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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冬与金时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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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的出生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随便且随机,她出生的那天刚好是冬至,父母去民政局上户口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为自己的女儿取一个怎样的名字,80年代末对于取名字都是高度重视,每个名字都是父母对子女的期待,而陈冬的父亲□□却在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决定了她的闺女叫陈冬,或许也是因为名字的关系,陈冬真的不怎么笑。
陈冬家是工薪家庭,父亲是厂间的工人,十几年过来依旧也就只是个车间主任的位置,高不成低不就得,母亲在结婚前也是工人,和父亲是因为同车间而相互相识,最后决定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到后来陈冬很笃定地认为她的父母亲根本就只是因为是在该结婚的时候选择一个人结婚罢了。可是那些最多的就是怜悯或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吧,所以她不愿意多说自己,以至于到现在她开始不懂得该如何来描述这个略微破碎的家庭。
陈冬对自己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印象,想到那个时候最多的就是耳边永无休止的吵架,在小的时候她们一吵架她就会哭,哭得特别厉害,再大一些陈冬知道自己就算哭死了她们依旧不会理会自己,所以她选择远离这画面,在长大一些她可以当这些争吵是理所当然的,她似乎也习惯了他们无缘无故地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争吵,就如同她习惯星期一去学校上课,习惯了在课堂上听课,习惯了星期六放假,习惯了写作业,习惯了在饭点吃饭一样自然。
童年时代她出现的地方不是在学校并是在家,她没有朋友不是不想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所以能做的事情也只能安静,甚至在上小学的时候老师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孤独症,可是在考试的时候他们放弃了这个怀疑,她除了不爱说话,并没有任何奇怪的行为轨迹。
所以陈冬的童年就是这样过去的,没有伙伴,也没有游戏,甚至没有多余的笑容。直到初中的时候她从所读的是寄宿学校回家,她被告知父亲和母亲离婚,所以对于一个妇女她能做的也只能痛哭流涕,她也别无选择的只能待在母亲的身边,听着她撕心底里的抱怨,说父亲对这个家的不负责任,在抱怨的两天中她从母亲的哭诉中得知了她的父亲是和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在一起了,那个女人丈夫很早就死了,和前夫有一个儿子,年纪要比陈冬小一点,她有房子也有点小钱,只要父亲选择入赘,至少生活要比现在好很多。她可以想象出未来父亲也只能是个代名词。
她只是知道这个家所有的人都会出逃,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可陈冬没想到母亲离开只在短短的半年内,她只是被告知母亲要再次嫁人,她不小心听见过双亲的争吵,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母亲走的那天问她要不要同她一起过去,那么小的她只是看了一下周遭人的表情,她知道母亲是不想带着自己这个累赘的。因为这个累赘并不是甜蜜的。所以她在十二岁那年选择了独自一人生活。
其实在过去的十二年里她的世界也只有她自己一个而已,90年代初的老房子里几乎是住着好几户人家,厨房就在过道里,一家一灶,邻居家的婆婆在儿子媳妇都出了远门所以就她一人,有的时候看陈冬可怜也并会给她拿点吃的。对于人际关系她和谁都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跨界,也不远离,这些家庭因素使她在同龄人当中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1998年的六月,陈冬初中毕业,父母没有谁打来电话来关心,似乎已经快忘记还有女儿的存在,所以在填写志愿的时候是她自己做了所有的决定,其实那个时候她好想问问一个长辈,自己要上哪所学校好,可惜回到了家,也不过是空荡荡的房子。她就好像习惯一切的习惯了只有自己的生活。
1998年的夏天她也是一个人来到了新的学校,在这期间父母亲没有出现过,他们只是知道她考上了二中,甚至在开学的前一天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回来。
8月末的天气很热,她拿着所有的东西几乎要脱水,全脸通红,新生报告日也异常热闹,叽叽喳喳的,混合着汗液的味道,在别人还需要父母帮助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来,在人家闯祸了还有人来弥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那天天很热,连带着风也似乎灼人,在挤满人又热又嘈杂的校园里,她撞到了一人,手上的东西太多所以她没抬头,但是她已经说了对不起,却因为这个嘈杂的环境下她的声音并没有传到被撞的人身上。
陈冬要走,却被那人给拦住了,顺着鞋子她不得已地看着这双鞋子的主人,他的身高还要比陈冬矮那么点,“你让一下行不行。”这是他和金时桉第一次相遇,这个人也全程参与了她整个低谷般的青春。
“你撞到我了。”他倒是不介意她撞到自己,而是介意一个女孩子还比他高,青少年的心理就是这么简单,因为嫉妒而讨厌,又因为讨厌而相识。
“所以呢,这里人这么多人被碰倒也很正常,你一个大男孩还计较这些?”她的语气并没有这句话一样本意的飞扬跋扈,倒是显得很清冷。
“时桉,你快些,我找到你班级了。”一个男孩对着他挥手,在几米开外就在喊他,他看了她一眼就往那个朋友身边走了。
陈冬先报告在去了寝室,在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班级,她到的时候里面已全是人了,每个位置都是满的,甚至还有很多人都是站在那里,一看就是他们的父母亲,她也就只能站在一处,金时桉从门口进来就看到站在那里的人,她和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98年的时候由于受香港电影的影响。男孩子都会故意装成流氓,女孩子也学习着港片的那股泼辣劲。
或许是因为太热,他满脸通红,低马尾,有几缕头发因为汗液的关系胡乱地粘在脸上,对于今天的事他显然是耿耿于怀的,但是因为要保持极好的风度也就没有计较。
父母也退场了,所以每个人都有了该有的位置,陈冬往最不会被注意的位置走,也没有和任何人交谈,讲台上的老师非常年轻,即便面对着如此吵闹的班级依旧还是笑脸相迎,甚至会和他们聊天。
当然第一天先是每个人的自我介绍,陈冬走上去的时候就如同行走的竹竿,而班主任呢虽然年轻可身高就正常女孩的身高,还有些微胖,陈冬站在她身边高出了一个多头,也显得老师胖乎了起来,那天陈冬就讲了一句话,她说她叫陈冬,不紧不快,很平缓的说了出来,然后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当然这样也没有什么,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出于内敛及害羞。
在这漫长的自我介绍的时候,陈冬几乎都在神游,手支在下颚,看着窗外,她心里其实是期待来的一个全新的环境,就好像曙光一样,她希望在这里她可以发现那么一点点的曙光,她想尝试着去交朋友,可是在过去孤独的那几年里,她似乎丧失了某一些本能,比如交谈,她无比害怕跟人攀谈,她也无法像其他人一样,说到什么并有什么,过去的那些年里,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值得说出来的。她是自卑的,在一个没有陪伴,没有声音的环境下长大。成长的经历对她来说只是从一个聋子变成了一个哑巴。
人永远都不知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以前的种种都会决定未来会怎样,就比如陈冬永远都不能成为她们好朋友的一员,几乎每个人都寻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陈冬依旧只是只能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打得了招呼,如一般同学没有两样,或许她看上去太过于孤僻吧!
要说陈冬和金时桉第一次发生矛盾,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陈冬前面的女生正在说起金时桉,当然像他这类男孩在懵懂的少女期被很多人暗恋也是很正常的事。前面的女生在发了很多感慨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信服转身问陈冬:“陈冬,你说是不是?”
“嗯?”她看着她们依旧看着她,显然她们还想听到更多,她笑着说:“可个子好像不是很高。”她的质疑有所犹豫,因为她并不喜欢聊是非,再说后就后悔了。
“还有呢,你对我的印象应该不止这个吧!”
陈冬这才转过头,看了看站在后边的人,有惊讶,可是早就隐藏在她那张宠辱不惊的脸上:“啊!”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矮!”
陈冬想要为自己解释什么,刚要站起来就被金舒航制止了,在新生报名安排位置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很高,高得他很在意,毕竟她比自己要高,要不然也不可能坐在这么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