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华枝春月

9、他说：自私

　　我早就明白谢言舟的心意。
　　但我说了，我是自私的人，高考对我来说比情爱重要的多，我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我想，也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高三下学期，答案来的比我想的要早。

　　高考的压力让所有人变得焦躁。第一次模拟考，谢言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年级榜首。课间，我听到有男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调侃他：“谢大学霸，喜欢人家林清月，结果把人家的位置给抢了？”一阵调侃的哄笑。

　　谢言舟当时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那群人。他的背影瞬间僵直。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视那些起哄。但他没有。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清晰到残忍的语调说：“我喜欢她？我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自私的人。”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那样，我从未觉得他的声音这么刺耳。

　　“自私”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我努力维持的所有平静。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或违心的痕迹。但我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极致的冷漠。

　　果然。那个我以为理解我、接纳我“自私”的人。比其他人更懂如何精准地伤害我。

　　我默默地坐在座位，感觉灵魂的一部分被抽离了。

　　那天之后，我们彻底形同陌路。

　　我不再像以往那样开朗，开始变得沉默。

　　我将所有精力放到学习中，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刷题，二模成绩返回校前五。那次排名出来后，我感觉到格外开心，回家和爸爸妈妈分享我的喜悦，那天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乐观开朗的林清月。

　　我的自私再次被坐实了，我只在乎我的分数和未来。

　　高考前两个星期，我听到一些关于谢言舟的零星传闻，说他越来越孤僻，不去与人说话，成绩也持续下降。

　　“林清月，你一点都不关心他吗？”一次下课，江诚在走廊叫住我。

　　我抬头认真看着江诚，想起高二的时候，他站在香樟树下，手指在裤缝边敲着不成调的节拍，“林清月，我……喜欢你。”那时我也是这样认真看着他，“江诚，我们当时一起从高一七班考到高二一班，我把你当朋友，所以希望你不要在这么好的时光只局限在情爱里，希望你能专注你自己的未来。”后来，我们还是朋友，他只是偶尔来问我些题。高二下学年，他从我们班降去了二班。我就说吧。心思在别处只有成绩下降这一个结果。

　　“他？”
　　“谢言舟。我以为你喜欢他。”江诚靠着走廊的栏杆，看不出神情。
　　我侧过头懒得看他，“我只喜欢我自己。”
　　说罢，转身进班留他一人在原地。
　　刚走进班，韩文慧拉住我，欲言又止但还是对我说，“小林，谢言舟最近状态不太对……你要不要……”
　　“跟我有什么关系，谁会喜欢一个每天沉闷阴郁的人？”我生硬的打断。
　　不巧。
　　转头碰上了他"蓝色"的瞳孔。那眼神比平时更加忧郁。
　　我绕过他回到座位。
　　是的。
　　我的自私堵死了最后一次和他的交流。

　　──
　　高考前一个星期，因为学校要布置考场，所以我们回家自行复习了。

　　这一个星期在家过的很快，眨眼间就步入考场了。

　　考试很顺利。

　　妈妈在考场门口捧着鲜花等着我。

　　“心情不错啊，考的不赖？”妈妈笑的和她手里的鲜花一样灿烂。

　　“当然了，准备滚去大学喽。”我接过花。

　　“高中毕业证还没领呢就想着大学，明天别忘了还要早起回学校领毕业证去！”妈妈边说边拍着我的肩膀。

　　“真服了，又要早起，学校晚几天发不行吗。”我没好气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