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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有个远房表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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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夫人。”江敛很有礼貌,与方才冷漠赶人的他,大相径庭。
藏月满腹心事,没空探究这些细枝末节。
江敛埋头喝汤时,她在他斜对面位置坐下。
“祖母回去啦?”她随口一问。
说话时一把捞过桌上果盘,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炒南瓜籽,心里盘算着合适的说辞,等一个开口时机。
“嗯,一早回的。”江敛一边应声一边瞄她。
视线随着她手上动作移动,看她第三次将果仁和果壳放错位置,他不由叹气。
“夫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必不会献殷勤,说吧,寻我何事?”
他终于心软开口,救她于水火。
藏月果真轻轻呼出口气。
“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表亲,他因为点小事儿被抓进禁军大狱,他妹妹今日来找我,让我帮个忙……”
藏月将“小事”二字咬得很重,也刻意放慢速度,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这小心机。
咽下口中鸡汤,江敛失笑。
“嗯。”江敛维持人设,不接茬。
藏月厚着脸皮:“只需大人知会一声,大人帮帮忙呗。”
“夫人既开口,这个忙自然帮得,”江敛故意停顿引她着急,见她上半身向自己的方向微倾,他才满意继续说,“但我从不白帮忙,夫人应该知道我的行事风格。”
藏月勉强扯一下嘴角,垂下眼皮,掩饰自己的不爽,随即才又抬起眼皮看向他。
一脸柔和乖巧。
“那大人想要什么呢?”藏月问。
尽管她尽力掩饰,但语气听上去稍硬,还是泄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道,“其实我自己也有件事情,想求大人帮忙。”
“雪信走了。”江敛又是陈述句。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大人法眼,大人真厉害。”藏月适当讨好。
江敛好笑,适当讽刺,“夫人有求于人时,说话就是好听。”
藏月稍有失神。
没想到他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她此时只能陪笑。
两人进一步聊起雪信之事。
“你答应做正妻,期限好商量,三天内,我帮你将人找回,并彻底处理好此事,”江敛瞅准时机,提出交易“之前承诺的,两个翠华园,五间铺子,十万两银,仍旧不变,还有禁军大狱,夫人想去便去,看谁都可。”
对于江敛这趁火打劫行为,藏月表示不齿。
但她并未让江敛得逞。
反正这一趟,也并非她本意,谈崩了,她走就是。
虽然没好结果,但她终究是试过了,总算对孟家妹妹有交代。
现下,她只担心雪信。
于是,她马不停蹄告辞。
听江敛那话,找到雪信应该不是难事,她想自己先试试。
她提起裙摆快步行至江敛房间门口,刚踏出前脚,身后就传来江敛的声音。
“夫人,这鸡汤还有吗?若有,再给我盛一盅。”
藏月不应,脚下也未做丝毫停顿。
只是回栖梧院路上,她还是随便拉了个人,让人去后厨给江敛拿鸡汤。
毕竟现在江敛还是给她发月俸的人,不好做得太绝。
不过,她叮嘱人给那汤里多加盐,称江敛嫌汤太淡。
栖梧院所有人,包括翠华园的大部分护院,全数出动,满盛京城地找雪信。
他们将外来人聚居租住的片区、道观、各种食楼、各种招工处、各处人牙子那儿,全都找过一遍。
甚至连雪信家都派人去盯过,就差没去秦楼楚馆找人了。
却愣是没有找到半点雪信的消息。
一无所获,藏月甚至还阴谋论过。
她怀疑是江敛故意将人藏起来,好逼她就范。
毕竟,他言之凿凿,承诺三天连找人带解决好此事,很难让人不往这方面想。
以至于听说江敛今日猛的找水喝,心知内情的她,都半点笑不出来。
但是期间孟家妹妹再度找上门来,让藏月对这个想法,产生了动摇。
她那时刚坐着马车从外面回来,听外面的人禀报说孟家妹妹在门口,她第一反应便是躲,让人不要在门口停下马车。
可千防万防,没防得住门房的人,远远看到马车就提醒孟家妹妹,说她回来了。
藏月只好硬着头皮下马车,这才瞧见孟家妹妹一脸喜色,竟是专程来答谢她的。
藏月这才知晓,原来她去找过江敛的第二日,孟家妹妹再去禁军公办处时,门口的人便爽快放行,让她顺利见到了兄长,也送了东西进去。
虽然孟胥没有被当即释放,但里头的人也跟她漏了口风,说她兄长不会有什么大事儿,顶多再关个几日,就能被放回家了。
孟家妹妹认为这是藏月的功劳,故而带着厚礼前来答谢藏月。
藏月全程笑得尴尬。
她也解释过自己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对方却只道她说的客气话,将礼物撂下便走。
临走,还不忘吹了句彩虹屁,说:“月姐姐果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难怪哥哥几年来都……月姐姐值得。”
藏月:“……”
不是,再多说两句,脸皮厚如她,都要控制不住脸红了。
雪信离开后的第四日,藏月仍是没有半点消息。
打从第三日开始,江敛所提之事,就一直盘桓在她脑袋里,挥之不去。
特别是那句“期限好商量”,一两年或许也行?
无计可施之时,真的很难让人不在意。
第四日傍晚,当她拖着疲惫从外面回府之时,她的冲动达到了最高点。
今日,她们在外面寻人间隙,听说盛京城郊外发现一具女尸,生怕是雪信,她还真派人前去打听和认过尸体。
还好,并非雪信。
藏月准备进门就直接按去江敛的院子。
可她刚刚踏上门前台阶,就被人拦下。
“四姑娘,大夫人有事找你,让你明日一定回一趟娘家。”
“滚开。”
藏月疲惫至极,耐性全无。
直接斥道:“没空理你们这些腌臜事儿。”
那家丁不死心,又说是奉命行事,让她不要为难他。
藏月刚要唤人来,将人直接打走。
却听那家丁着急说道:“大夫人有四姑娘想要的答案,如果四姑娘回家,大夫人定将那人的下落告知四姑娘。”
藏月:“你是说雪信的下落?”
家丁不直接回答,只是重复:“大夫人说四姑娘回家去便什么都明白了。”
藏月:“!!”
藏家人只怕又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虽然知晓这点,但藏月还是决定回去瞧瞧。
夜里,丫头们都劝她。
“每次回去都准没好事,主子当真要回去?”
“我这眼皮从后晌就开始跳,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主子别回去了,干脆去找大人帮忙,大人本事大,很快应该就能有结果。”
“主子,你实在不想找大人帮忙,至少让大人知道去向,这样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大人也定然不会放着主子不管的。”
……
她们的顾忌,她如何不懂。
但眼下,在向江敛低头之前,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她都要去试一试。
故而,藏月只是听着,始终不说话。
实在太累,她在泡澡之时,竟不慎睡过去,身子一软,她整个人滑进浴桶里,呛了好几口水,才从硕大浴桶里挣扎出来。
过了许久,藏月脑袋都还是嗡嗡的。
偏生这么晚江敛还要来寻她。
彼时,她正盖着被子,吊着脑袋,仰躺在床榻边,等湿发干。
江敛进来之前,故意让人不要惊动藏月。
下人们都颇有眼力见,离得远远的。
只留一人在院子门边候着,以备主子们有需要,能快速响应。
藏月于半睡半醒间,听到脚步声。
她以为是秋思她们中的谁,便让人给她倒杯水。
声音有些迷糊,糯糯的。
是江敛鲜少听过的娇憨。
江敛抿唇,嘴角却忍不住漾开。
水倒来,江敛顺手搁在床榻旁的小桌上。
藏月听见声音,挣扎着起身,看到身边之人,立即将滑落的被褥往身上拉了拉。
其实她穿得严实,也没什么好遮的,纯粹是想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江敛瞧见她的动作,本来没打算坐下,忽地起心动念,自己在床榻边找个位置,落座,一点儿没客气。
见人坐下,藏月顾不得自己头发还湿,往后挪动几个屁股后,盘腿,进一步用整条被子将自己全部裹住。
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江敛瞧她一眼,又一眼,再一眼,实在没忍住,朝她伸手。
藏月本能偏身歪头,想躲。
江敛却不给她机会,一把抓住被子,和她被子下的胳膊,略一用力就将她拉至跟前。
藏月一座小山似的造型,被这一拖,拖得整个垮掉。
不过,她仍是没有放弃挣扎,被拖走后,两只光着的脚丫,还猛地往被子里缩。
被人牢牢钳住,藏月试图挣脱。
但胳膊终究弄不过大腿。
“大人请自重。”藏月蓦地开口,一脸薄怒。
江敛却不理她,松开她的胳膊,又拽上她的湿发,一点点将她湿发从被褥里拽出,另一手捞起被随意丢在床榻上的巾帕,随即将她的湿发卷起。
他一点点擦,稍稍用力攥紧巾帕。
意识到对方竟是在给自己擦头发,藏月受宠若惊,偏偏一动就会扯得头皮生疼,最后终于缴械投降。
藏月很容易觉得困顿,特别是在被人弄头发时。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没话找话,故意调侃对方:“大人这是提前拿我做试验呢?”
她故意将话头往岑之薇那儿引,试图唤起对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