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茶歇闲聊 “急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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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呢，老头子！” 莉达奶奶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来，带着笑意，“这就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莉达奶奶端着一个大木盘，上面整齐地摆着十来个手工雕刻的木杯，步履稳健地走了出来。
她的儿媳伊娃紧跟其后，拎着一把沉甸甸、冒着热气的铜茶壶。
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们的身影，一股酸甜馥郁的梅子混合着蜂蜜的暖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忙碌一上午、精神紧绷的委员们不觉精神一松，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来来来，都尝尝我们家自酿的梅子蜂蜜饮，解渴又暖身。”莉达奶奶笑容满面，一边招呼着，一边和伊娃配合，利索地为众人斟茶。琥珀色的热饮注入木杯，蒸腾起带着果香的白雾。
莫迪见妻子伊娃拿着沉重的铜壶有些吃力，立刻起身接过：“我来吧。”
他的动作自然体贴，伊娃抬头对他笑了笑，脸颊微红，轻声说：“小心烫。”
莱恩也赶忙起身想帮忙传递水杯，被莉达奶奶一把拦住：“好孩子，坐着坐着！不用你忙活，快尝尝奶奶这秘制的方子合不合口味。”
她慈爱地看着莱恩，目光里满是呵护。
莱恩只好依言坐下，双手捧起温热的木杯，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抿了一小口。酸甜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梅子独特的清香和蜂蜜恰到好处的甘甜，瞬间驱散了秋日的微凉和半日会议的疲惫，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真好喝，莉达奶奶！”莱恩仰起脸，眼眸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酸酸甜甜的，很暖和，感觉一下子就放松了。”
这时，莎娜也优雅地端起杯子品尝了一口。
她眼中露出惊喜，由衷赞叹道：“莉达婶婶，这梅子饮实在美妙，口感醇厚，余味悠长。不知是否方便透露，可有什么特别的秘方？”
莉达奶奶听到夸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颇有些自豪地说：“莎娜老师是行家！要说秘方嘛，关键还真在这梅子上。是伊娃手艺巧，她腌的梅子果脯是一绝，用的就是她特选的青梅，加上一点野蜂蜜，慢火熬煮，味道自然就厚了。”
她说着，赞赏地看向儿媳。
伊娃被婆婆当众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角，她今日穿的枣红色长裙衬得气色很好，轻声说：“妈妈，您过奖了。就是些家常的法子。”
她见大家都喜欢果饮，便对莉达说道：“妈妈，我屋里还有些新做的果脯，我去拿来给大家尝尝，解解馋，下午开会也有精神。”
几位委员连声说“不用麻烦”，莉达奶奶却爽朗地摆手：“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家老头子脾气大，有时候想法也古板，亏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嫌弃，愿意支持他，一起为镇子出力。到了这儿，就跟在家里一样，想吃什么、要吃什么，尽管跟我这个老婆子说，千万别客气！”
她话语朴实，却透着黑石镇民特有的热情与真诚，让人心生暖意。
片刻功夫，伊娃便端着一个大大的果盘回来了。
盘子里琳琅满目，有她亲手腌制的各色果脯，晶莹剔透的梅子干、橙黄诱人的杏脯，还有烘烤得香脆的坚果和自家做的、看起来朴实却香气诱人的粗饼干。这些食物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自然的光泽，令人食指大动。
男人们大多对零嘴兴趣不大，趁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纷纷离开座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继续讨论上午的议题，或者聊些镇上的闲事。
只有莱恩还留在座位旁——他本来想跟着父亲西奥多到一边听听大人们的谈话，却被热情的莉达奶奶拦住了。
“小莱恩，你可不能走！正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莉达奶奶拿起一大块果脯塞到莱恩手里，眼神慈爱中带着些许怜惜，“瞧瞧，以前没吃好，瘦瘦小小的，这段时间总算长了点肉，衣服也撑起来些了，有个少年模样了！得多吃，好好长个儿！”
莱恩无法推拒，只好接过果脯，乖乖坐回椅子上。
这时，凯瑟琳过来跟莉达和伊娃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伊娃的裙子上，微笑着称赞道：“伊娃，今天这身裙子真精神，这枣红色很衬你，剪裁也合体。”
伊娃欣喜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接话道：“凯瑟琳姐姐，你眼光真好。这还是前阵子莱恩在你家布行帮我选的料子，质量确实好，穿着也舒服。”
她的语气中带着感激和满意。
莉达奶奶闻言，更是怜爱地看向正小口吃着果脯的莱恩，感叹道：“小莱恩这孩子，真是懂事，脑瓜子又灵光。哎，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那那都招人喜欢。”
说罢，她语气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柔和了些，“就是身世怪可怜的，身边就西奥多大人一个亲人，以前怕是没吃好穿好……”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莎娜，语气诚恳地嘱托道：“莎娜老师，莱恩跟着您学本事，拜托您多费心，多照看点儿。”
莎娜立刻郑重地点头，她明白莉达话里的关切，温和而坚定地回答：“莉达婶婶，您放心，那是应该的。莱恩天赋过人，又十分努力，我会尽我所能照看他。”
凯瑟琳也接口道：“是啊，我们都该感谢莱恩。不只是他带来的魔法灯，还有他提出的好多想法，都让咱们镇子有了新模样。不瞒你说，我家欣妮在家总念叨，最佩服的就是莱恩了。”
莎娜这时才意识到凯瑟琳是学生欣妮的母亲，她看向凯瑟琳那与欣妮五官相似的柔美侧脸，微笑道：“原来您是欣妮的母亲。欣妮在学堂很好，非常爱学习，领悟力也强。她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同学们都很喜欢她。比起刚来时，她变得越来越开朗自信，也独立自主了很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专业层面的观察，“而且，她在魔法感知上很有潜力，她对水和木两种魔素有不错的亲和力，这在魔法领域也是相当好的基础，未来会有不错的发展空间。”
凯瑟琳听到莎娜如此细致的反馈，尤其是关于魔法潜力的肯定，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简单的反馈似乎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对莎娜敞开了心扉，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和不易察觉的愧疚：“莎娜小姐，不瞒您说，欣妮……不是我唯一的孩子，下面还有个弟弟。”
“我们夫妻俩，以前难免……把更多精力放在生意和儿子身上，对欣妮这丫头，难免有些疏忽。她从小就懂事，会看眼色，很小就开始帮着照看店里的生意，我们……我们其实没怎么好好培养过她。”
她看向莎娜，眼神充满真挚的感激：“所以，当听说您提议镇子开办女子也能进的学堂时，我心里……真的是万分感激。”
“欣妮一直是个聪明孩子，就是缺一个机会，是您给了她这个机会。作为一个母亲，同样作为一个女人，我真的很感激您，说实话，我很向往您这样的女性，有学问，有力量，能决定自己的方向。”
莎娜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而充满力量：“凯瑟琳女士，欣妮最该感谢的人，或许是您才对。是您支持她来到学堂，给了她改变的可能。”
“请您放心，我会继续关注欣妮，不仅是在学业上，未来如果可能，也会帮她寻找一位合适的魔法带教老师。不敢说将来一定能取得多么惊人的成就，但让她掌握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能够独当一面，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伊娃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母亲的关切和些许无奈：“莎娜小姐，也麻烦您多费心管管我家那个皮猴丫头。那孩子心思活络得很，就是静不下心，鬼主意多得让人头疼。我和莫迪都是老实性子，真不知道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跳脱的娃，有时候完全管不住。还得麻烦莎娜老师您在学堂多加约束引导。”
莎娜笑着安慰伊娃：“您别太担心。那孩子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聪明伶俐是肯定的，正是需要正确引导的时候。活泼不是坏事，说明她精力充沛，有好奇心，这正是学习的动力。我们会耐心引导的。”
莉达奶奶也凑近莎娜一些，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祖母特有的担忧说：“莎娜老师，我们家那个……最近看她为老师布置的课业发愁，饭都吃不好，怕是目标太难了……您看，能不能再点拨她一下？”
莎娜理解地笑了笑，轻声宽慰道：“莉达婶婶，您放宽心。我已经让人给过她一些提示了，剩下的，需要孩子自己去思考和摸索。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很重要，靠自己克服困难，成长得才扎实。有时候，适当的磨练比直接的帮助更有利于她的成长。”
伊娃也在一旁点头，对婆婆劝道：“妈妈，莎娜老师说得对，您就别太操心了，让琼自己多磨练磨练也好。”
眼见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女人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轻松的生活琐事。
她们开始讨论起最近流行的衣服样式、哪种布料更舒适耐磨，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凯瑟琳夸赞了莎娜今日独特而精致的穿着，追问了设计款式的一些细节，莎娜给了凯瑟琳一些更美观大方的服装样式的建议，莉达和伊娃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
聊着聊着，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安静吃点心的莱恩身上。
“凯瑟琳，小莱恩这身外套是在你家做的吧？手艺没的说，合身又精神。”
“就是袖子好像有点短了，孩子长得快。”
“是啊，听说还在练武，是该多做几身结实耐穿的。”
“回头我那儿还有块不错的棉麻料子，吸汗透气，给莱恩做件贴身的衬衫正好。”
女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讨论起要给莱恩添置新衣。
莱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关爱包围，面对几位长辈热切的目光和计划，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小脸微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奶奶，谢谢婶婶们，我的衣服够穿了……”
然而，他的推拒在女士们高涨的热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莉达奶奶已经开始和凯瑟琳商量用哪种扣子更结实，伊娃则在估算需要多少布料。
莱恩求助般地看向父亲西奥多那边。
西奥多此时正和罗恩镇长、伊恩等人站在一起，神情严肃地讨论着巡防队的事务。
西奥多一身锃亮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衬得他身躯更加魁梧，他正向镇长详细说明：“……峡谷和魔渊森林那边的魔物活动越来越频繁，而且有被邪灵气息侵蚀的迹象，比往年更狂躁。我们和理查德神父已经组了队，一边深入森林巡逻清剿，一边由神父带队进行净化……”
莱恩被父亲他们谈论的内容吸引，正听得入神，找到这个空隙，他赶紧对莉达奶奶说了声“我去找父亲说点事”，便趁机溜出了女士们的“包围圈”，快步走到了父亲身旁站定，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西奥多察觉到儿子的靠近，暂停了话语，大手习惯性地在莱恩肩上按了按，示意他听着，然后继续对罗恩镇长说：“情况就是这样，必须加大巡逻力度和范围，我需要更多的人手和装备支持。”
就在这时，莫迪看了看天色，扬声道：“各位，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接着开会吧！”
众人闻言，纷纷收拾起轻松的心情，重新走向自己的座位。茶杯和果盘被麻利撤下，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院子里的气氛已恢复了严肃和专注。茶歇的温馨插曲已然过去，而决定黑石镇未来的讨论，即将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茶歇闲聊
