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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我想试试 ...

  •   姜忘旌又熬了个通宵。

      这次不是因为打游戏,他失眠了。

      闭上眼就是鼓点的声音,心脏跟随着节拍砰砰直跳,然后就是孟冬酌略带侵略性的动作。每次想到这里,他就会把大脑的插销拔掉。

      他睁开眼,看到床头柜的玻璃酒杯,被孟冬酌夺去的鸡尾酒也是用这样的杯子装的,旁边插了个柠檬片。他喝得豪放,有几滴漏在嘴角,嘴唇反射着水光。他的嘴唇其实不薄,贴上来软软的。

      拔掉插销。

      姜忘旌打算去厕所洗把脸,结果刚进去,脚步停住,之前孟冬酌上半身湿透了,脑袋凉,脖子凉,嘴唇也凉,在这里亲了自己的嘴角。

      拔掉插销。

      就这样,他拔了一晚上插销,到了四点决定去顶层甲板吹吹风。

      他答应孟冬酌下次看日出叫他一起,这会儿却犹豫了,踌躇的瞬间一个大头孟冬酌自然而然在脑中生成,背景是三簇火焰,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又不叫我!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了!我都告诉你了还不做点什么吗?我生气了你没看出来吗?”

      孟冬酌最近脾气往复,姜忘旌不想给自己惹事,但也不会大张旗鼓敲门叫他,打算给他发条微信,反正孟冬酌手机常年静音。

      这可不能怪他没叫,是他自己没看见。

      结果孟冬酌几乎是秒回:换个衣服,马上来。

      姜忘旌:“······”

      孟冬酌穿了件黑色风衣,手上拿条毯子,头发微微凌乱,眼底暗沉,看着还在起床气的范畴里。姜忘旌没敢跟他说话,两人无言去到顶层。

      这个点顶层没有任何人。

      天空呈微微蓝调,整体还算在夜色里,姜忘旌拿出手机的指南针,找到日出的方位,趴在栏杆上。

      顶层风大,没有太阳的时候还是很冷的,孟冬酌走过去,把毯子给他披上。

      “谢谢。”

      前几天都是阴天,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早上起来只能看见天空逐渐变白的样子。姜忘旌倒也不是执着于看到一个完美的日出,他只是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应对别人,只需要关注海面上的变化,只需要享受甲板上属于他一个人的海风。

      孟冬酌躺在后面的沙滩椅上,没有打破他的宁静一刻。

      “孟冬酌!你看,是朝霞!”

      姜忘旌兴奋地指着远方,回头招呼躺椅上的孟冬酌。

      孟冬酌刚才差一点就要睡着,被他叫得肩膀一抖,从躺椅上坐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被染成大面积的紫红色,颜色还在逐渐加深,孟冬酌走到他旁边,姜忘旌正拿着手机朝各个方位拍照。手机对着孟冬酌时,姜忘旌看了下镜头里的他,又看了眼现实中的他,这次孟冬酌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

      姜忘旌小声说,“你笑一下。”

      孟冬酌看着他。

      姜忘旌又重复一遍,“笑一下。”

      孟冬酌看了他一会,微微扬起嘴角,垂下眼睛。

      咔嚓。

      姜忘旌收起手机,决定还是要用肉眼记录下这一切。

      又过了一小会儿,天空越来越亮,朝霞退去大半,姜忘旌激动地拍着孟冬酌的肩膀。

      “哇,快看快看,太阳冒了一个小尖尖!”

      孟冬酌把他肩膀上落下一半的毛毯重新披了上去。

      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日出日落,每天都在发生,尽管看到漂亮的朝霞会觉得好看,但也只是好看,反应绝不会像姜忘旌这样激烈。

      可此时此刻他着实被对方感染到了,他想要······

      “姜忘旌,我想再亲你一次。”

      姜忘旌扭头,他端详着孟冬酌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看来亲吻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第一次是气氛,第二次是救场,那这一次呢?又是气氛吗?

      明明昨天还说不喜欢自己。

      姜忘旌不太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触碰,说道:“这样不好吧,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孟冬酌移开视线,“是,我刚知道,我可能不是直的。现在说这个,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姜忘旌不假思索,“不会。”

      “所以我想试试我是否排斥同性,生理方面,来确认自己的内心。”

      姜忘旌听明白了,孟冬酌找他是为了求助,他害怕跟心仪对象进一步发展后还是接受不了与同性亲密接触,怕辜负双方的感情,所以想先确认过后再继续。

      没想到他对喜欢的人还挺谨慎。

      可是······

      姜忘旌说:“跟喜欢的人接吻和跟别人接吻应该是不一样的,你亲我可能没什么用。”

      孟冬酌看他耳朵都红了,遏制住想扬起的嘴角,“那是我的事。我只想知道我是否排斥。”

      孟冬酌事无巨细照顾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又慷慨借钱,又免费带他来邮轮上玩,虽然偶尔会莫名其妙发脾气,但对他的要求都在尽量满足。拿人手短,人家昨天还救场呢,姜忘旌觉得自己得帮这个忙。

      太阳已经升起一半,姜忘旌说:“好。”

      孟冬酌拉着他的衣角把他拉近些,低下头贴近他的鼻子,姜忘旌的视线躲躲闪闪,孟冬酌轻笑出声,侧头在他耳旁低声说,“闭眼。”

      姜忘旌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毯子底下的手直抖。

      孟冬酌又无声地笑了下,直起身,一只手握拳抵在嘴边,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就在姜忘旌想睁眼看看为什么没有动静的时候,孟冬酌含住了他的下嘴唇,两片唇瓣来回摩挲,细嚼慢咽细细品味。

      姜忘旌觉得这样很奇怪,伸手就要推开,结果孟冬酌掐着他的腰不让动。

      “张嘴。”孟冬酌命令道。

      姜忘旌被亲得恍惚,孟冬酌没怎么用力就撬开了他的牙关,用柔软的舌头挑逗对方躲藏在口腔深处的舌头,他能感觉到对方很不适应,喉咙中溢出很轻的哼声。

      直到孟冬酌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他的腰上,姜忘旌骤然睁大双眼,将他推开。

      “好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他甚至看到两人的嘴角之间牵出一条还反着光的银丝,他立刻就要给孟冬酌擦嘴,拿起毛毯的一角往他脸上乱糊,另一只手在自己嘴角乱擦一通。

      擦完之后,发现孟冬酌还在看着自己······的嘴唇。

      姜忘旌红着脸:“够······够了么?你感觉怎么样?”

      “我······”孟冬酌还在喘气。

      姜忘旌没脸听他的答案:“算了。你现在知道了吗?”

      孟冬酌说:“嗯。我应该可以接受。”

      姜忘旌趴在栏杆上,把毯子拉上来,围住一半的脸,声音在里面闷闷的,“没有下一次了。”

      两人又在甲板上站了会,就趁着人少去顶层咖啡厅吃早餐了,这个咖啡厅是玻璃顶,光线十足,风景很好,是邮轮上很热门的咖啡厅之一,也做简餐,所以从早到晚几乎座无虚席。孟冬酌要了杯美式和火腿芝士面包,姜忘旌要了杯橙汁和俱乐部三明治。

      孟冬酌拿起美式喝了一口,“你上次说,在中学出柜是你最后悔的事,为什么?”

      姜忘旌脸上还泛着微红,看着窗外的风景,回答道,“因为记档案不好考大学呀。”

      孟冬酌:“你接着编。”

      姜忘旌还是没看他,继续看着窗外,“好吧。因为那件事,奶奶当时被气进医院了,我印象里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孟冬酌问:“因为喜欢男的?”

      姜忘旌摇头,“不是。是她觉得我对待感情太儿戏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贸然追人,闹得人尽皆知,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表现。不像你,在跟人表明心意之前还知道先试试。”

      今天是个晴天,太阳越来越大,照得刺眼,姜忘旌不得不扭过来,“所以,你想好怎么追人了吗?对方是个怎样的人?让你这个说好专注事业的半路改变心意。”

      要放在平常,孟冬酌最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事上心,会让他感觉被关心,更有存在感,但这会儿他难得不想说自己,“别扯开话题,我先问的你。”

      姜忘旌算得清楚,挑了下眉,“我回答过了呀。轮到你了。”

      孟冬酌蛮横,不遵守规则,只顾皱着眉头追问,“真心话不能骗人,你说你要带着这个秘密孤独终老,是封心锁爱,以后都不打算谈了?”

      姜忘旌看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叹了口气,“游戏命题说的是如果能重来,又不是现在。”

      孟冬酌:“那现在呢?”

      姜忘旌:“现在就······多想想呗,想好,想明白,再谈。”

      孟冬酌不知道急什么,想改变他的观念,“我是觉得可能是老人家思想保守。上学时期的恋爱,有几个是认真的,不都是有点感觉就冲了,只要双方都是你情我愿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不至于后悔,你不用念念不忘到现在。你奶奶年纪大了,生病肯定是早些年留下的基础病,跟你没关系。”

      姜忘旌咬了口三明治,又喝了口橙汁,“也不是思想保守,不过可能就是对感情这方面比较敏感。她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小女儿被渣男搞大了肚子,后来那人不想负责就直接跑了,留小女儿独自一人生下了一个孩子。但她被渣男伤透了心,生下来之后看到这个孩子就想吐,恶心,生理性厌恶,哭着跟奶奶说她养不了。”

      “据说当时这个场面还挺触目惊心的。她刚生完,连病床都没下,某一天突然就想摔死这个孩子,然后再自己割腕自杀,还好被护士看到及时制止。最后她被大哥带出国,孩子留给奶奶养,这事才算完。”

      “奶奶一直都是个挺开明的人,只是唯独对感情这件事比较敏感。我也不是说我罪无可恕,就是如果能重来,我想多依着她一点,而且记档案确实不好看。”

      孟冬酌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小孩,不会是你吧?”

      姜忘旌对上他的视线,愣了很久,“不是。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是十岁的时候被奶奶领养的。”

      “你没说。” 孟冬酌刚想舒口气,又皱起眉,“那你十岁之前?”

      姜忘旌说:“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难怪。”孟冬酌突然就通了,喝了一大口美式。

      姜忘旌疑惑地看着他,“难怪什么?”

      孟冬酌说:“难怪你现在一无所有,因为你不是奶奶的亲孙子,当然一分钱不会给你留。前面听你讲,我以为你奶奶有多么爱你,现在看来她对远近亲疏分得挺清的。”

      姜忘旌苦笑道,“你别说,刚从徐砦巷搬出来那会儿,我还真那么想过,虽然守在病床前的时候我说我一分钱都不要,不会辜负奶奶给我取的名字,但刚搬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想,你哪怕多给我留点钱呢,我是不是就不用跟冷漠的室友合租,就不会乱签合同被骗,就不会吃不饱穿不暖,半夜偷偷流泪想家。”

      “但是后来我想清楚了,奶奶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我。”

      孟冬酌:“?”

      “她还有三个生活在国外的孩子,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这么大笔遗产要么平均分,要么谁都别要。可就算平均分,难保她的孩子不会嫉妒,为难我,所以索性全捐给福利机构,嘴上只说她是信佛,做善事,想投个好胎。”

      孟冬酌把咖啡递给他,“你对你奶奶滤镜太大,来,清醒一下。”

      姜忘旌拿起橙汁,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当”的一声。

      “干杯~”

      孟冬酌看他穷得叮当响还在这傻乐,小声骂了一句,“傻子。”

      姜忘旌指着外面说,“今天天气真的很好,我们出去拍两张合照吧。”

      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两人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去叫两个大学生吃饭,孟冬酌刚打开门就看见余骄阳把孟夏欢摁在栏杆上亲。

      “浑小子趁着大人不在偷家!”

      孟冬酌捋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姜忘旌捂着他的眼睛,“此画面哥哥不宜。”

      “去我屋去我屋,大学生谈恋爱,很正常。走走。别管。”

      孟冬酌被他拉着走,“你们家是男孩,我们家的是女孩,你当然不吃亏。”

      下一秒孟冬酌看见自己妹妹搂着人家脖子往嘴唇上啃,瞧着比他的恋爱经验丰富多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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