，他这样猜想着。
银鬃铁卫不会有休息的时间，因为人会在黑夜睡觉，但裂界怪物是不需要睡眠的。
为了应对此种差异，两班倒、三班倒的铁卫排班制在贝洛伯格这里一直实行着，杰帕德因为白天睡够了，接下晚上的戍守职责是合理的。
杰帕德正在听铁卫汇报的裂界情况，他忍不住回忆着刚才的那通电话。
【“杰帕德戍卫官？”
“您是……布洛妮娅大人？”
杰帕德认出了布洛妮娅的声音，出于军人的直觉，他第一反应是“绑架-赎金-抓捕”的通用流程。
他给近卫使了个手势，让其捕捉此电话的信号来源，等手下人点点头后，杰帕德才放开紧紧握住的通话口。
“……你刚刚是打算追捕我的信号来源吗？”
杰帕德心中满是惊讶——布洛妮娅不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也许自己刚才的猜测有误。
杰帕德认真点头，“是的，布洛妮娅大人，出于谨慎的原则，您能告诉我您现在身在何处吗？”
“我在克里珀堡，在我个人的办公室中。”
从话筒传来的音量很轻，但声色清晰，仿佛是在夜深人静的空旷房间中，有人贴着你的耳廓低语。
这种在极度静谧中呈现出的清晰度，让杰帕德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布洛妮娅想要做什么大事的样子，她的声音传达出的坚定而沉稳的感觉，令人震惊，又让人感到疑惑。
之前的疑问齐齐涌上心头，布洛妮娅是怎么从刺客手中逃出来的？
看那一伙人在封闭房间放炸弹的行为——既冷酷又狡猾，甚至还带着一丝猥琐，这样的歹徒想必不会轻易放走大鱼。
“我想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时间紧迫，我会用最简短的语句向你陈述真相，之后，我会以代理大守护者的身份向你下令。你准备好了吗？”
杰帕德皱起了眉，但无数的猜测都敌不过长时间积累下来的信任。
“您请讲，我以朗道的名义起誓，您今日所说的话不会有一个字泄露出去。”
那声音迟疑了一瞬，“……无须如此，你听后就明白了。”
杰帕德扯着电话线走远了一些，甚至暗示近卫远离几步。
之后他就听到了布洛妮娅在下层区所见到的一切，以及最触目惊心的真相。
杰帕德的意识被海量的信息冲刷着，又被无情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几乎是瞬间，他的意识要被愤怒和绝望扭曲掉。
他的大脑甚至重组出了“也许那伙人在骗布洛妮娅，他们的目的是颠覆贝洛伯格”的语句，但很快他的冷静和常年坚守的【存护】的意志让他重拾了本心。
“……”杰帕德的呼吸罕见地乱了。
布洛妮娅平淡地开口：
“这些信息全部保存在一名叫史瓦罗的器械手中，若你不相信可以亲自见见他，并且……”
杰帕德打断了布洛妮娅的解释：
“我没事。这些真相不会损害银鬃铁卫守护贝洛伯格的决心，相反，你已经为我们开辟出新的道路了，布洛妮娅，你想要……解开可可利亚大人的控制，对吗？”
“你甚至还要彻底销毁星核，对吗？”
“那些歹徒……或许可以称呼他们为开拓者，他们的本意并不坏，对吗？”
“那么，请下令吧，布洛妮娅，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领我们重续贝洛伯格的未来！”
杰帕德听取了布洛妮娅的计划，他下达了如下的指令：
“派出两支队伍前往下层区，去支援他们。银鬃铁卫的使命是守护贝洛伯格，今日我们将践行此志！”
“以存护之名，守护贝洛伯格，直至终结！”1】
杰帕德不清楚下层区的裂界情况，难道比这里还要糟糕？
但布洛妮娅信誓旦旦会有援军到来，这又让心性严谨的杰帕德心生疑惑，若下层区情况严重就不可能分出人手来，若事实相反，布洛妮娅又怎么会要求铁卫入驻下层区？
这种有话说但又没说尽的感觉，真的很难不让人幻视一些手段高超的政客们，杰帕德揉着眉心无奈道：
“布洛妮娅大人，似乎学坏了？”
希望不是从那群以劫匪身份开道的开拓者们身上学到的。
被派去支援的小队很快进入到下层区，与前来接应的人汇合。
铁卫们看着逐渐暴露在灯光中的身影，忍不住惊呼：“是娜塔莎？”
“你还是这么年轻啊。”
娜塔莎被这愣头青一样的话逗笑了，“少晒太阳就会变成这样。”
“闲话不必多说，还是跟随我继续前进吧。”
“明白！”
娜塔莎的身上带着从容不迫的优雅，那是一种在枪林弹雨中也能保持仪态的镇定。
她对下层区的熟悉超乎铁卫们的想象，断裂的钢筋、碍事的废弃矿坑、挡路的碎石以及四处游荡的裂界怪物们，娜塔莎的步伐始终稳健。
她带领铁卫们越过尚有人居住的磐岩镇，来到铆钉镇，来到机械中心。
娜塔莎需要铁卫们把这片不稳定的聚居地彻底安稳下来。
之前，地火的人手严重不足，她只能把重点放到“如何让人吃上东西，用上药品”上，但现在有了铁卫的重新入驻……
娜塔莎的心中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铁卫看着裂界已经将下层区吞噬了大半，连曾经最繁华的铆钉镇也布满怪物。
“……竟然这么严重。”
“而且怪物们在四处游荡，居民放倒的家具，紧锁的铁门，用这些手段可阻止不了他们的步伐。”
“怪物会随着裂界对现实的侵蚀而拥有更大的活动范围。”
“我们该行动起来了，先组织人手勘察这里的地形，然后将怪物们都杀光，一步一步夺回属于人类的活动空间。”
娜塔莎将碎发梳到耳后，“关于这一点，地火可以帮助你们。”
“毕竟在铁卫退离下层区后，我们就是干这活的。”
听见这话，派遣到这里的队长，面色难看了起来。
虽然银鬃铁卫已经从布洛妮娅统领和杰帕德戍卫官那里得到了星核的真相，但灾难影响的不仅是生命——麻木、对苦痛的钝感、对虚假希望的狂热、意志摇摆而畏缩，这些心灵上的灾难，贝洛伯格人总要沾上点。
但信念会点燃热血，也会照亮罅隙。
银鬃铁卫，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都是星核的错！不仅控制了大守护者，还让她做出了这么多错误的决定！”
“要不是戍卫官的吩咐，我也想要奋斗在销毁星核的前线啊！”
铁卫们接受真相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仿佛终于有个出口似的，能把所有的怨恨、愤怒和绝望都一股脑地往那里释放。
这位队长接下了这些刺耳的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硬地履行职责。
娜塔莎见状仅是淡然一笑，“那位戍卫官派来的人真符合他的作风，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少些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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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进一步缩减后，杰帕德不得不更精准地安排人员，他正听取铁卫报告裂界的扩张方向，以便应对得及时。
这时，侦察兵急急忙忙地前来报告：
“报告戍卫官，天上……天上有流星冲我们这边来。”
“流星？”
杰帕德想起了布洛妮娅的计划，这难道是一个变数？
正待他观察情况时，却见希露瓦领着开拓者们和一群陌生面孔靠近。
守卫拦下了他们。
“军事重地，不得靠近！”
杰帕德看见自家老姐和那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之后就听见他们打着“维修”的名义……
杰帕德捂着发昏的脑袋，招呼士兵传达自己的指令：
“他们有布洛妮娅大人的指令，让他们进来。”
你可别添乱了，老姐！
希露瓦刚凑近，就看到自家老弟脸上写着这几个字，她瞬间就笑了。
“杰帕德，我还以为要和你讲讲理呢。”
杰帕德打量着这一伙人，他的视线和奥列格这位退伍银鬃铁卫对视了一下，双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位身高显著、种族特殊的器械身上。
“这位就是史瓦罗了。”他心想。
当他把视线转向开拓者一行人时，却见他们神色紧张，手似乎又要摸向武器的样子。
联想到开拓者的不着调行为，生怕再来一次臭蛋+迷弹攻击的杰帕德连忙安抚他们。
“不要紧张，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闭上眼，回忆着大守护者的异常，回忆着很难不让人多想的指令，军人的本能是服从命令，但军人并不是盲目而且盲从的。
杰帕德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瞳孔中毫无阴霾：
“你们不必多说什么，你们身上的可疑之处并不会因为有布洛妮娅大人的背书就消失，但大守护者身上的异常也需要有人确认。”
“就眼下而言，你们并不需要我的信任，你们还有更加沉重的任务，那么，你们继续前进吧。”
希露瓦一惊：
“这还是我老弟吗？你该不会被控制了吧？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埋伏？”
对于希露瓦的拆台，杰帕德面露无奈：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无论大守护者是否被星核控制，这都不会影响银鬃铁卫要做的事。所以，我们并不会成为敌人。”
希露瓦：“什么叫‘不会影响’啊，姐姐我一生的研究都被那家伙搞没了啊。”
希露瓦打着保票：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亲自确认可可利亚被控制到什么程度的。但不管到什么程度，这兼具同学之情+乐队搭档的‘爱的锤锤’一定会落到她身上的！”
“我一定要把可可利亚打清醒！”
“倘若事实不是这样……可可利亚一直是可可利亚，”希露瓦的语气低沉了下来，但很快她将这些隐埋进阴影，“那也我也能见到星核了，就当实现梦想了，怎么样都不亏的！”
杰帕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他张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你心里有数就行。”
“唉，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看到杰帕德轻松放他们通过铁卫禁区，三月七发出了感慨。
“你很遗憾？”星挑眉，“没事，等解决一切后我会找杰帕德切磋的，到时候拉上你，然后我们就来一出‘强攻铁卫禁区’，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三月七敲了一下星的头。
“若是真有那个实力，可以试试看。”一旁的希儿接话道，“不过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星，开始吧。”
星这次终于点上了“确认组装”的按钮。
随着指尖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原本安静的全息界面瞬间切换成了红色的倒计时状态。
【警告：大型构件组建倒计时，3，2，1……】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头顶厚重的积雨云被一股狂暴的气流强行撕开，以A-1标准舰队为核心、A-2为羽翼、B-3为炮口的极简的军事基地如同积木一般在半空中完成了组装。
反重力引擎喷吐着蓝色的尾焰，这座足以遮蔽天空的钢铁巨兽——歼星舰特有的预制化驻军基地模块，悬停在铁卫禁区的上空。
从未见过此物的铁卫们慌乱了一瞬，但很快他们就恢复了原有的神态，因为怪物就在眼前这可容不得他们分神。
“……”杰帕德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星将这句安抚的话返还给杰帕德，“不要有压力，我们不是来强攻铁卫禁区的。”
希露瓦跃跃欲试，看见这么大的机械组件如同看见了宝藏一样，“星，这招酷欸！原来歼星舰是这个样子，真是长见识了。”
“这不算歼星舰，只是里面配套的东西，我只是拿来用用。”
“这样子上层区的压力就小很多了，它想要开火的话需要指令吗？还是需要你本人实施操控。”奥列格摸着下巴，思考着最现实的问题。
“不用，我已经给它设置了最基础的攻击模式，也对火力范围做了限制，到时候找个人随便按按钮就行。”
“哈哈，那倒是方便很多！要知道在战场上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有用！”
“不算啥！标配而已！”
在这个时候星却谦虚上了，不过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不会错过星嘴角勾起的弧度。
“你们……”杰帕德想起了侦察兵汇报的“流星”，原来这就是流星！原来这就是援军！
天外来客是真的，布洛妮娅说出来的真相可信度又增加了一分。
杰帕德一下子就想通了。
星眨巴着眼：
“需要停放在某个位置吗？还是就这么悬在上空？要不，你找个人来接一下指挥权限，毕竟我也不知道裂界怪物的活动范围。”
“我明白了，副官……”
杰帕德找来的副官，竟然是史瓦罗的“同族”，星围着这个机械转了几圈，没有找到任何能藏起一个人类的地方。
难道贝洛伯格的机械已经达到了无机生命的界限？星这样想着。
副官的铁壳子上仿佛能看到无语的表情，但他的机械音沉稳而平静。
“交给我吧，长官。”
他开始操控军事基地降落。
机械处理这活有优势，也不会感情用事，星满意地点点头。
起落架重重砸在禁区的某个地方，在那一瞬间，激起的尘土如同一堵墙般向四周扩散。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基地外壳便发出了液压传动的轰鸣声，无数自动化的侦察步行机像蜂群一样涌出，在它们身后是拖着激光炮和重型铆钉枪的重型步行机。
咔哒——滋——轰！
它们前进的每一步都诠释着最原始的暴力美学——副官把军事基地停在了裂界的深处，副官无法确定其火力覆盖范围，既然如此把它放到怪物的大本营不就行了。
正在裂界里与怪物厮杀的银鬃铁卫们都傻眼了。
上一秒，他们还在用长矛和火枪，以血肉之躯艰难地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裂界造物。盾牌被撞得凹陷，战友的嘶吼被怪物的咆哮淹没，每一寸土地的坚守都浸透着鲜血。
下一秒，天空被撕裂了。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台钢铁巨兽——重型步行机，迈着它那标志性的、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从烟尘中踏出。
两道猩红的光学瞄准镜扫过战场，重型步行机瞬间锁定了正前方那片最为密集的怪物们。
“哒哒哒哒哒——！”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
步行机两侧的炮塔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高爆弹与□□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那片区域。
而在天空之上，侦察用的轻型步行机竟也携带着火力。
于是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裂界怪物，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裂界怪物们还没体会到残肢断臂的缺憾，就被炸飞到半中化作粒子消失，落下的仅有泥土和碎石。
一名年轻的银鬃近卫呆立在原地，他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眼神却充满了迷茫和震撼。
他看着那台步行机，它既不像他们熟悉的自动机兵那样笨拙，也不像任何他们所知的贝洛伯格造物。
步行机高效、冷酷，带着一种纯粹的、工业化的毁灭美感。
“这……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巨大的炮火声吞没。
唯有经验丰富、掌握更多情报的尉官心中畅快：
“是援军！是布洛妮娅大人说过的援军！草，牛逼！”
他们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战线再往前推一推，我就不信今天不能把他们杀光。”
不知是谁感叹出声：
“这是后勤与火力的绝对碾压。”
杰帕德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座正在启动中的基地，心中清楚，副官手中的那个轻描淡写的按钮，实际上释放的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威慑力。
奥列格以及地火成员如约加入到银鬃铁卫的队伍中。
在目送那些人前往星核的所在地时，又听了一耳朵的“要不要埋地雷”“那会伤到布洛妮娅的”“那等可可利亚一现身就——歼星舰走起！”这些吵吵嚷嚷的话，奥列格瞥了一眼身旁的杰帕德：
“你不跟上去？不加入那个正义的围殴？”
“我有我的职责。”
听着杰帕德的答复，奥列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铁卫中存在着这样的人，贝洛伯格中有这样的信念存在，他们才能坚持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天，此时的奥列格对黎明怀抱着前所未有的信心，他心情明媚，甚至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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