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邑巴啦

12、异父异母的兄弟

　　星期六她在上班的时候又遇到了金时桉，陈冬本来要躲，可是都已经被看到了她就没有躲，在她来回挣扎后，居然还没有等金时桉开口就说了句：“对不起。”

　　金时桉惊讶地看着她，陈冬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了，甚至都出汗，她擦了擦手上的汗，“我说对不起，我需要这份工作，真的很需要。”她接着说：“还有昨天的事就当是我的错。”她看着他，最后低下头说：“如果你不满意我的道歉的话，我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弥补，我们就自己解决吧？”

　　时桉有些猝不及防，这就道歉了，而且很清楚地说了对不起，态度也如此诚恳，陈冬不过是想清楚了，自己还要在这个学校待上两年何必得罪一个大家都认为不能得罪的人呢？

　　“好啊，什么方法都可以是吗？”

　　她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包拉了出来，把作业本都拿了出来说：“每个周末自动把我写作业。”

　　“这老师会发现的。”

　　“所以你自己想办法让老师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还有你要帮我洗碗。”金时桉根本就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是喜欢欺负他，所以那个时候他就是像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于洗碗他只是在那个时候想到了，可却没有想到真的给他洗了大半年的碗。而他也没有想到她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到以后他问她当时为什么就这样答应了她说就是像初中一样待着。

　　陈冬的黑板很显然的成了一年级的第一名，可是张沫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林生画的，就如同他从他桌上拿来的画册一样，在最角落有个L的字母，这是他画画少不了的落笔，这估计是他改不了的习惯吧。

　　星期五的事也解决了，只是陈冬每天洗碗的时候要多洗了三个，写作业也要写双份，不过陈冬庆幸的是自己是左撇子，所以两只手写出来的字迹显然是不一样的。

　　陈冬显然现在是能躲开金时桉他们就躲开，可是对于陈冬的遭遇谁都知道，所以一下子成了每个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但是陈冬的反应弧度有点长，或许是她的同学本身就和她不熟的关系，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到被孤立这件事。

　　要不是那天上课她翻到书本的时候里面写了恶毒的言语的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就是孤立，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一个校园暴力这个词语，她翻了好几页毁掉了自己的书本，再是从桌上抽出其他的本子，几乎每本都是一样，她的手是在颤抖的，还有她觉得她的喉咙也异常的闷，却呼吸不出来，有人走过来的时候她把书又合了回去，金时桉皱了一下眉“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没事。”她摇了摇头。

　　张沫看了看说：“那个林生毕业了，今天晚上说要庆祝一下自己终于离开高中了，所以请大家吃饭，让我叫你过去。”

　　她点了点头，张沫最后忍不住地说：“你和林生怎么认识的，他又帮你画黑板报，又是用你的背景画送去参赛的。”

　　“你说什么，你说林生画了她？”金时桉也吓了一跳，他以前可一直以为林生喜欢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怎么现在眼光变了吗，这世界是变了吗。

　　“你还别说，如果陈冬没有被你这个小子这样欺负着，我觉得追她的不少，我给你看一下林生的画。”他把照片拿了出来，金时桉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这样一直吸引住了，画中她很寂静，她不比那些风景的注意力小，还以为她就是画的重点。

　　林生就这样告别了二中，或许林生是现在在学校里对自己最没有攻击力的，如果他走了，天台也就只剩下自己，也没有人和自己忠告了。

　　那天陈冬看见林生的时候似乎不认识了，他的头发变短了，她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样貌，离开那头乱七八糟的长发，不得不说林生长得真是好看，如果撇开他脸上的伤。他看着她盯着自己说：“怎么我很吸引人吧！”

　　“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张沫笑了笑说：“这是他爸爸的杰作，他爸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拿着剪刀就把他的头发给剪了。”林生打了一下在身边的人说：“我让你说了吗？”

　　“怎么怕在某些人面前丢人啊！”

　　林生笑了笑“今天我高兴，不和你计较”

　　那天林生喝了点酒说他都毕业了，喝酒就是纪念自己又到了另一个阶段，倒是都给他们叫了饮料。

　　“那你脸上的伤呢？”

　　林生笑也僵住了，最后还是笑着说：“我高考志愿报了B城T大艺术学院，我爸知道打了我一顿。”

　　“你爸爸不希望你画画。”

　　他笑了猛喝了一口酒说：“他是军人，所以想让我读军校，诶我就说嘛，他当军人有什么好的，不是最后老婆还是走了吗？”

　　“叔叔只是担心你，现在学画画的人，谁能功成名就啊！”

　　“诶，我说小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世俗。”

　　“这不是世俗，你活该被你爸爸打，画画可以当业余爱好，你看看现在的谁看到的上艺术学院的学生啊！”

　　“人类最需要的就是艺术你懂不懂啊！你以前不是最听我的话的吗？现在你和我唱反调是吧！”他本身在家被他老爸说，现在还要被这个臭小子说，想想就恼火。

　　“我早就说了不要报艺术班，不要报，你爸不打你个半残已经很好了。”

　　“呵…你的意思就是我最好半身不遂，你们这些人活得真世俗。”他猛地灌自己酒。

　　张沫再笨也知道现在他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即便有多不满。他今天的任务看来是要送这个醉鬼回家，饭局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多了，他结完账就被张沫扶着了，四人出了饭馆已经一片漆黑说“时桉，你把陈冬送回家。”张沫就扶着他走了

　　金时桉看了看已经走的人，再看看同样站在一边的人，两个人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陈冬看着一边推着自行车的人说“你不用送我回家。”

　　“这样最好。”就骑上自行车往回骑了，后来他骑了不久就后悔了，骑着车回去，一直到她进家才回的家。

　　而张沫显然是今天最可怜的人，因为林生实在是喝得太多出租车怕吐了一车，都不愿意载，最后没办法只能用自行车驮回去，在路口就吐了，吐完后他就开了瓶水递给他：“别喝，先吐出来再喝。”

　　他接过去喝了起来，只是没有听他的话直接喝了进去，他看到马上从他手里拿过来说：“先让你吐了，现在喝进去的全是呕吐物。”

　　林生笑了笑，有些蹒跚对着他笑了笑说：“张沫以前你可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帮你爸爸讲话？”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本来就应该站在我这边的，不是吗？”

　　张沫沉默了，记忆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是错的，“对不起，选择自己喜欢的没有错，我先送你回去。”

　　在学期结束后陈冬就收到了金时桉的所有暑假的作业，她现在能期待的是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不要再和他同班，那么自己就不用再给他压榨了。

　　陈冬甚至为了躲开他选文科的冲动都有过，可后来想想就算是选理科这么多人她们得多大的孽缘才能再在一个班啊！

　　金时桉想到了什么又往后退了回去，对着陈冬说：“要不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报了理科，我刚刚在老师那里看了下学期的班级排班了，我们还要继续做两年的同学呢？”陈冬抬眼看了看和他说话的人笑得一脸得意，他接着说：“温馨提示，看来你依然还要为我做作业，拜拜下学期见。”

　　这个暑假里陈冬收到了安定的来信，还有她的照片，笑得很开心，身边的应该是爷爷奶奶，看到她幸福陈冬也就放心，当天就给她回信了。

　　在高一暑假的时候陈冬还被父亲请到了他现在的家里，那还是她第一次去，那个家显然比陈冬现在住的地方好得不知道有多少，地方开阔而明亮，她的后妈是一个发了福的中年女人，脸涂得煞白，还描了眉毛，嘴巴也涂得很红，那是她第一次对着陈冬笑，一脸的皱纹，陈冬有些被吓到，要知道以前自己打个电话她都是百般的不待见，今天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拉了拉站在那里的□□，他才对着自己的女儿笑着说：“冬冬啊，今天让你过来是因为，你弟弟，就是你张阿姨的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对于一个父亲□□是知道自己并没有做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看到陈冬有些不好的神色也就没有好意思往下说，倒是张阿姨笑呵呵地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去年考了二中，所以初中的知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儿子补课。”

　　“妈我可不愿意补课。”这时她从未见面的弟弟也就粉墨登场了。

　　“你不读书能干嘛啊，真等着混啊！我告诉你你考不上你就不用去读书了，还有最好和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绝交。”她对着自己的儿子大骂一顿，又笑着和坐在那里的陈冬说：“你看你的学费啊都是我们出的，你在帮他复习的时候也等于巩固自己的知识。”虽说陈阿姨看上去有些市井小民，可是她也是高中学历，也深知这个年代读书的重要性，她很宠小孩子，却还是知道对于学习的放纵，就等于在放纵他的人生。

　　陈冬看着在她身边显得有点伛偻的男人，这个曾经是一家之主的男人，曾经可以对自己妻子大声怒骂的男人，现在居然连讲话都不敢讲了，“冬冬啊，他也算是你弟弟，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在开学考试的时候进前面的几个班级就好了。”

　　“可以是可以，我可以给他补课，可是考不上你们也不能怨我。”

　　“这什么话，能考上二中的，读书都不差。”

　　“然然，这是你陈叔叔的女儿，也是你的姐姐，带着姐姐去房间学习吧！”

　　那个叫然然的人很明显根本就不接受，可是迫于母亲的逼迫没办法地带着她进到了自己的房间，陈冬进去看了一下乱得不能乱的房间，进去了，在书桌上看了看他顺手放在那里的成绩单，“以你现在的成绩连最差的高中都上不了。”

　　他就坐在那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在那里看，陈冬也就没有再讲话了，至于他的学习成绩还有能不能考上一个好高中，这其实和陈冬都无关紧要，她只是顺从的听他们话给他补习，他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就拉倒。

　　那一整个暑假陈冬白天几乎都在她后妈的家里，一个星期会上三四天的晚班，周末则会上一天的班，然而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的交流。

　　在暑假快要结束的前一个星期的时候，陈冬和往常一样去那边给，进去就坐了下来，自己拿出一本书来看，他正在写暑假的昨天，这也是陈冬头一次看到他拿着笔，他也是头一次开口和她说话：“你不是来给我补习的吗？”

　　“补不补习在于你，不在于我。”陈冬连头也没有抬得回他的话

　　“你跟你爸爸完全不一样。”

　　“你不喜欢你妈妈再嫁人”

　　他笑了笑说：“我妈哪是嫁人吗，这明显是娶了一个小男人回来。”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陈冬，陈冬抬头看着眼前那个有些沾沾自喜的少年，原来他是看不起自己妈妈再嫁的男人，可是他又是对的，这段婚姻当中他是在一个卑微的位置上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吗，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很对，我也看不起你，你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自视甚高。”

　　陈冬本以为他会像很多惹怒的青少年一样暴走，可是他笑了，他看着陈冬说“我叫廖瑜然”他看着接着说：“我爸爸我在很小的时候意外过世了，那个时候我很瘦，老是被人家欺负，我只能被挨打，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爸爸还存活他是不是会帮我打回去，所以我就学习让自己变坏，因为只有变坏的人，才不会被欺负，后来谁也欺负不了我的时候，我居然开始慢慢地忘记了我父亲的样子，或许是因为真的不需要了吧！”

　　陈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东西，“你…”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而已，就如我没有爸爸，你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一样，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懂我的感觉。”

　　他看着陈冬依旧发愣着说：“这个题怎么做啊！”

　　陈冬才走过去拉了一条凳子坐了下来，看了一下题目，就开始讲解了，那天意外地相处得很好，陈冬要走的时候才说了一句：“你没有变坏。”就走了，陈冬突然能理解李瑜然，他应该也是孤独的人，用自己的生存法则在生存而已。

　　之后他们的补课也就开始正常了，至少不像以前一样，补课只是做自己的事，在她补习一天后她才发现他没有几道题目是会的，在他再问她的时候她瞪了他一眼说：“你到底会什么，这次考试能考这么差的成绩不会还是蒙的吧！”

　　“是啊！我几乎没上过课”

　　“算了，我给你出几道题，看一下你的程度”她拿过笔纸在那里开始写，她就出了六道题，就给了他，自己站了起来，在他书架里看到了一排的《名侦探柯南》在是有CD盒，她抽出来，打开了看了一下，马上就因为里面的内容合了起来，这动静大到在做题的人看过来，看到扔在一边的CD盒有些脸红“你…你干嘛随便乱看。”他把CD盒放了回去

　　“做好了没？”她有些窘迫的到了书桌前，那六道题倒是在半个小时后他交了，不过和交白卷没什么区别，第一道只写了开始，却没有答案，“你…”她被气的几乎要骂人，可看到他一双无辜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她才把脾气压了回去说：“你这哪里补课，你这是要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