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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嘿,救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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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示暗示,人都不走,藏月没奈何,随他去,果真撸起袖子,自己亲自去洗狗了。
洗狗的热水里,掺了皂荚捣碎后泡过的凉水,水温刚好。
皂荚水多泡,揉搓狗毛,去污效果好。
且比起呈强碱性的草木灰水,没有那么刺激皮肤。
这是两只傻狗狗生第一次洗澡,就平日那撒欢样,就没有老实就范的。
藏月和雪信两人对付白无常,夏蝉和秋思弄黑无常,春音灵活帮忙补位。
搞半天几人气喘吁吁,还给雪信弄得满脸皂荚水,藏月赶紧叫她去洗洗。
雪信走后,春音补位。
但白无常平日瞧着挺温驯的,一洗澡那嘴就叭叭个没完,一会儿冲藏月,一会儿冲春音,估计骂得挺难听。
脑袋上挨藏月一脑锤后,消停一会,不过片刻又诈尸似的突然来一下,溅起一大片水。
藏月闭眼偏头去躲,可预想中的水却没溅上她的脸,反而有股特殊的味道和茶香盈鼻。
藏月猛一睁眼,果然瞧见一截阔袖从她眼前划过,最终被人收回。
玄袍。
她不用看都知道这人是谁。
拿自己的袖子替她挡水,这厮如今,怎么时不常地做出一些,令人意外的举动?
藏月纳罕之时,春音正哀嚎一声站起身。
梅开二度。
雪信身上的惨剧又在春音身上发生。
藏月依旧叫人回去擦洗换衣。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自打江敛站在旁边,水里的狗竟变得消停,触摸之间,还能感觉得出狗身在微微发抖。
江敛杀神的凶名,已经传到狗界去了吗?
普及力度这么大?
给小弱狗都吓成这样。
行吧,某人的存在,倒也有点作用。
藏月在水里揉搓狗毛,在狗身上刮水,一遍遍,彻底将狗的白毛洗干净。
察觉到狗想甩水,藏月一把将狗按下去,手动帮它刮水,但仍有两滴溅在她脸上,她肩膀一耸,擦掉。
不知是皂荚水刺激,还是碎头发搔的,藏月脸颊不时发痒,她便要用肩头磨两下,才可止痒。
如此反复两次后,耳边碎发被风一吹,又往她嘴里跑,她用嘴吹吐数次,却都没能吹到位。
藏月着恼。
下一瞬,眼角余光瞄到一根手指靠近。
温热指尖轻而快速擦过藏月皮肤,随即勾着那缕头发,扯出她嘴角,撩至她耳后。
头发别好之际,她侧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此人竟是江敛。
他此刻正矮下身,单臂撑膝,蹲在她斜后方。
而旁边洗黑狗的两个丫头,正一脸欣喜且暧昧盯着他们二人。
显然,方才江敛的抽风行为,已被她二人尽收眼底。
见藏月望过去,夏蝉立即提了狗,起身就走,而秋思,则拿着帕子跟在后面,追着包裹狗身并擦水。
两人边走边说水脏了,要去后院过清水。
藏月:“……”
这眼力见,也不知是向着谁的。
“大人离远些,当心这污水弄脏衣鞋。”藏月回头提醒。
她不仅让人走,自己也将屁股下的小木凳,往人反方向挪开些。
江敛难得没有与她作对,当真起身走开。
不过,是走到对面,毫无负担,拉过木凳坐下。
藏月瞟他。
他今日这身衣服,颜色沉稳厚重,领子设计似西装,西装控、风衣大衣控看到,简直狂喜。
板正,庄重。
当然,也离不开他一八几大高个、双开门武夫气质的支撑。
妥妥人穿衣,衣衬人,相得益彰,互相成就。
立在那儿,身姿挺拔长长一条,坐在那儿,仪态端正,连根蜷曲的手指头都在散发魅力。
不用营造任何氛围感,就法拉利本利,硬帅。
这应是重要场合要穿的正装。
思及裁缝上门量尺改嫁衣,藏月料想,此人今日应该早早就进宫面过圣了。
何至于如此积极,他娶的又不是自己心爱的岑之薇。
藏月腹诽之时,江敛刚岔开腿,微俯身,两肘撑膝,姿态舒适地盯着她。
这一副全局皆在他掌控之中的矜贵模样,去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来看她洗狗。
且此人目光流转间,视线轻扫被瞧之人的五官,简直魅魔,偏又撩人而不自知。
意志力稍微薄弱些的,怕是早已当场羞红脸跑开。
藏月就还好。
她默默念了两句社会主义价值观,又想了想原主的死,瞬间祛魅一大半。
只是脑袋转动,仍是慢了少许。
她想半天,终于想到法子避开此人。
人她撵不动,可他不走,她还不能走么?
她准备学学夏蝉和秋思。
正当她将狗从水中捞起,而某人站起身,想要去拿着帕子帮忙之时,打门外走进来两人。
一主一仆,一绿一紫。
着紫衣女子,若仙人,正是好几日不见的岑之薇。
嘿,救星来了!
藏月暗舒口气。
岑之薇主仆停在门廊边,并未继续往里进,只看着院中光景,眼巴巴的,又有几分委屈。
总之我见犹怜。
“江敛哥。”岑之薇娇声喊。
视线在江敛和藏月身上流转,随即眼皮更耷拉两分,更添两分脆弱。
而岑之薇身边的丫鬟,则两眼如刀,恨不能扎她几个窟窿才好。
藏月莫名生出一种,被人捉奸,捉了现形的错觉。
她下意识催促江敛:“大人赶紧去吧,晚了人家该伤心了。”
江敛面部表情忽地变得僵硬,完全没有方才的放松。
他嘴唇抖动一阵,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闷闷的,随即略显僵硬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娇娇弱弱的岑之薇。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这才对嘛!
藏月满心欣慰,目送江敛离开。
两人汇合后,江敛步履不停,只有岑之薇在转身之时,朝她投来一个看似无害,实则又暗含几分挑衅的微笑。
只是藏月压根没去细品。
离开江敛这根定狗神针,白无常又开始作妖,挣扎不休。
她只得手忙脚乱,用帕子包裹住,快步往屋里走去。
漱石居内。
“江敛哥,你是认真的吗?”
甫一进入室内,岑之薇便憋不住红着眼眶问。
没得到江敛的及时回应,她再也忍不住伤心,眼泪花花都在眼眶直打转。
“你真的要将藏月抬为正妻?”
江敛手里捏着藏月送他的银质大茶瓯,却也只是捏着,并不倒水喝。
岑之薇不由古怪地盯着江敛瞧两眼,随即,上前想要像往日一般拉他手。
江敛将大茶瓯握得更紧,不甚利落甩手,略显僵硬地躲开两步。
“江敛哥?”
抓了个空,岑之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敛,眼眶里噙满的泪水,顿时“唰”地滑落。
很娇弱,跟雨打的梨花似的。
但跟媚眼抛给瞎子看,无甚区别。
江敛压根没看她一眼,只是垂眼盯着自己的手,以及手里捏着的大茶瓯,指节泛白。
“江敛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不喜欢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旁人都说,都说……”
言语道不出岑之薇万分之一的委屈。
之前她替藏家老太君操持寿宴,进进出出宣威府,别人有多高看她一眼,今日上街,就有多受辱。
几乎所有人都在笑话她。
说她痴心妄想,盘算落空,说江敛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宁愿将一个妾室抬为正妻,也不娶她。
不知何人又突然带头,开始追问从前的传言,盘根问底想知道当时传江敛为她保留正妻之位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末了还问她,是不是她自己传的?
说她看着清纯,没想到心机如此深沉。
这样一看,倒是藏月这个默默无闻的妾室,顺眼得多。
她一个右侍郎之女,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校书郎之女?
比不上一个已经沦为妾室的女子?
连她爹都遭到同僚们的耻笑,下朝回到家就发了好一通脾气,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不要脸,恬不知耻,都贴成这样,也拿不下江敛,简直就是个废物。
父亲从来没有这么骂过她。
家中兄弟姐妹,也埋怨她给家里丢脸,败坏岑家名声,影响他们嫁娶。
母亲也不理解和体谅她的委屈,将她赶出门,让她来宣威府找江敛问个清楚明白。
好好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呢。
“我认真的。”江敛对岑之薇的眼泪,视若无睹。
他捏着大茶瓯,径直给自己倒上一杯水,仰头喝下。
搁下茶瓯时,他干脆利落地结束话题,“你还有别的事吗?”
岑之薇的眼泪瞬间断线,整个人语塞了一瞬。
短暂沉默后,随即才继续。
“江敛哥,你既要抬藏月为正妻,为何不让她帮你操持祖母的寿宴,当时又为何让我忙进忙出?你既要抬藏月为正妻,又为何不与我说清楚?”
岑之薇声泪俱下。
“你明明独对我不同,让我亲近你,如今又来这一遭,叫我如何自处?祖母寿宴的菜色你都能与我商量,为何这件事,你在做决定之前,却半点不与我商量?”
“这是我的私事,我为何要与你商量?”江敛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像裹挟着霜刀。
岑之薇:“?”
她不死心。
跑上前一把抓住江敛的手,趁江敛没反应之时,又娇滴滴地扑进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