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人,小气! “陈嘉 ...
-
“陈嘉铭”三个大字被签在黑底白纸上,旁边带着红泥指印。
被乘火打劫了的陈嘉铭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单从拿着欠条反复确认无误后,从布袋钱包里数出七张红纸币。
“呐,你自己收好啊。”
“谢谢。”不论如何单从愿意借路费给他,他都应表示感谢。
“再见。”陈嘉铭把借来的纸币收进前胸的口袋,迫不及待地准备动身。
单从靠在门边挥手告别,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
陈嘉铭这次没有再回头,脚步迅速地走下狭长的楼梯,想要赶紧脱离这个地方。经过狭长的楼道,和楼下两户人家,跨过楼道里堆放的生活垃圾,陈嘉铭看见了一楼门口的光亮。就在他要踏出居民楼大门的瞬间,眼前场景一花,熟悉的家具陈设布局再次映入眼帘。
“咕噜咕噜……”
洗干净的苹果顺着地板滚到他的脚边。
单从一副见鬼的表情愣在原地,嘴里的苹果还未嚼碎,空悬着手保持着拿苹果的姿势。
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陈嘉铭再次出现的场景,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单从有点怀疑人生。
她缓缓地走到陈嘉铭面前,弯腰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顺手把陈嘉铭口袋里还未捂热的红纸币抽走。
“果然还是钱在自己兜里才心安。”单从心里的石头落回原地。
尝试失败后陈嘉铭算是彻底放弃挣扎,也不理会单从拿回自己刚借的钱,随意地抱膝坐在冰凉地板上,反思自己今天究竟是哪一步打开方式不对才导致现在境况。
“既然如此,也别闲着了,我们来测试一下。”
终于啃完的苹果被丢进垃圾桶,单从站起来一边压腿一边提议。
“什么?”陈嘉铭一脸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测试我们两个能分开的极限距离。”
单从没想她和陈嘉铭之间居然真的有绑定关系,原先她一直认为是陈嘉铭在扯谎,打算明天再把人送回警局。但是现在情况变得不一样了,她和对方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在你身上栓条绳子,我握着另一端。你能滚多远……咳,不是,你尝试能走多远。”
“有怎么长的绳子吗?”陈嘉铭疑心地插话道。
“当然。”
当看着单从从杂物间里取出一捆笨重的遛狗绳,陈嘉铭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你这绳子哪来的?”让一只能融入人类社会的高等教育猫猫,拴上狗绳简直是奇耻大辱!
“之前邻居搬家送的,他家养了两条柴犬。”单从动作迅速地把绳子一端递给陈嘉铭,以为对方不放心又补充道,“放心吧,它足足有100米。”
“……”
月上三竿,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沙发上蜷曲着的黑影动了动,陈嘉铭不适地翻了个身,老旧的沙发失去弹性,躺起来并不舒服。
临睡前他和单从简单地测试了一遍,在这套房子里他可以随意走动,但一旦走出这套房子,他只要离单从有60米的距离,都会立刻被送回单从的附近。
突然发现自己和陌生人有捆绑机制已经很难以接受了,他居然还是买一赠一的那个赠品。
“希望一觉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陈嘉铭伸手将被单往上扯,盖住自己的肩膀,眼皮不受支撑地缓缓合上。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发上,沙发上蜷曲的“蚕蛹”动了动,被单里露出几缕凌乱的黑发。
“两手侧起,内合下按……”
悠悠的曲调伴随着人声传入陈嘉铭耳中,他不耐地睁开了眼,陌生的天花板和背景声都在提醒他昨晚的事情不是梦。
陈嘉铭缓缓坐起,顶着一头鸡窝,生无可恋地看向在客厅里撅着屁股,把手举过头顶的像个猴子似的某人。
“你在干什么?”刚睡醒的陈嘉铭嗓音有些沙哑。
“早。”
单从回头看了一眼刚睡醒的陈嘉铭,向上伸长手臂,有条不紊地做下一个动作。
“锻炼身体。”
“你要来试试吗?”养生达人单从非常好为人师。
“不用了,谢谢。”
陈嘉铭宁愿自己再多睡一会,借住在别人的家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准备洗漱起床。
“借用一下洗手间。”陈嘉铭凭借着记忆摸索到卫生间门口,敲门示意。
“上步摘果,退步,收回……”
单从跟着音乐,屈膝下蹲,摊开左手,顺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
“哗啦哗啦——”水流声隔着浴室门传出,锻炼的单从忍不住抬头看了好几次浴室的方向。她有些心疼水费,老房子修建年代久远,原来的水表转速飞快。
等陈嘉铭从卫生间出来,单从已经蹲在门口换鞋,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我要出门了。”单从大喊一声,家里的储备粮已经被清空,她打算出门采购一些。
“哦,慢走不送。”
陈嘉铭还没接受自己无缘全勤奖的事实,遵从本性地埋头缩回沙发上思考人生,只给单从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你确定?”
单从拿下挂着的钥匙圈,挑眉看着已经快把她的房子当自己家的某人,拖长着声音反问。
就当单从打算开门出去的时候,忽然陈嘉铭脑海里弹出一个想法,立刻翻身起来开口喊道。
“我也要去。”说不定这个破绑定机制只是晚上奏效。
“老板这鱼怎么卖?”
“新鲜的鲈鱼10元一斤。今天白仓不错,15一条,搞条试试?”
“容姐,今天我特地给你留了扇排骨哦!”
“正好帮我砍小点,我拿来做红烧。”
“诶,一天天都不知道做什么菜,家里那口子还挑剔。”
“就是说啊,不当家不只柴米油盐贵。”
虽然已过了早上10点,老城区旁的菜市场依旧人声鼎沸,退休的师奶们拎着塑料袋讨论当天的菜价。
单从踩过满地烂菜叶,背着手在不同的摊位间来回巡视,货比三家。几步的距离一名头发凌乱,还穿着睡衣的男人黑着脸跟在后面。
“你平时都来这边买菜吗?”琳琅满目的市场很快吸引了陈嘉铭的注意力,迅速适应了环境后,陈嘉铭好奇地环顾四周,他平时不怎么来菜市场买菜,都是在超市买现成的,或者平时加班直接点外卖。
“单从,这个虾好大啊!”
“单从,这里三条鱼只卖15诶。”
“嗯嗯。”单从敷衍地答应着,觉得旁边的人有些聒噪,加快了脚步,要不是该死的绑定,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公共垃圾桶把陈嘉铭丢进去。
确定了心怡的摊位,单从向老板要了个塑料袋,开始蹲在泡沫箱旁挑选番茄。
“发黄的不要,长得歪扭的不要……”单从感觉到旁边的人戳了戳自己,一脸不耐地转头,“你干嘛?”
“咳,我想吃那个。”只见陈嘉铭扭捏地看着单从,伸出手指了指鱼摊,刚出水的鱼在案板上活蹦乱跳。
单从扫了眼价格,无情地拒绝某人。“不买。”
陈嘉铭撇了撇嘴,转身缩在一边等单从继续挑选。
“小白菜,地里黄……”寄人篱下的陈嘉铭没有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着鲜鱼被别人买走,默默咽口水。
看着前面的单从在菜摊前还要挑一阵子,陈嘉铭眼珠一转,立刻若无其事地悄悄往菜市场门口挪去。
只是越走穿着拖鞋的脚步越快。
20米。
35米。
48米。
眼看距离逐渐拉开,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陈嘉铭内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美女,这是找您的3块5毛。”
单从接过零钱收好,提着蔬果准备喊人去下一个摊位,一回身被突然出现的陈嘉铭吓了一跳。
“哇!你干什么凑那么近吓死人了。身上还都是汗,离我远点啊。”
“没…没事,太久没运动了。”陈嘉铭心虚的不敢回应单从的视线,好在拐角有个柱子,菜市场人多口杂,自己刚刚的闪现没被人发现。
“喂,你记得刚刚那个买鸡蛋的在哪里吗?”
单从没把对方异样放在心里,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陈嘉铭,菜场转了几圈,她有些记不得位置了。
“鱼摊左拐第三个。”陈嘉铭的记性很好,立刻在脑海里报出来准确的位置。
“还有之前路过的粮油杂货店,哪个更近?”
“都差不多,杂货店在鱼摊的正前方两个档口,右拐50米。”
“你之前寄存的一袋豆干和油豆腐在鱼摊的左前方两个档口。”陈嘉铭邀功似地一口气把可能的位置都报了出来。
“……”单从选择性听不见鱼摊两个字,听从陈嘉铭的指示朝杂货店走去。
— —
番茄切块被丢进油锅,鲜红的番茄被煸炒出汁,单从伸手将旁边煎好的鸡蛋重新倒入锅中翻炒,炒好的番茄鸡蛋卤被浇到烫好的挂面上。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透进厨房的窗台,楼道对面的窗台也传来了辣椒炒肉的香气。
单从猛吸一口香气,抬脚踹了一下旁边浑水摸鱼帮倒忙的某人,指使他把筷子汤勺拿到餐桌去。
“哦。”
陈嘉铭听话地放下手里的抹布,拿着餐具出了厨房。单从抬眼确认陈嘉铭不会再返回,不动声色地把刚刚偷偷切好的香肠片塞在自己的面碗里,大功告成后心情大好地端着两碗面走去餐台。
“吸溜吸溜……”
“吸溜…好赤…”
单从看着对面大口嗦面的陈嘉铭,拿起筷子把卤料拌匀,低头尝了一口自己做的面,酸甜酱汁配上绵软的面条就是普通的打卤面的味道。
陈嘉铭距离吃上一顿饭已经有快18个小时,先前胃里还没感觉,吃上第一口面后就被彻底打开了食欲,不大一会儿面碗就只剩一点汤汁。
眼看着对面的人就要把汤汁喝干净,单从碗里的面条才吃了一半。单从索性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开诚布公地聊正事。
“我们聊聊。”
陈嘉铭吃完饭心情不错,态度友好地端坐着等待下文。
单从昨晚想了一宿,现在的情况显然靠外界力量已经没有用处,但她也没有能力养一个成年人。最好的情况是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涉,等哪天这个抽风的绑定机制消失了,他们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前提是这段时间陈嘉铭能自己缴纳生活费用。
“咳,我也是个讲理的人。”
“但你现在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于情于理也应该缴纳生活费用和房租吧。”陈嘉铭一脸严肃地用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点鸡蛋夹起。
“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身份,工作很难找。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家务你包揽了,没钱出力总没有问题吧。”单从平时居家办公,家务有时候没空打理。等她下个月拖欠的工资到账,她就带陈嘉铭回一趟C市,让他连本带利地把钱还回来。
陈嘉铭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香肠,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这年头欠钱才是大爷。”单从是彻底明白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做饭你会吗?”
“会做蛋炒饭和泡面。”
“……”
“这几天你就跟我后面学。”
“好。”
正事谈妥,单从食欲大开,拿起手边的筷子打算把剩下半碗面吃完,低头一看面碗,底下的香肠从面条下冒出,只剩下几片。
对面的某人浑然不觉危险的存在,一口咽下偷来的香肠,伸长筷子再次凑到单从碗边。
“陈嘉铭!你是狗吗?”单从抱着自己的饭碗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我是猫啊……”挨了单从一锤的陈嘉铭厚脸皮地腹诽,老实地坐在旁边看单从把剩下的面条吃完。
“好了,你去把碗洗了吧。”吃完饭的单从低头拿了张抽纸擦嘴,不忘让陈嘉铭立刻履行干家务的义务。
“啪嗒。”
“……”
单从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对面的椅子空荡荡,只剩下一双用过的筷子显示曾经有人坐在这里。
陈嘉铭把衣袖卷在手肘处,伸手没来得及拿住要洗的碗筷,手中抓了一空,再抬眼人已经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