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星空》吟海岁

10、相聊

　　在寒泗号驶出南十字港的第三天夜里，墨黑的天幕上，布满了星辰，这繁星像是眼眸，它们在无声地凝视着人间悲欢离合，聆听着一个又一个显有人知的故事。
　　娜苒把头靠在森念的肩膀上，两人一起仰望这月光如水银泻地，星光如碎金洒落的美景。
　　娜苒突然举起了手中紧握着的茶杯，让些许茶水洒到外面，可她丝毫不在意，将茶杯轻轻碰了下森念的茶杯：“森念，你为什么会来当商船的船长啊？明明这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
　　森念把目光从星空移到了茶杯里的茶汤，茶汤上映出自己的面容，她看着自己的倒影，似是陷入了回忆。
　　许久后，森念如猛然惊醒般抬起头，终于开始讲述这在她记忆中沉眠许久的故事。
　　“……因为啊，我的父亲也是位商船船长……他很严历，但不是对我，只是对他的船员……他在我面前总是笑嘻嘻的……他还有讲不完的故事，所以每次夏天、秋天的夜晚，我就会拿个小板凳，坐到海边，一边瞭望着星空，一边听他讲他出海发生的故事……”
　　说到这时，森念的声音开始轻微地发颤，娜苒轻柔地拍着森念的后背，细声地安抚森念：“有我在，有我在……”
　　森念在平复了下情绪后，又接着说，可却有些断断续续。
　　“可…可是……在很平常的一天……他…突然不见了，就像被抹除了，没有丝毫的踪迹……大家都说他死在海里了……可是我不信……他不会就这么死的，一定不会！所以我就一天到晚，一日不断的守在海边……对自己说他没死，只是出去的时间长了点而已……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可那时，我就信了，盼着他回来，回来给我讲故事……
　　但…仍然没有，他仍然…没回来……在过了几个月后，我决定成大后要成为一位和他一样的船长，一边出海运货，一边找他…
　　长大后，我履行了之前的承诺，成了和他一样的船长，也一直在找他，可他真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儿的踪迹，我找不到他……”
　　森念说完后，泪水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她的身体也颤抖着。
　　娜苒连忙用手拂过森念的眼睛，想擦掉森念的泪水，可擦不完，她轻轻地用手抱住森念，无声地安慰着。
　　森念有些崩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世界对好人没有好报，对恶人也没有恶报？”
　　娜苒本想回答，可她自己刚到嘴边的话也戛然而止，是啊，为什么？
　　两人抱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终于，娜苒组织好了语言，从脑海里挤出来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要彻底的报。”
　　森念“嗯”了一声，那声音，如羽毛般轻。
　　“森念，你放心，我和你一起找，总会找到他的！”娜苒的语气略带着一些鼓励的意思。
　　“好！”森念的声音稍微平缓了一点，她的神色也几乎恢复如常。
　　渐渐的，一切都缓缓变得与一开始一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