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我们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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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与二楼镂空的正厅中间，众多人交叠在一起的吵闹声，依旧如低频的蜂鸣遥遥地从远处传来，花棘等三人此刻正在楼阁延伸向庖屋的角落一端打着转。
千帆盟这栋楼内部，和过千帆本人的品味一样，都是极尽豪奢的装饰气质。
其间的雕花布景、绿植摆件，林林总总各式风格杂糅在一起，不求美感，只求浮夸。
偏在这样土豪气息扑面而来的间隙里，又穿插进了许多清新典雅的画作。
这些画作大小不一，摆放的位置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说法，唯独画作内容无一例外，上面全部都是长势喜人，娇艳欲滴的花蕊。
五颜六色，穿插在绿草与枝杈中，栩栩如生。
但这些花蕊出现的地方太奇怪了，点缀在一众豪奢的金玉瓷器里，叫人一眼看过去，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和过千帆偏要将通缉令上的画像放大百倍，挂在高处一刀捅进去的行为一样叫人迷惑。
亲眼见到过千帆后，花棘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
在漓州脉络繁杂的漕帮派别中，千帆盟仅用了几年时间，便得以跻身前列并顺利站稳脚跟，其盟主难道只是一个急躁、暴怒，在帮派面临灭顶之灾时，只会抓着手下乱吼的人吗？
她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团，一时间又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千帆盟内部成员之间，大家基本上都是熟脸，因而，直接能够看到的一楼、二楼基本上没什么防守在。
但再往上，根据他们先前得到的信息，每一个楼层内都有那么几个房间，里面藏着盟内重要的东西，平时全天都有人在把守。
而过千帆所在的房间，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五楼，更无论是左右两边的楼梯边，还是过千帆的房门前都随时有人在。
过千帆此人极度多疑，几乎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所以，无论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宝，还是盟内其他重要的东西，都被他锁在自己房中，谁也别想来窥探。
账本是重中之重，为了不打草惊蛇，没办法只能找到王胖子说的这条小路。
几十两买来的地图，被叶四娘举在手里翻来覆去颠倒了好几个来回之后，彻底没人能够看得懂了。
花棘汇总的布局信息里没有这条小路，最后，还是靠着她对整个楼阁内布局的记忆，将庖屋附近连接的几个走廊全部走完一遍，这才终于找到了这条小路。
迎面墙角边上就是一扇锁起来的小门，鸾姨刚好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手上的第五个鸡蛋，走去近前，擦个手的功夫，只听见“叮！”地一声轻响，面前的门锁就开了。
里面果真如王胖子所说，是一条仅两人宽的楼梯，楼梯靠近墙边一侧，还沿途开了几扇半臂见方的小窗，月光透进来，皎洁的雪白轻轻一撒，夜晚行进连照明都不用。
直到拐角处遇到第二扇门的时候，花棘与叶四娘两人，才总算看清鸾姨是怎么开锁的。
叶四娘怕老太年纪大了会看不清楚，还特意将火折子点亮，举着递去了近前。
不想，小老太根本不需要，“火举远点，晃到咱老婆子眼睛了。”
鸾姨从袖口中摸出来的，是根长针一样的金簪，只见，她将长针细的一端插入进锁心里，也不用眼睛看，而是俯身用耳朵去听。
配合着锁心内发出的轻响，用最细微的动作反复调整、拨弄，这需要握着金针的一双手足够稳。
纯靠经验和感觉，将锁心的结构全数掌握。
微弱的火光下，俯身，偏头靠在锁边的鸾姨，大半张脸都落在阴影里，唯一双望向虚空的眼睛，明亮而兴奋，这一刻，眼周的皱纹被黑暗尽数模糊，恍然看过去，更有少年人的热忱与澎湃。
花棘大抵能够想象，那大概是一种，在某些领域极具天赋的人，对待喜欢的事情时，很纯粹的喜悦。
第二个锁不过眨眼的功夫也被打开，年过半百的鸾姨像小孩子一样高兴，丢下花棘与叶四娘两人，快步直奔着第三层的门锁就去了。
并肩往楼上走时，叶四娘忽然问起。
“花姐，没有发现这条小路之前，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啊？”
花棘如实告诉小丫头，他们早已经安排好了三队人，准备声东击西后，由几个武功高强的好手，闯入进过千帆的房中硬取。
只要提前卡好时间，一旦账本到手，无需布置撤退路线，几方人配合便可以在烟花表演开始时，直接动手。
届时，无非是整个场面更混乱一点，没有闯不进去的房间。
古时不掺杂任何科技含量的锁，在她这么一个领先于时代几千年的现代人面前，也都可以没那么难。
但在两人畅通无阻经过三楼转角，向上一看，发现四楼的门锁也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后，花棘不得不承认，先前的办法到底还是繁琐又暴力了一些。
到达第五楼的最后一道门前，花棘与叶四娘两人才算是追上鸾姨，就在两人缓步上楼正准备靠近时，上方的鸾姨当即伸手，叫停了两人。
“别动。”
花棘同身边的叶四娘对视一眼，老实停住了脚步，二人同时也都在疑惑，以鸾姨这一路的开锁速度，该是在这第五楼遇上了什么样的一把锁，竟能叫她耽搁这样久。
借着月光微弱的光亮能够看到，老太伴随着手上的动作，一直在专注地听着什么，并且，似乎为了找到一个东西，正在反反复复地来回测试。
空旷窄小的楼梯内，一时间寂静地针落有声。
约莫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俯身在锁边听了许久的鸾姨忽然笑了。
“还是被咱老太给找到了吧。”
她刚一说完，一道金属碰撞的脆响传出，紧闭的小门叫人轻轻一推便开了。
“居然还是一道机关锁，没意思，都拦不住咱老婆子。”鸾姨悻悻地说完，金簪收起，抬脚便走了。
花棘上前，火折子的光亮下，看清了这一把困住鸾姨的机关锁。
手掌大小的机关锁，整体锁身构造与寻常门锁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锁壳的部分，是由五个可以随意转动的小四方块组成。
四方块上雕有不同的花型图案，同时，每一个四方块又分成了四个面，每一面的花型又都有细微的变化。
这锁虽然不大，但是看着极为精致，和现代各综艺节目上，比较常用的古代机关锁样式差不多。
小方块上每面不同的图案，其实对应的就是一个密码，需要每一面正确的图案全部对应上，锁心内精密的结构随之归位，锁才能被打开。
排列组合，图案能够拼合出的可能性有限，便可以一次一次地试出来。
而鸾姨所用的办法，显然是能够根据锁心内机关咬合的声响，直接进一步听出内部的结构变化，从而找出每一个四方块该处的位置。
能够就此，在几分钟的时间内破解出来，还是厉害。
不过，叫花棘更加意外的，是千帆盟这个无恶不作的贼窝里，竟然还藏着懂机关术的人，先前倒是从未听说。
五楼，夜晚静谧无声的长廊内，烛火暖黄明亮，过千帆的房间门口只有两个守卫，窗格内光影净透，房内空无一人。
过千帆极为注重隐私，不仅上楼的时候有自己单独的楼梯，房间更是在整个五楼走廊的最深处，两侧不与任何其他房间相邻，王胖子指给他们的小路，刚好直通向房间一侧的墙边。
过千帆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平日里身边的守卫就不多，眼下，倒是给了她们最大的方便。
贼心已然暴露，为行动方便，花棘与叶四娘黑巾蒙面，只穿了最里面一层紧身夜行衣。
门口两个守卫的位置，距离她们这边还有一定距离，要保证将两个人一起解决的同时，还不能叫他们发出声响，她与小丫头只有一次完美配合的机会。
距离更远处的一个守卫，必须优先解决掉，成功的机会才能更大。
她还在观察四周的布局，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性实施过后的概率，身边小丫头长鞭一甩，人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眨眼翻身到了房檐上，双脚落定不带出一点声响。
小丫头向下看着她笑了一下，随后，直接顺着房檐走去了守卫头顶。
花棘心领神会，身体紧贴在窗格下方，半蹲着摸到了近处守卫的身后。
迅疾若闪电的长鞭，才刚在半空中显形的瞬间，下方一人脆弱的喉咙被当即勒断。
就在那房梁上黑影翻身而下的同时，另一边敏捷如豹子一般的花棘猛然飞扑而起，另外一名守卫手将摸到刀柄上，口中酝酿的惊叫声尚未起势，便叫一双消瘦却力道十足的手臂死死勒紧，滚倒在地。
花棘一条手臂穿过人脖颈，手掌向后抓住自己的肩膀，形成一个稳固的前三角，另一条手臂自颈后穿过，又做了一个三角，以大臂和小臂勒死对方两侧的颈动脉，守卫因窒息而不断蹬踹的双脚，也被她用剪刀腿紧紧锁死，是标准的现代格斗锁喉姿势。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守卫肢体不断挣扎制造出的声响，依然会连累她们的行动失败。
几步外，叶四娘正在赶过来帮忙，花棘怒瞪向前的眼睛一闭，手臂位置大力一错，“咯吱”一声骨骼断裂的轻响，身前人头向一侧倏尔歪倒，睁眼咽了气。
前世千万次重复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没有多出来的这一下。
用刀捅入进人的身体里，带出温热的鲜血，也不会比现在这样徒手将人脖子拧断，更能释放毫无理智的兽性。
但花棘没有多余的选择。
她这一刻的自私和脆弱，同敌人的残忍与罪恶一样，代价都是别人的命。
两人结束起身，门边，鸾姨已将房间上的锁打开了。
花棘与叶四娘两人一起手脚麻利，将两具尸体拖入房中藏好，此番杀人过后，她甚至连手都没有抖。
然而，扫过一眼过千帆房门上的锁，待三人全部进入房中，她回身关门的时候，却是将房门从内部牢牢地锁了起来。
转身，看着面前两人，她平静道：“我们可能中计了。”
心中一直萦绕不散的异样再度应验，就在她话说完没多久，下方一楼始终持续着的吵闹声，突然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