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沙漏》麻绳称三斤

56、第56章 前室友

　　姜忘旌手头宽裕之后，便不再连轴转似的送外卖，有时候起的比孟冬酌都晚，时间上更自由，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比之前多了许多。周末有空了会在家安排一些娱乐活动，累了就一起靠在懒人沙发上睡觉。

　　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这样，但这段时光对两人来说都幸福到不可置信，最大的矛盾不过是谁去倒垃圾谁来做家务的问题，又或是到底是看偶像爱情片还是惊悚刺激片的问题。

　　就在又一次因看什么片而争执的时候，姜忘旌指着电视上一闪而过的预告说，“我靠我怎么好像看到余骄阳了呢。”

　　孟冬酌趁机夺过遥控器，“不管，今天得听我的。”

　　姜忘旌拍着他的大腿，把遥控器要回去，“不是，我真看到了。”

　　两人等了一会，等那个预告又播一次的时候姜忘旌迅速按下录视频的按钮，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余骄阳的大头，“是这个是这个，我给余桉发过去。”

　　“笑死我了，谁给他做的造型啊，这么拽，看着欠抽的样子。”

　　节目已经播到第二期了，余桉表示并不知道此事。

　　孟冬酌被逼无奈看了两整期的音乐选拔节目，余骄阳在最后二十分钟才出来，唱了首原创歌曲，估计是校内作业，副歌很有节奏感，挺洗脑，评委们看着都挺乐呵。

　　姜忘旌来了兴致，拿起手机要给他投票，还拉着孟冬酌一起。

　　“他一个没背景的小屁孩，节目组才不会给他做数据，你投了也比不过人家有公司撑腰的。”

　　姜忘旌给他顺了顺毛，“下次补你一个宫斗剧，我肯定不睡觉。”

　　看完节目天都黑了，孟冬酌不满地说，“不够。”

　　姜忘旌亲了他的脸一下，孟冬酌反过来把他摁在沙发上亲了好久。

　　可是生活哪有这么平顺，稍微稳定下来老天总要找点事。

　　春天进入流感多发季，孟冬酌刚嘲笑完姜忘旌脆皮，自己就也倒下了，两人一人一杯热姜茶枸杞水，披着毯子在床上瑟瑟发抖。

　　窗外雨声不停，屋内小视频声音不断。

　　姜忘旌踹了孟冬酌一脚，“你小点声，我都听不见了。”

　　孟冬酌顺势拉住他的脚，挠一下他脚心，“意见还挺多，我感冒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受着吧。”

　　姜忘旌直踢腾腿，“你自己不注意被传染了能怪我，你看你现在什么毛病，每晚不亲就睡不着，把自己亲出感觉了只知道去厕所来一弹，啊呜！”

　　腰上被拧了一下，孟冬酌的目光变得阴沉。

　　两个人现在每晚都睡在一起，起初是因为孟冬酌陪姜忘旌看了一个惊悚片，晚上不敢睡，强行把姜忘旌拖到自己床上陪他睡觉。默契的是，后来两人谁也没提过分床的事，由此孟冬酌还养成了许多坏毛病，比如不亲就睡不着，早上醒来姜忘旌不搂着他就生气。

　　“你是不是不行？”姜忘旌把男人的自尊踩在脚下，谁让孟冬酌在这方面犹犹豫豫，想做，但不敢，自从上次说改天一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孟冬酌偷偷摸摸对着视频学了好久，翻阅无数帖子经验，看到无数健康警告，期间他还去大医院做了一个全面体检，指标都挺正常，但他还是犹豫，“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不想到时候弄疼你。”

　　姜忘旌看着他，“开玩笑，谁弄疼谁还不一定呢。”

　　孟冬酌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那我就更需要心理建设了，等咱俩感冒好了再说吧。”

　　与此同时，余桉也因为流感，再加上平时身体劳累过度没扛住，住进了医院，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却还是被洞察力一绝的姜忘旌发现了，当天就提着水果去医院探望他。

　　“我就说你怎么会在工作时间秒回我，我给你买了鸡汤，有胃口吗？”他把饭盒放下，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余桉还输着液，他合上电脑放到一旁，摇了摇头。

　　姜忘旌说，“那等你有胃口的时候叫他们帮你热一下。最近流感是挺严重，我也是才刚好。”

　　余桉瞧着他，“但你气色看着很不错，最近有好事？”

　　姜忘旌坐正了身体，笑了一下，点头。“我的见义勇为奖金到账啦，而且······我现在跟孟冬酌在一起了。一开始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不记得跟你说没说过我其实是gay，有点顾虑。”

　　“嗯。”余桉平静地看着他，“你有一次在我家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奶奶。”

　　姜忘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眼睛睁大，“真的啊？可能是你有时候跟我奶奶挺像的，对我特别包容。”

　　余桉：“你当时哭着说再也不会喜欢男生了，嘴里求着奶奶别生气，以后不会再犯了。我本来想哪天开导你一下，也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了，挺好的。”

　　姜忘旌愣住了，“还有这回事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桉接着问：“你上次说的，喜欢你的人也是他吗？”

　　姜忘旌点点头。

　　“对人多点信任，别老一个人强撑，现在这样很好。”余桉的目光很温和，然后他接着说，“不过，他要是欺负你，你来找我，哥给撑腰。”

　　姜忘旌撅了下嘴，然后把脸埋在被子上。

　　余桉比他大三岁，两人一直是朋友之道相处，这会儿姜忘旌却是切身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奶奶去世后，这一路走来离不开余桉的帮忙照顾，还不完的人情，磨不灭的情谊，两人都是彼此在澜都的一枚定海神针。

　　被子上印出两个圆圈水渍，姜忘旌抬起头，欲盖弥彰地在那块摸了摸，“余骄阳这个小兔崽子怎么没来？你这亲弟弟还没我关切呢。”

　　余桉说，“我没跟他说，而且他上节目不让玩手机，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进第三轮了。”

　　姜忘旌捶在被子上，“你还说我。有事你不也老自己扛，之前还说他比赛不务正业，好好的大学放着不上，现在生病了反而怕他担心，不去打扰。那就由我替你说。”

　　余桉拦不住他，随他去了，结果余骄阳立马就回了：！

　　余骄阳：吓我一跳我以为我偷着玩手机被发现了，我哥怎么了？！

　　姜忘旌：流感。住院了。【图片】

　　图片上是余桉骨节分明，血管纵横的手，手背上有胶布固定着针头。

　　余桉的手机即刻响起，他慢慢悠悠拿闲置的手接通，“喂？我没事，小感冒。”

　　余骄阳在那头很激动，滋哇乱叫着说要回来，“反正我第三轮压线过的，实在不行就违约，那你等着，我现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三个小时内能赶到。”

　　挂掉电话后，余桉埋怨地看着姜忘旌，“你说你叫他来干啥。”

　　姜忘旌表示很无辜，“我可没叫，你弟心疼你还不愿意？”

　　余桉靠在枕头上，绝望地看天花板，“你是叫个大喇叭过来了，我嫌吵。”

　　姜忘旌笑嘻嘻的，“行。那你再安静会儿，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医院里咳嗽声四起，姜忘旌从裤兜里掏出口罩带上，这是孟冬酌千叮咛万嘱咐的，坐扶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跟余桉发：我现在手头有些闲钱，你要是付首付不够的话，随时开口。

　　余桉回了他一个笑脸：谢谢，不会跟你客气的。

　　姜忘旌刚把手机放回裤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笑容骤然消失。

　　对方一身皮夹克，嘴巴动动，迟疑着，“小草？”

　　他的表情由迟疑到确信再到惊喜，最后是担忧，“你生病了吗？怎么来医院了？”

　　姜忘旌的表情却是相反，越来越沉，他不懂这个人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语气跟以前一样。医院里到处是监控，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于是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对方像是不知烦一样叫着他的名字在后面跟了一路，到了大门口后，姜忘旌忍无可忍，说道，“今儿不是清明也不是中元，大白天的，您别跟着我了行吗？”

　　“······”对方懵了一瞬，“你当时不会真信了吧，那个癌症报告是医院误诊了，我没死。”

　　“我管你死不死。”跟他掰扯这么多干嘛，姜忘旌把他拉到一个楼和楼的过道中，像个要保护费的恶霸，提的却是正当诉求，“还钱。把我跟余桉给你凑的十万块钱一分不少地还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你诈骗。”

　　“哟哟哟小绵羊长大了，才过了两年就长牙齿了啊，还会报警。”

　　姜忘旌蹙眉，“胡莱。我跟你说认真的。”

　　这个叫胡莱的男人摸着裤兜，跟他比了个“嘘”，然后接通电话，“妈妈，你检查完了？我马上来。我妈叫我，钱我已经打到你支付宝账户了，回头再联系哈。”

　　姜忘旌没再拦他，拿起手机点进支付宝，除了上次没有解决的十五万，没有其他的款项，他发微信截图给胡莱：这是你转的吗？

　　胡莱：我以为你微信给我拉黑了才转的支付宝，没想到你还留着。

　　胡莱：是我转的，连本带息一起。

　　姜忘旌从微信给他转回五万，并且回复：我只要我该有的那份。

　　对方不回了。

　　姜忘旌收起手机，走到自己的电动车旁边，跨了上去。他兴致不高，不想继续送外卖，而是直接回家。中途路过丁香花园，他在门口发了一会呆，正巧碰到买菜回家的陈奶奶。

　　陈奶奶：“小姜呀，好久没见你了，我瞧着小胡搬回来了。”

　　姜忘旌微笑：“陈奶奶，我搬家啦，现在不在那儿住了。您身体都还好吧？”

　　寒暄了一会，陈奶奶要回去做饭了，姜忘旌跟她挥手道别，自己也重新上路。

　　姜忘旌的人生中有很多贵人，其实胡莱也算一个。

　　酒吧初遇，看他因为经纪公司合同违约的问题哭得稀里哗啦就说他是律师，可以帮他要回赔偿。事情解决后，姜忘旌要给他一笔钱算律师费，他没收，只说自己刚好缺个室友，邀请他一起合租，姜忘旌答应了。

　　看他没钱，每次都是胡莱先支付了房租，再让他慢慢给，这样一住就是好多年。

　　他后来才知道胡莱根本不是律师，只是在江湖上混惯了，自成一套立身之本，说白了就是各种偷奸耍滑、哄骗威胁的话术技巧。姜忘旌不知道胡莱到底是干什么的，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只知道他经常不着家，每次在家也都是喝得烂醉躺在沙发上，姜忘旌要是看到就会给他盖条毯子。

　　这么多年里，姜忘旌遇到的很多纠纷都是胡莱出面替他解决的，教他对人不要太好，人善被人欺。

　　可利用姜忘旌的一颗真心的也包括他一份。

　　两年前，胡莱说自己得了绝症，没剩几个月了。人也住进了医院，但是没住几天就回家了，他跟姜忘旌说住院太贵了，他没钱。

　　当时姜忘旌像松鼠囤粮一样存了几年的钱，刚小有积蓄，问他需要多少。胡莱要了十万，姜忘旌的全部积蓄不过五万，就又找余桉凑到十万，让他好好住院，不用操心钱。

　　结果他就真一点不操心，直接施展一夜消失术，玩起人间蒸发。

　　听到护士说他已经走了的时候，姜忘旌甚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懒得报警，余桉跟他想的一样，因为这笔钱作为救命钱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要回去，只是姜忘旌没想到胡莱竟然连他都骗。

　　回到家，姜忘旌看到胡莱已经收款了，还说：猜到你不收，我这两年在外头做了点业务，风险高但是高回报，你这钱暂时放我这，算本金，赚的钱我定期给你打，你可是我过命的朋友，嘿嘿。

　　姜忘旌回了个不用，然后转头把人删了。

　　朋友······早干吗去了。

　　他又找到余桉的微信，给他转了五万块钱，余桉立马给他拨了个语音电话，“你是本人吗？”

　　“嗯？”姜忘旌也怀疑对面不是本人，拿起手机又看了眼头像，“你防诈意识好强啊哈哈哈哈哈，是我是我。胡莱回来了，这是他还的钱。”

　　余桉：“来源合法吗？”

　　姜忘旌：“找平台客服介入调查过了，合法的。”

　　余桉收下后挂掉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我弟快来了，我要继续装睡了。

　　姜忘旌回他：记得确保你的电脑不烫。

　　余桉：！多谢提醒，藏起来了。

　　姜忘旌：愿世界没有工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