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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燕烈直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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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的油灯芯子跳了跳,把沈清寒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盯着账本上的三角记号,指腹反复蹭着纸边,直到指尖沾了层薄灰 —— 从午后到入夜,眼睛早酸胀得发疼,却舍不得挪开视线。
“还没停?” 燕烈的声音撞开木门,玄铁剑在门框上磕出轻响,他手里端着个陶碗,热气裹着姜汤的暖香飘进来,“老周炖的红糖姜汤,说你熬得久了,驱驱寒。”
清寒抬头时,额前碎发扫过眼睑,他慌忙抬手拨开,却蹭上了账本上的炭灰。燕烈快步走近,先把陶碗放在桌角,再伸手递过块粗布:“又蹭得满脸灰,跟上次练剑摔进草堆似的。”
指尖接过粗布的瞬间,清寒想起半月前握玄铁剑脱力摔倒,是燕烈伸手把他扶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来,跟现在一样稳。他低头擦着脸,小声道:“这三角记号总琢磨不透,怕漏了火药的线索。”
燕烈弯腰拿起账本,指尖点在记号旁的 “断魂崖” 三字上:“影卫的暗号我熟,明天去钱庄问掌柜,准能套出话。”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清寒泛红的眼尾上,语气比平时沉了些,“你不用总这么逼自己,查周三郎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活。”
清寒捏着粗布的手紧了紧,喉间发涩:“我知道…… 只是我爹娘的仇,我总想多做些。”
“我懂。” 燕烈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抬手把账本推回清寒面前,指腹蹭过封皮内侧的麦穗纹 —— 那是清寒爹娘粮铺的标记,也是他当初留清寒在寨里的缘由。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直白得没半点绕弯:“从你抱着账本闯寨那天起,我就看你顺眼。”
清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连手里的粗布都掉在了桌角。
燕烈却没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敲了敲陶碗,接着说:“看你握断剑手抖还不肯停,看你对着账本熬到半夜,看你连老周给的馒头都要留半个,说怕浪费 —— 你这股韧劲儿,跟我年轻时死磕玄铁剑的样子像,却比我更心细。” 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说得坦诚,“我给你磨剑鞘,陪你查账本,不是单为帮你复仇,是真觉得…… 跟你一起做事,踏实。”
清寒的脸颊慢慢发烫,他慌忙低头盯着陶碗里的姜汤,水面晃着油灯的光,映得他眼尾都红了。他想起刚入寨时,自己对燕烈满是戒备,怕这山寨首领是另一个 “周三郎”;可后来,燕烈教他练剑,给他递药膏,连老周做的硬饼都记得留他那份 —— 那些细碎的暖意,早把戒备磨成了依赖。
“我……” 清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掌心发暖,连之前酸胀的眼睛都舒服了些。
燕烈见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伸手把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姜汤,凉了就没味儿了。” 他拿起账本,开始整理桌上的纸页,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明天去钱庄,你扮账房先生,我扮客商,小石头在外面守着。要是掌柜不老实,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清寒端起陶碗,小口喝着姜汤,甜意混着暖意漫到心口。他望着燕烈整理账本的背影,玄铁剑靠在桌边,剑鞘上的划痕在油灯下格外清晰 —— 那是燕烈跟影卫拼杀时留下的伤,也是护着他的证明。
“燕烈,” 清寒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却很清晰,“明天…… 谢谢你。”
燕烈回头时,眼里带着笑意,指尖捏着张写满记号的纸:“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真谢我,等查完火药,陪我再练次玄铁剑 —— 我还没见过你用‘逐光’跟玄铁剑对招呢。”
油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账本上的三角记号不再显得刺眼,反而成了两人并肩前行的又一个约定。窗外,老周的咳嗽声隐约传来,伙房的灯还亮着,像黑风寨里最暖的星,照着账房里的两个人,也照着他们慢慢靠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