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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上前道谢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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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的炭炉还留着余温,账册摊在案上,上面用炭笔标满了城南钱庄的方位 —— 正门对着闹市,后门通着窄巷,燕烈正用指尖点着 “窄巷” 二字,跟沈清寒低声讨论:“周三郎要是去钱庄,肯定走后门,这条巷子里有个废弃的酒窖,正好能埋伏。”
沈清寒点头,刚要在账册上画圈标注,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带着点犹豫,不似平时弟兄们那般爽朗。“进来。” 燕烈抬声道,话音刚落,就见柱子拎着个布包,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古铜色的脸颊竟泛着点红。
“寨主,清寒。” 柱子站在门口,手攥着布包的绳结,捏得指节发白,不像平时扛着剑那般利落,“我……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说着,他把布包往案上一放,里面滚出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外皮还带着点炭灰,冒着淡淡的热气。
沈清寒愣了愣,看着红薯,又看了看柱子局促的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燕烈却先笑了,靠在椅背上,挑眉道:“你这红薯,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柱子被说中了心思,耳朵更红了,挠了挠头,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沈清寒身上,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还带着点歉意:“清寒,我…… 我得跟你道个歉。”
这话让沈清寒更意外了,手里的炭笔停在半空:“道歉?怎么了?”
“之前我总觉得你是文弱书生,不懂剑,” 柱子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不好意思,“那天你指点我压胳膊,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服气,觉得你是瞎指挥。可昨天试招,阿力那小子劈我肋下,我按你说的动作一挡,竟真的躲开了 —— 后来我又练了半宿,才知道你说的都是实在话,是我之前眼拙,小瞧你了。”
他说着,弯腰作了个揖,动作不算标准,却格外认真:“以前是我不对,不该拿老眼光看人。这红薯是我今早在后山烤的,甜得很,你和寨主尝尝,就当…… 就当我给你赔个不是。”
沈清寒赶紧起身扶住他,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账册上:“柱子哥,你别这样,我本来也不懂剑,就是看燕烈指导得多了,记了点皮毛。再说咱们都是弟兄,互相提点是应该的,哪用得着道歉。”
燕烈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柱子性子直,认死理,之前觉得沈清寒 “手无缚鸡之力”,便总带着点轻视,如今亲眼见了实效,竟能主动来道歉,这份坦荡倒难得。他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沈清寒:“既然是柱子的心意,就收下吧。这红薯闻着就香,比老周蒸的玉米饼还勾人。”
沈清寒接过红薯,指尖触到温热的外皮,咬了一口 —— 甜糯的薯肉在嘴里化开,带着后山炭火的焦香,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点心都暖。柱子见他收下,脸上的局促终于散了,也拿起剩下的红薯,大口咬着,含糊地说:“明天去查钱庄,我跟你们一起去!那窄巷我熟,小时候常去那儿掏鸟窝,哪有拐角,哪有坑洼,我都记得清,保管不耽误事!”
“好啊。” 燕烈点头,把账册往柱子面前推了推,“正好你看看,这钱庄后门的巷子里,咱们在哪埋伏最合适。”
柱子凑过去,手指点着账册上的窄巷,眼睛亮了:“就这儿!巷中间有棵老槐树,树后能藏三个人,等周三郎一进巷,咱们从树后冲出来,他准跑不了!还有,巷尾有个石墩子,能挡着不让他往闹市跑,咱们正好把他堵在中间!”
沈清寒看着柱子熟练地指点地形,说着自己的主意,再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轻视,心里忽然暖融融的 —— 这就是黑风寨的弟兄,坦荡直白,错了就认,认了就改,没有弯弯绕绕,只有实打实的真心。
阳光透过竹窗,落在三人身上,账册上的炭笔痕迹被照得格外清晰,红薯的焦香混着账册的纸墨味,在静室里漫开。柱子还在说着巷子里的细节,燕烈偶尔补充两句,沈清寒则在账册上标注着埋伏点,三人凑在案前,头挨着头,倒比之前任何一次讨论都要齐心。
“对了,” 柱子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我还知道钱庄掌柜的一个毛病!他每天午时都要去巷口的茶摊喝碗茶,咱们要是午时去,说不定能堵到他,从他嘴里套出周三郎的消息!”
燕烈和沈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 柱子这态度的转变,倒成了意外的助力。之前还担心钱庄地形复杂,如今有了柱子这 “活地图”,倒是省了不少事。
静室里的讨论声渐渐热闹起来,不再是之前两人的低声细语,多了柱子爽朗的提议。炭炉里的余温慢慢散了,可屋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像一团燃得正旺的炭火,把每个人的心都烘得滚烫。
沈清寒咬着甜糯的红薯,看着案上的账册,又看了看身边认真讨论的燕烈和柱子,忽然觉得,所谓的 “家人”,大抵就是这样 —— 会有误解,会有轻视,可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些小摩擦都会变成彼此靠近的台阶,最终拧成一股绳,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而柱子这迟来的道歉和转变的态度,正是这股绳上,最结实的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